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维,你疯了?”
沈墨渊端着红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水晶吊灯的光打在他脸上,那张英俊得近乎完美的面孔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看着他,这个上辈子把我当狗一样使唤的男人,这个在我为他打下整个商业帝国后,轻描淡写一句“你配不上我了”就把我踢出董事会的男人。
“我没疯。”我平静地说,“我只是清醒了。”
上一世的记忆像刀子一样刻在骨头里——我放弃保研,掏空家底,没日没夜地给他写代码、做架构、拉投资。他的公司从零到上市,我跪在地上给他系鞋带,他在台上领奖,连我的名字都没提过。
后来呢?
后来他说我阻碍了他的发展,说我这种“底层出身的人”不配站在他身边。我被赶出公司,父母被他的人威胁,父亲心脏病发作去世,母亲跟着抑郁而终。而我,因为他伪造的一份商业间谍罪,在牢里蹲了七年。
出狱那天,我站在监狱门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我面前驶过。
车窗摇下来,沈墨渊搂着我的前闺蜜林婉儿,冲我笑了笑:“陆维,这辈子,你也就这样了。”
然后我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飞。
再睁开眼,我回到了十年前——回到沈墨渊第一次向我表白的那个夜晚。
“陆维,你听我说,”沈墨渊放下酒杯,换上那副我熟悉的温柔面具,“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叔叔阿姨那边我会去说的,你不用——”
“不用了。”我打断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你的创业计划书,我改过了,你自己看吧。”
他愣了,翻开计划书,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把我核心算法的那部分删了?”
“那不是你的算法,”我笑了笑,“那是我写的,我删自己的东西,有问题吗?”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掩饰过去。上辈子我就是被这种眼神骗了无数次——以为他在乎我,其实他只是在计算我还剩多少利用价值。
“陆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负责技术,我负责运营,公司有你一半——”
“口头承诺不值钱,沈墨渊。”我站起来,把一枚订婚戒指扔在桌上,“这玩意儿你从淘宝买的吧?99块钱包邮,连个发票都没有。”
大厅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沈墨渊的脸色涨红,他没想到那个言听计从的陆维会突然变成这样。上辈子的我,别说当众给他难堪,就是别人说他一句不好,我都要跟人拼命。
“你冷静点,”他压低声音,伸手想拉我,“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
我退后一步,让他抓了个空。
“沈墨渊,我们结束了。”我说得很平静,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你的创业项目,核心技术是我的,我不会再让你用。你找别人吧。”
转身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人群中的林婉儿。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一副柔弱无害的样子,正端着香槟假装看风景。上辈子,就是她在沈墨渊耳边吹风,说我“控制欲太强”“配不上沈总的格局”,还把我熬夜写的企划书偷偷发给了竞争对手。
我走到她面前,停下。
“婉儿,”我笑着说,“你上个月跟我说沈墨渊送你的那条卡地亚项链真好看,不过你知道吗?那是高仿的,他给我也送了一条,同一个款式。”
林婉儿的笑容僵住了。
我没再看她,径直走出宴会厅。
外面的风很冷,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重来一世,我不会再为任何人活。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电脑,屏幕上是我上辈子写的那个核心算法。靠着这个算法,沈墨渊的公司三年内估值翻了五十倍,而我连署名权都没有。
这一次,它姓陆。
我花了三天时间把算法优化了一遍,然后打开邮箱,给一个人发了封邮件。
顾晏辰。
沈墨渊的死对头,上辈子唯一一个看穿他底牌的人。当时顾晏辰想挖我过去,开价年薪五百万,沈墨渊用感情牌把我留住了——他说“我们是一家人,怎么能去帮外人”。
一家人?
呵呵。
邮件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电话响了。
“陆维?”对面是个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我是顾晏辰。”
“顾总,我的邮件您看了?”
“看了。”他停顿了一下,“你要我投资你的项目,条件是你占七成股份,我只占三成,而且你不能透露你的身份?”
“对。”
“你知道沈墨渊也在找投资人吧?他昨天刚见过我的竞争对手,拿了八百万的意向书。”
“他那个项目核心算法有问题,”我说,“没有我的代码,他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个空壳。最多三个月,他的投资人就会发现,他所谓的‘自主研发’其实全是漏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这么确定?”
“顾总,”我笑了笑,“因为他那个算法,是我写的。而我已经把所有代码都撤回来了,他手里只有个半成品。”
又是一阵沉默。
“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顾晏辰说完挂了电话。
第二天,我戴着口罩和帽子去了顾晏辰的公司。前台把我带进他的办公室,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我发的那份计划书。
他转过身,看到我的打扮,挑了挑眉。
“见不得人?”
“暂时不想让人知道我还活着。”我说,“沈墨渊那个人,如果知道我在跟你合作,会疯的。”
顾晏辰笑了,那张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玩味:“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看对手发疯?”
我们谈了三个小时,最后敲定了合作方案。他出钱,我出技术,公司股权我占七成,他占三成。他不参与日常经营,我只在需要的时候向他汇报。
签完合同,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和沈墨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我说,“只是不想再做他的垫脚石了。”
顾晏辰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疯狂地工作。上辈子我太傻了,把所有心血都给了别人,这辈子我要一点一点拿回来。
一个月后,我的项目第一轮测试完成,各项数据远超行业标准。
两个月后,顾晏辰帮我拿到了第一笔订单,金额三千万。
三个月后,沈墨渊的项目暴雷了。
消息是从投资圈传出来的——他的产品在测试阶段出现严重漏洞,所谓的“核心技术”根本跑不通。投资人要求他解释,他说是技术团队出了问题,可他的技术团队早就散了,因为核心成员都是冲着我来的,我走了,那些人自然也不会留下。
那天晚上,我的手机响了。
沈墨渊。
我没接。
他又打了七次,我一个都没接。
第八次,是一条短信:“陆维,我知道是你做的。你在哪?我们谈谈。”
我回了一条:“沈墨渊,上辈子你让我在监狱里给你背锅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来看看我?”
发完我就把号码拉黑了。
第二天,顾晏辰约我吃饭。他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沈墨渊昨晚来找我了,”他说,“他问我是不是在背后搞他。”
“你怎么说?”
“我说,你还不配让我搞。”
我忍不住笑了。顾晏辰这个人,表面上看是个正经商人,实际上毒舌得要命。
“他气得脸都绿了,”顾晏辰继续说,“不过他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挺有意思。”
“什么话?”
“他说,陆维迟早会回去找他,因为陆维离不开他。”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你觉得呢?”
顾晏辰端起酒杯,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我觉得他在做梦。”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上辈子我吃够了感情的苦,这辈子我不会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男人身上。顾晏辰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仅此而已。
时间过得很快,半年后,我的公司估值破了两亿。
我一直没有公开身份,对外所有的活动都是顾晏辰在代理。外界只知道有个神秘的技术天才,不知道这个人就是我。
沈墨渊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他的项目失败后,投资人追着他还钱,林婉儿也跑了——据说她搭上了一个富二代,结果被人家正牌女友当众扇了耳光。
不过这些都跟我没关系。
我忙着做产品,忙着扩张团队,忙着把上辈子那些没实现的构想一个一个变成现实。
直到有一天,顾晏辰跟我说,沈墨渊要结婚了。
“跟谁?”我问。
“林婉儿。”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两个人还真是天生一对,一个自私到骨子里,一个虚伪到没边。
“婚礼请柬送到我这儿了,”顾晏辰把一张红色的卡片放在桌上,“你要去吗?”
我看着那张请柬,上面印着沈墨渊和林婉儿的名字,烫金的字体闪闪发光。
上辈子,他们的婚礼我也去了——不是作为客人,而是作为服务生。沈墨渊特意让我去端盘子,说“让你沾沾喜气”。
那天我端着香槟,看着林婉儿穿着婚纱挽着他的手臂,心里疼得像刀割。
这辈子?
“去,”我说,“当然去。”
婚礼那天,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一个人走进了宴会厅。
沈墨渊看到我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林婉儿的表情更精彩,像吞了一只苍蝇。
“陆维?”沈墨渊走过来,压低声音,“你来干什么?”
“收到请柬了,”我笑着说,“来恭喜你们啊。”
他的眼神变得警惕:“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凑近他,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上辈子你让我给你端盘子,这辈子我来看看,没有我,你能走多远。”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没再理他,转身走到主桌坐下。顾晏辰已经在那儿了,看到我过来,给我倒了杯水。
“你故意的?”他低声问。
“嗯。”
“为什么?”
我看着台上笑得僵硬的沈墨渊和林婉儿,淡淡地说:“因为有些人,你不看着他摔下去,他就永远觉得你欠他的。”
婚礼进行到一半,投影仪突然亮了。
屏幕上放的不是他们的婚纱照,而是一份份聊天记录——沈墨渊如何利用陆维的技术发家,如何在成功后把陆维踢出局,如何伪造证据把陆维送进监狱。
还有林婉儿如何给沈墨渊通风报信,如何在背后捅陆维刀子。
全场哗然。
沈墨渊疯了似的冲向后台,林婉儿瘫坐在地上,婚纱上洒满了红酒。
我站起来,拿起话筒:“这些证据,我已经全部提交给了警方和证监会。沈墨渊,你涉嫌商业欺诈、伪造文件、职务侵占,林婉儿涉嫌共谋。你们慢慢享受婚礼,我先走了。”
走出宴会厅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沈墨渊的嘶吼:“陆维!你不得好死!”
我没回头。
顾晏辰跟在我身后,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陆维,”他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夜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继续做我的低调富翁,”我说,“这次,谁也别想再拿走。”
顾晏辰笑了,那个向来冷淡的男人,第一次笑得那么温暖。
“那我能申请入股吗?”
我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看你表现。”
路灯下,两个影子并排拉得很长很长。
而我终于明白,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不是复仇,不是成功,而是终于学会了爱自己。
至于沈墨渊?
他会在监狱里度过漫长的岁月,就像上辈子的我一样。
只不过,他是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