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订婚宴上,我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将烫金请柬撕成两半。
徐泽辰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大概没想到,这个上辈子为他掏空家底、放弃保研、甚至不惜与父母决裂的女人,会在最关键的节点突然翻脸。
“宴宴,别闹。”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惯常的温柔,“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等订完婚,我陪你去散心。”
散心?
我盯着这张曾经让我痴迷了十年的脸,胸腔里翻涌着彻骨的恨意。就是这个人,在我耗尽一切帮他创立辰光资本后,联合我的“好闺蜜”苏婉清伪造账目,将我送进监狱。而我的父母,因为给我担保借了高利贷,在我入狱的第二年双双病逝,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徐泽辰,你确定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把你做过的那些事说出来?”我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比如你挪用公司三百万去填补私人赌债?比如你背着我和苏婉清签了对赌协议,打算把辰光资本卖给她父亲?”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打算用我的名义去签那份协议,把所有债务推到我头上。”我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酒液溅出来,在白色桌布上晕开一片暗红,“上辈子我替你背了,这辈子,你自己扛。”
全场鸦雀无声。
徐泽辰的母亲第一个反应过来,拍着桌子站起来:“林宴,你疯了?我们泽辰对你多好,你——”
“对我好?”我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甩在桌上,“这是他和苏婉清上个月的澳门行程记录,住的是情侣套房,用的是我信用卡的副卡。阿姨,您儿子的‘好’,我还真消受不起。”
我提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宴会厅。
身后传来徐泽辰气急败坏的喊声,还有宾客们压低声音的议论。我深呼吸了一口初秋微凉的空气,心脏跳得很快,但脑子里无比清醒。
上辈子,我死在看守所里,死因是“心脏骤停”。
但那颗心脏,早在我得知父母死讯的那一刻就停了。
手机响了,是徐泽辰打来的。我直接拉黑。
紧接着是苏婉清的电话,我接起来,没等她开口就说:“婉清姐,你和我未婚夫在澳门玩得开心吗?对了,你父亲公司的那笔过桥资金,好像还有三天就到期了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然后传来苏婉清颤抖的声音:“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我挂断电话,打了一辆车,“去国贸大厦。”
车上,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顾总,我是林宴。您之前提到的那个AI风控模型项目,我答应加入。”
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传来低沉的笑声:“林小姐,我记得三天前你拒绝了我,说你要订婚,准备全职辅佐未婚夫创业。”
“三天前是三天前。”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夜景,“现在的我,只想搞钱。”
顾衍是国内顶级风投机构衍盛资本的创始人,也是徐泽辰最大的竞争对手。上辈子,他曾经三次向我抛出橄榄枝,都被恋爱脑的我拒绝了。后来衍盛资本成了行业第一,而徐泽辰的辰光资本,不过是靠抄袭我的方案勉强活着的二流公司。
这辈子,我要让徐泽辰知道,什么叫做“资本的盛宴”。
一个月后。
我以衍盛资本高级投资经理的身份,出现在了行业峰会的现场。
这一个月里,我做了三件事:第一,帮父母规避了那笔差点让他们倾家荡产的投资骗局;第二,用上辈子的行业记忆,帮衍盛资本拿下了两个关键项目,直接晋升为部门总监;第三,暗中收集了徐泽辰公司偷税漏税、商业欺诈的全部证据,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林宴?你怎么在这儿?”
徐泽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看到他挽着苏婉清的手,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我。
苏婉清穿着香奈儿高定,妆容精致,但眼底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她父亲公司的过桥资金最终还是暴雷了,上辈子是靠我帮他们填的坑,这辈子,我让她自生自灭。
“徐总,好久不见。”我笑着伸出手,“听说辰光资本最近在找B轮融资?正好,衍盛资本是这次峰会的主要投资方之一。”
徐泽辰的脸色变了又变:“你去了衍盛?顾衍的公司?”
“对。”我收回手,看了眼手表,“待会儿我会作为评审团代表,点评路演项目。徐总,期待你的表现。”
苏婉清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宴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泽辰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单纯的朋友?”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音量调到刚好让周围几个人能听见。
录音里是苏婉清的声音:“泽辰,等林宴那个傻子签了担保协议,咱们就把公司账目全做在她头上。她爸妈不是有两套房子吗?到时候全抵押出去,够咱们挥霍好几年了。”
徐泽辰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她那个项目方案确实不错,等拿到手,就把她踢出去。反正她除了会写方案,也没什么用。”
苏婉清娇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事成之后,我父亲那笔债也能还上。”
录音播放完毕,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苏婉清的脸白得像纸:“你、你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接近我的时候。”我关掉手机,“你以为你是我的闺蜜?不,你只是我用来收集证据的工具人。上辈子你害我入狱,这辈子,我让你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徐泽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林宴,你别太过分。你以为进了衍盛就万事大吉了?顾衍那个人我了解,他不过是利用你——”
“利用我?”我笑了,“徐泽辰,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顾总给我的期权协议上写着,只要我完成三个项目,就给我5%的公司股份。而你,连请我吃顿饭都要我用信用卡买单。”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对了,这是我整理好的材料,已经提交给了证监会和税务局。辰光资本涉嫌偷税漏税、商业欺诈、伪造账目,涉案金额超过两千万。徐总,您可能需要在监狱里度过接下来的几年了。”
徐泽辰接过文件,手开始发抖:“你、你不能这样——”
“我能。”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上辈子你害死我父母的时候,怎么没问过自己‘能不能’?”
说完,我转身走向会场。
身后传来苏婉清的哭声和徐泽辰的怒吼,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会场里,顾衍正坐在评审席上,看到我进来,微微点头。
这个男人和徐泽辰完全不同,他从不许诺空头支票,给的都是实打实的利益。上辈子我错过了和他合作的机会,这辈子,我要把失去的全部拿回来。
“准备好了?”他问。
“准备好了。”我在他旁边坐下,“对了,顾总,我有个新项目方案,关于区块链技术在供应链金融中的应用,有兴趣听听吗?”
顾衍挑眉:“说来听听。”
“这个项目如果做成,至少是百亿级的市场。”我看着台上正在路演的徐泽辰,嘴角微扬,“而且,正好能断了辰光资本最后一条生路。”
顾衍看了我三秒,然后笑了:“林宴,我突然觉得,当初给你5%的期权,给少了。”
“没关系。”我从包里拿出一份自己起草的协议,“这是我重新拟的协议,15%。作为交换,我会把整个项目方案无偿交给衍盛,而且保证三年内,让衍盛的估值翻三倍。”
顾衍接过协议,看都没看就签了字:“成交。”
我愣了一下:“你不怕我骗你?”
“一个能在订婚宴上当众撕毁婚约、把未婚夫送进监狱、同时还能拿出百亿级项目方案的女人,”顾衍将协议推回来,“你觉得她会屑于骗人?”
我看着那份签了字的协议,笑了。
上辈子,我把所有的才华和真心都给了不值得的人。
这辈子,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林宴这个名字,代表的不是谁的附属品,而是资本市场上,最狠的猎手。
台上的徐泽辰正在路演,PPT上的数据和上辈子我帮他做的如出一辙。可惜,那些数据早就被我悄悄修改过,现在的辰光资本,不过是一个空壳。
他讲到一半,突然有人冲进会场,是几个穿制服的经侦人员。
“徐泽辰先生,你涉嫌商业欺诈、偷税漏税,请跟我们走一趟。”
徐泽辰的脸色惨白,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盯着我。
我举起手里的酒杯,朝他遥遥一敬。
这辈子,资本盛宴还在继续。
但主角,已经换了人。
三个月后,徐泽辰被判刑六年,苏婉清因参与伪造账目,被判一年缓刑。
辰光资本破产清算,所有资产被拍卖。
而衍盛资本凭借我主导的区块链项目,成功上市,市值突破三百亿。
上市那天,顾衍把敲钟的机会让给了我。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想起上辈子那个在阴暗潮湿的看守所里结束生命的自己。
“林总,说两句?”顾衍将话筒递过来。
我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
“有人说,资本是贪婪的、冷酷的、无情的。但我想说,资本本身没有善恶,有善恶的是人心。上辈子,我把心给了不值得的人,这辈子,我只把心给自己。”
台下掌声雷动。
顾衍站在我身边,突然低声说:“其实,你可以考虑把心分给别人一点。”
我转头看他,他难得地有些不自在,耳尖微微泛红。
“顾总,”我笑了,“等衍盛的市值突破一千亿,我再考虑这个问题。”
顾衍挑眉:“成交。”
那天晚上,我回到父母家,吃了妈妈包的饺子。
电视里在播新闻,说衍盛资本成为年度最具投资价值企业,我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配文是“年度最佳投资人”。
妈妈看着电视,眼眶红了:“宴宴,你终于出息了。”
爸爸在一旁哼了一声:“我女儿本来就出息,之前不过是被人骗了。”
我笑了,给他们碗里夹菜。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衍发来的消息:“一千亿的目标,要不要定个时间表?”
我回复:“三年。”
他秒回:“好,我等着。”
后面跟了一个定位,是他家楼下的咖啡馆。
我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还是换衣服出了门。
路过客厅时,妈妈问:“这么晚还出去?”
“去谈个合作。”我穿上外套,“很快回来。”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和上辈子那个唯唯诺诺、满眼只有男人的女人判若两人。
这辈子的林宴,眼里只有资本和远方。
至于爱情?
等衍盛市值一千亿的时候,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