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这份婚前协议你签了吧。”
订婚宴上,陆景琛把文件推过来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旁边坐着的是他的“好妹妹”苏婉清,正用那双无辜的眼睛冲她笑。
林知夏看着面前这张脸,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上一世,她就是在签下这份协议后的第七天,把自己呕心沥血做出来的全案策划交给了他,换来的却是被他联合苏婉清诬陷入狱,父母得知消息后双双病逝,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而她蹲在牢里,连哭都哭不出来。
“知夏姐,景琛哥也是为你好,这协议只是保障他的婚前财产嘛,你总不能什么都指望他吧?”苏婉清声音软糯,话里话外却是刺。
林知夏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上一世她信了,觉得爱一个人就该无条件付出。保研名额放弃了,家里积蓄掏空了,连导师给她推荐的投行实习都推了,就为了帮陆景琛从零搭建那个创业项目。
结果呢?项目上市那天,她以“商业间谍”的罪名被抓,陆景琛对着记者镜头一脸痛心地说:“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现在想来,她真想为那年的自己鼓个掌——蠢得惊天动地。
“不签。”
林知夏把协议推回去,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间安静下来。
陆景琛终于抬起头,眉头皱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不签。”林知夏站起来,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顺便提醒你,你那个‘微途’项目的核心算法,是我写的。代码里我留了时间戳和版权声明。你想用可以,授权费五百万,一分不能少。”
陆景琛脸色变了。
苏婉清也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眼眶立刻红了:“知夏姐,你怎么能这样?景琛哥为你付出了那么多——”
“付出了什么?”林知夏打断她,“付出时间PUA我?还是付出精力让你坐我旁边?”
苏婉清的脸瞬间涨红。
陆景琛沉下脸:“林知夏,你别闹。我知道最近压力大,咱们好好说——”
“陆景琛,你听清楚。”林知夏俯身,直视他的眼睛,“上一世我瞎了眼,这辈子不会了。你的项目、你的公司、你想爬上去的那条路,我会一条一条给你堵死。”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得像倒计时。
身后传来苏婉清的哭声和陆景琛摔杯子的声音,她没回头。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吹过来,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顾总吗?我是林知夏,去年金融峰会上我们聊过。有个合作想跟您谈谈——关于陆景琛那个‘微途’项目的完整策划方案,和它全部的漏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低沉的笑声:“有意思。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林知夏看着手机屏幕上陆景琛发来的十几条消息,从“你别冲动”到“你疯了吗”,最后一条是“你给我等着”。
她没回,直接拉黑。
等着?当然等着。
等着看你怎么死。
第二天上午,林知夏准时出现在顾氏大厦顶层。
顾晏辰靠在皮椅上,手里转着笔,目光从她脸上扫到手里的文件袋,似笑非笑:“听说你昨天在订婚宴上撕了协议?”
“没撕,推回去了。”林知夏坐下,把文件推过去,“撕了太便宜他。”
顾晏辰打开文件,看了几页,眼神变了。
他不是没见过商业方案,但这份东西的完整度和前瞻性,放在整个行业里都算顶尖。更重要的是,里面详细拆解了“微途”项目的技术路径和市场策略,连竞品分析和风险预案都做得滴水不漏。
“这是你一个人做的?”他抬头看她。
“做了一年多。”林知夏说,“本来打算送他的结婚礼物,现在想想,送他破产更合适。”
顾晏辰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林知夏,你跟他在一起三年,他就没发现你是个什么角色?”
“他忙着跟苏婉清演戏呢,没空了解我。”
顾晏辰合上文件,十指交叉:“说吧,你想要什么?”
“第一,这份方案给你,我要顾氏技术团队的支持,把产品做出来,赶在陆景琛之前上线。第二,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陆景琛的投资方里,有没有一个叫‘鼎辉资本’的?”
顾晏辰挑眉:“你怎么知道鼎辉?”
林知夏没解释。她总不能说,上一世陆景琛就是在拿到鼎辉的B轮融资后把她踢出局的,而鼎辉的合伙人跟苏婉清父亲是世交,这笔钱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吞掉她技术成果来的。
“猜的。”她说。
顾晏辰看着她,目光深了几分:“好,我帮你查。但有个条件——这个项目,你得亲自带队。”
林知夏点头:“没问题。”
她站起来准备走,顾晏辰忽然叫住她:“林知夏,你就不怕我拿了方案不认账?”
林知夏回头,笑了笑:“顾总,你上一世——不是,你上一轮融资被陆景琛截胡的时候,应该挺想看他倒霉的吧?”
顾晏辰愣住,随即大笑。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推过去:“签了。从今天起,你就是顾氏科技事业部总监。”
林知夏拿起笔,签得毫不犹豫。
出了顾氏大厦,她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苏婉清的声音,带着哭腔:“知夏姐,你误会景琛哥了,他就是太忙了没顾上你,你能不能回来好好谈谈?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不能毁了他啊——”
林知夏靠在车边,听着这熟悉的台词,差点笑出声。
上一世,苏婉清就是用这种话术,一边在陆景琛面前装无辜,一边在她面前装好人,两头挑拨了整整一年,最后亲手把她的证据交给警方。
“苏婉清,”林知夏打断她,“你跟陆景琛上床的时候,用的是哪句台词?‘景琛哥,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控制不住自己’?还是‘知夏姐不会发现的,我们就这一次’?”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苏婉清的声音变了,不再柔弱,而是透着冷意:“林知夏,你知道了又怎样?你觉得你能斗得过我们?”
“我不觉得。”林知夏说,“我知道。”
她挂了电话,给顾晏辰发了条消息:“查一下苏婉清父亲的账户,最近有没有大额资金流动。”
三秒后,顾晏辰回:“已经在查了。”
林知夏看着手机屏幕,想起上一世在监狱里度过的每一天,想起母亲临终前没打通的那个电话,想起父亲心梗发作时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她把手机收起来,开车去了医院。
上一世,母亲就是在这个月查出了早期胃癌,但因为忙着给她操办婚事,拖了三个月才去检查,已经晚了。
这一次,她提前预约了专家号,亲自把母亲从老家接过来。
“夏夏,你不是说要订婚吗?怎么有空——”母亲王淑芬坐在诊室门口,一脸茫然。
“妈,不订了。”林知夏握住她的手,“我遇到更好的了。”
“啊?谁啊?”
“工作。”
王淑芬:“……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
林知夏没解释,陪母亲做完检查,确认只是早期,手术就能根治。她办好住院手续,把卡里剩下的钱全交了押金。
走出医院时,手机震了一下。
顾晏辰发来一份文件,标题是:“鼎辉资本与苏婉清父亲苏国良资金往来明细。”
她点开一看,嘴角慢慢勾起来。
果然。
上一世陆景琛拿到的第一笔投资,根本不是什么“看好项目”,而是苏婉清父亲通过鼎辉资本洗出来的钱。目的只有一个——等项目做大了,把技术专利转到苏婉清名下,到时候林知夏连渣都剩不下。
她拨通顾晏辰电话:“顾总,这份材料能公开吗?”
“现在不行,打草惊蛇。”顾晏辰说,“但我有个更好的主意——你那个方案,我已经让技术团队开始做了,预计两个月上线。到时候我们开个发布会,请陆景琛和他的投资方都来。”
林知夏懂了:“你是想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项目被截胡?”
“不止。”顾晏辰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还想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投资方撤资。”
挂了电话,林知夏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一个月后。
陆景琛的“微途”项目拿到了鼎辉资本的TS,估值两千万,眼看着就要开庆功宴了。
林知夏坐在顾晏辰的会议室里,看着对面屏幕上的数据——顾氏版的“微途”已经完成内测,用户体验评分比陆景琛的版本高出40%。
“可以了。”顾晏辰说,“发布会定在下周三,地点在洲际酒店。”
林知夏点头:“邀请名单发了吗?”
“发了,陆景琛和苏婉清都在列。”顾晏辰顿了顿,“不过我收到消息,陆景琛最近在到处找投资,鼎辉那边只给了意向,还没打钱。他急得不行,已经开始接触别的资本了。”
“那就让他急。”林知夏说,“越急越好。”
发布会那天,洲际酒店宴会厅座无虚席。
林知夏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上台,大屏幕上打出“微途——下一代社交电商平台”的字样时,台下的陆景琛脸色瞬间白了。
苏婉清坐在他旁边,攥紧了手里的包。
林知夏不紧不慢地讲完了整个方案,从技术架构到商业模式,从市场策略到盈利预测,每一个数据都比陆景琛的版本更优,每一个环节都比他的更完整。
台下掌声雷动。
陆景琛站起来,声音发颤:“林知夏,这是我的项目!你盗用了我的商业机密!”
林知夏看着他,平静地说:“陆总,你说这是你的项目,那你能说说这个项目的核心算法是什么吗?或者,你能说出它的技术架构吗?”
陆景琛张了张嘴,一个字说不出来。
因为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林知夏一个人做的。他只知道结果,不知道过程。
“说不出来?”林知夏笑了笑,“那我帮你回忆一下。去年三月,你跟我说想做社交电商,我花了一周时间给你出了第一版方案。你看完说不够好,让我再改。我改了十七版,你每一版都说好,但你从来不看细节。因为你在忙着跟苏婉清商量,怎么在项目做成之后把我踢出去。”
全场哗然。
苏婉清站起来,脸色铁青:“林知夏,你血口喷人!”
林知夏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插到电脑上:“这是我和陆景琛过去三年的所有聊天记录、邮件往来、以及项目文件的修改历史。每一版都有时间戳,每一处修改都有记录。要不要我现场播放一下,你们是怎么商量‘处理’我的?”
苏婉清嘴唇发抖,一个字说不出来。
陆景琛死死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恨意:“林知夏,你以为这样就能毁了我?”
“毁了你?”林知夏走下台,站在他面前,“陆景琛,你还不配让我毁。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顺便让所有人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她转向全场:“各位,顾氏科技的‘微途’平台将于下周正式上线,首月免费开放所有功能。欢迎体验。”
掌声再次响起,比上次更热烈。
陆景琛拉着苏婉清走了,走之前回头看了林知夏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林知夏没在意。
她走到顾晏辰身边,后者递给她一杯香槟:“干得漂亮。”
“还没完。”林知夏抿了一口,“鼎辉那边还没撤资呢。”
顾晏辰笑了:“明天就撤。”
第二天,鼎辉资本正式宣布放弃对“微途”项目的投资意向。
消息传出来时,陆景琛正在公司开会,当场摔了杯子。
紧接着,顾晏辰让人把苏国良与鼎辉资本的资金往来明细,匿名发给了经侦部门。
一周后,苏婉清的父亲被带走调查。
苏婉清哭着来找林知夏,跪在她面前说:“知夏姐,我求求你,放过我爸,我什么都答应你——”
林知夏低头看着她,想起上一世自己跪在法庭上求陆景琛作证,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苏婉清,你当初把假证据交给警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苏婉清浑身一颤,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林知夏转身走了,“重要的是,这次是真的了。”
三个月后。
陆景琛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团队解散,他本人因涉嫌商业欺诈被立案调查。
林知夏站在法院门口,看着他被带上警车。
陆景琛隔着车窗看她,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她没看清,也不想知道。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晚上庆功宴,别忘了。”
她回了个“好”,然后开车去了医院。
母亲已经出院了,恢复得不错,正坐在家里看电视。看到她进来,笑着说:“回来了?今天那个小伙子又送花来了,放你房间了。”
林知夏愣了一下,推开房门。
满屋子的白玫瑰。
卡片上写着:“从今天起,你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她拿着卡片,站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上一世她以为爱情是牺牲,这辈子才明白,真正的爱情是并肩。
她拿出手机,给顾晏辰发了条消息:“花收到了。人什么时候来?”
秒回:“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