2025年,初秋。

窗外的知了叫声聒噪得像指甲划过黑板,林晚棠猛然睁开眼。

《重生后我靠没擦黑板成为全城首富》

头顶是老旧吊扇“嘎吱嘎吱”转动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和劣质橡胶鞋底的气味,混合成一种名为“高三”却令人作呕的味道。

她低头一看,手腕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消失了。

手指微颤着翻开桌上的课本——高一上学期。

林晚棠的大脑像被闪电劈中一般,上一世的记忆汹涌而至。她想起三十岁那年,苏景白公司的财务报表上赫然出现她的指纹,所有的账目都是她亲手做的;她想起商业犯罪调查科的人破门而入时,苏景白那张永远温柔的假面终于露出冷酷真容;她想起在看守所里接到父亲病危通知书的那个凌晨,母亲跪在刑警队门口哭着喊冤的身影;她想起苏景白在她的判决书上签下名字时,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而那个白莲花闺蜜宋暖玉,从始至终都在苏景白身边,面带温柔的微笑,看着她的世界崩塌。

林晚棠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没有一丝温度。

她翻开课本扉页,上面还幼稚地写着:“林晚棠,加油考上苏景白的大学!”

上一世的自己,为了苏景白放弃保送A大的机会,考了他所在的普通一本。大学四年,她一边打工一边用自己所有时间帮苏景白搭建创业团队,写商业计划书,甚至偷家里的存款给他投资。最终换来的,不过是商业犯罪的罪名和十年牢狱之灾。

“叮铃铃——”

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老周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嫌弃地盯着满黑板的数学板书:“今天值日生是谁?黑板都写满了也没人擦?”

全班鸦雀无声。

林晚棠低头看了一眼值日表——她自己。

不过林晚棠没动。

她正盯着黑板上那行日期发呆:2013年9月3日。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三天后,苏景白就会来找她,用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表白”,然后说自己家境不好需要支援,暗示她拿家里的存款帮他创业。

上一世,她感动得哭了。

这一世,她提前准备好了刀。

“林晚棠!值日生就是你,还不快去擦黑板?”老周提高了嗓门。

林晚棠缓缓站起来,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走向讲台。路过苏景白的座位时,她余光瞥见他正低头假装写作业,袖口露出一角蓝色纸——那封后天才会“诞生”的情书草稿。

她嘴角微微上扬,拿起黑板擦,却没擦。

“周老师,”林晚棠转过身,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清,“我想占用三分钟时间,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老周愣住了。

全班都愣住了。

这个平时唯唯诺诺、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林晚棠,居然要主动发言?

“我拒绝当值日生,从今天开始。”林晚棠看向苏景白的方向,“因为我突然发现,帮别人擦屁股这种事,我干得太多了。”

苏景白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林晚棠盯着他,一字一顿:“苏景白,后天你不用来表白了,我不喜欢你。”

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苏景白要表白?”

“林晚棠疯了吧?她居然拒绝苏景白?”

老周敲桌子:“都安静!林晚棠,你在搞什么名堂?”

林晚棠对老周笑了笑:“周老师,我只是在帮同学们上一堂‘拒绝恋爱脑’的课。可以吗?”

老周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行,你继续。”

林晚棠深吸一口气:“上一——不,前几天,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放弃保送考了苏景白的学校,花四年帮他创业,偷家里的钱给他投资,最后被他和他的女朋友联手栽赃,关进了监狱。”

苏景白的脸瞬间白了。

宋暖玉在旁边小声说:“林晚棠,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怎么说这种胡话?”

“胡话?”林晚棠走向宋暖玉的座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宋暖玉,你右口袋里有一张纸条,是你写给苏景白的,内容大概是‘景白哥哥,棠棠配不上你,我愿意等你’。”

宋暖玉的脸瞬间僵住。

教室里所有人都看向宋暖玉。她慌乱地伸手去掏右口袋——果然掏出一张粉色纸条,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林晚棠刚才念的那句话。

全班一片死寂。

林晚棠转身回到讲台前,拿起黑板擦,终于开始擦黑板。粉笔灰扬起,她一边擦一边说:“苏景白,你藏在那本书第三十七页的情书草稿,我现在背给你听——”

她一板一眼地背了出来,连错别字都没改。

苏景白“哗”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巨响。他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你……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写那封情书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林晚棠放下黑板擦,“做梦的时候。”

全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老周咳嗽一声:“行了行了,都安静!林晚棠,你先坐下,有什么事下课再说。”

林晚棠点点头,走回座位。

路过苏景白时,她压低声音,只有他能听见:“三天后别来找我了,因为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当枪使。”

林晚棠坐回座位,翻开课本,心里无比平静。

她没注意到的是,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里,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沈渡。

全校唯一被保送A大却拒绝入学的“怪物”,常年逃课,从不与人交流,传说他家境普通全靠奖学金度日。

沈渡盯着林晚棠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重生回来的时间,比林晚棠早三天。

三天来,他看着林晚棠像上一世那样傻乎乎地给苏景白抄笔记、占座位、甚至偷偷往他书包里塞零食,心里堵得慌。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打开手机,翻到备忘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林晚棠上一世的所有信息——她帮苏景白写的商业计划书的核心思路,她给苏景白拉的投资人名单,她在狱中自学金融考下的CPA证书。

沈渡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辞掉了苏景白的创业顾问职位,然后找到那些真正属于林晚棠的点子,在三天内注册了专利。

三天后,林晚棠被老周叫到办公室,说有个A大的竞赛项目想推荐她去。

“A大?”林晚棠皱眉。

上一世她没参加任何竞赛,直接被苏景白绑架着去考了他的学校。

“对,”老周笑呵呵地说,“A大经管学院那边点名要你,说你在数学建模方面有天赋。”

林晚棠正要拒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渡靠在门框上,黑色卫衣帽子半搭在头上,懒洋洋地开口:“周老师,我来提交A大保送确认书。”

他看向林晚棠,眼神意味不明:“顺便,这位同学,你能参加这个竞赛吗?我需要一个搭档。”

老周惊讶地看了沈渡一眼——这个常年拒绝交流的天才少年,居然主动要搭档?

林晚棠眯起眼睛,打量着沈渡。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眼熟,不是那种校园里的眼熟,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宿命感。

“你是谁?”她问。

沈渡微微一笑:“沈渡,A大经管学院准大一,创业公司法人,以及——”他顿了顿,“帮你把苏景白踩死的人。”

一个月后。

苏景白站在学校门口的公告栏前,看着上面那张处分通报,浑身发抖。

[高一一班苏景白,涉嫌商业剽窃、诈骗在校同学财物,经调查核实,予以开除学籍处分。]

公告栏旁边还贴着另一张海报:[热烈祝贺我校林晚棠同学、沈渡同学荣获全国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金奖!]

苏景白死死盯着海报上林晚棠的照片,她的笑容自信而明媚,和一个月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女生判若两人。

而海报最下方,是林晚棠的公司名——“晚棠科技”。

他咬着牙掏出手机,拨通宋暖玉的电话:“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林晚棠高中退学的黑料发出去?”

电话那头,宋暖玉的声音带着哭腔:“景白,发不了……我电脑里的所有资料都被黑了,桌面上只剩一句话——”

“什么话?”

“‘林晚棠出品,侵权必究。’落款是……沈渡。”

苏景白猛地扔掉手机。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月来他所有创业项目的投资方全部撤资,竟是因为沈渡在背后一句话:“跟苏景白合作,就是跟我的公司作对。”

而沈渡的公司在行业内,刚刚拿下A轮融资,估值三千万。

高三上学期末,林晚棠正式注册了“晚棠科技”,主营业务是AI教育辅助系统。

这个想法,来自沈渡手机里的备忘录。

“你怎么知道我的商业计划?”林晚棠站在学校天台上,风吹起她的长发,晚霞将半边天染成血色。

沈渡靠在天台栏杆上,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因为我也是重生回来的。”

林晚棠僵住了。

“比你早三天,”沈渡弹了弹烟灰,“三天时间,我把你上一世所有被苏景白偷走的点子全注册了专利,还顺手敲定了三笔天使投资。”

林晚棠沉默很久,然后说:“你不怕我告你?”

“你会吗?”沈渡偏过头看她,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上一世你入狱那年,是我实名举报的苏景白。”

林晚棠猛地抬头。

“我收集了两年证据,才把他送进去。但那时候你已经判了,苏景白的案子查到你只是被陷害,但你替罪的罪名已经成立。”沈渡把烟掐灭,“我重生的第一反应,就是把你拉出这个坑。”

“为什么?”林晚棠的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我暗恋了你两辈子,”沈渡偏过头看着她,晚霞映在他眼里,像是烧起了一片火,“上一世你嫁给苏景白那天,我就死了。物理意义上的。”

林晚棠愣住了。

“车祸,”沈渡平静地说,“从民政局回来的路上。你穿婚纱的样子很好看,我多看了一眼,然后就没注意到前面的卡车。”

“所以你这辈子才非要重来?”

“所以我这辈子才非要抢在他前面找到你。”沈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林晚棠,这辈子别擦别人留下的烂摊子了,擦我留下来的行不行?”

林晚棠盯着沈渡看了三秒,然后转身就走。

沈渡愣了一下:“哎,你跑什么?”

“去公司加班!”林晚棠头也不回地喊,“你不是说我们的产品年底就要上线吗?还有半年时间,你跟我在这儿煽情?”

沈渡:“……”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林晚棠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忍不住笑了。

这家伙,果然是那个拼起来不要命的林晚棠。

一年后。

“晚棠科技”A轮融资估值破亿,林晚棠以十九岁的年纪登上了福布斯U30封面。

苏景白在某省会城市的某个写字楼里,当着一家小公司的普通职员。他的工位在靠厕所的角落,桌上堆满了资料,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刚被打回来的方案。

他盯着办公桌对面墙上的电视,财经频道正在播放林晚棠的专访。

“林总,作为国内最年轻的女性创业者,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电视里的林晚棠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笑容得体又疏离:“秘诀就是——别帮别人擦黑板。擦自己的,懂了吗?”

苏景白手里的咖啡杯“啪”地掉在地上,溅了一裤子的棕色液体。

他咬紧牙关,脑海里回想起一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林晚棠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黑板擦,说出一句让他彻底跌入深渊的话——“帮别人擦屁股这种事,我干得太多了。”

他当时以为她在发疯。

现在他才明白,疯的是他自己。

宋暖玉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被曝光是心机白莲的她直接社会性死亡,学历造假被学校退学,如今在老家县城里靠做微商维持生计,朋友圈每天发着“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的鸡汤,配图永远是精修过度的自拍。

而沈渡,此刻正坐在林晚棠的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看她签合同。

“秦总那边合同签好了?”沈渡问。

林晚棠点点头:“签了,三千万的B轮。”

沈渡笑了一下:“你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了一倍。”

“因为我这个人,”林晚棠合上文件夹,看着他,“最讨厌比别人慢。”

沈渡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拿过她的文件夹,顺势握住她的手:“那你愿不愿意,在感情上比别人慢一点?”

林晚棠挑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渡低头看她,声音低了下来,“慢一点喜欢我,慢一点爱上我,慢一点答应嫁给我——让我用一辈子来证明,你这次选对了人。”

林晚棠沉默了几秒,然后抽出手:“沈渡,你再搞这些肉麻的,我就把你从公司开除。”

“你舍不得。”

“……滚。”

林晚棠推开他,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天际线。

夕阳西下,整座城市被染成金色。

她想起一年前的今天,自己在狱中睁眼,以为那不过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

没想到,命运给了她第二次机会。

这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擦掉她的人生。

窗外,沈渡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递给她一杯咖啡。

“在想什么?”

林晚棠接过咖啡,抿了一口,唇角微弯:“在想,这辈子我要当全国首富。”

沈渡轻声笑了。

“那我当全球的。”

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重叠在一起,像是一幅永远不会被擦掉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