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水晶灯刺得我眼睛发酸。
对面坐着的男人西装革履,笑得温柔体贴——宋明哲,我的未婚夫,上一世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的恶魔。
“书意,你怎么哭了?”他伸出手,想替我擦眼泪。
我猛地偏头,他的手僵在半空。
周围宾客窃窃私语。我妈在桌下踢我,低声说:“别耍性子,宋家今天来谈投资的事。”
宋家?上一世,我爸把公司股份卖了给他融资,最后宋明哲翻脸不认人,我爸气得脑溢血,死在医院都没等到抢救。
而我,在狱中收到母亲自杀的消息。
七年。
我在监狱里待了七年,每天被人扇耳光、泼冷水,只因为我当初瞎了眼,信了这个男人的“我会娶你”。
“宋明哲。”我站起身,从包里抽出那张订婚协议。
他脸色微变:“书意,怎么了?”
“我问你,”我冷笑,“上一世你吞了我家三亿资产,勾结赵婉婷做假账,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全场死寂。
宋明哲瞳孔骤缩。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不是因为我说的内容,而是因为,他听懂了。
他也重生了。
“你……”他嘴唇微颤,随即迅速调整表情,挤出疑惑的笑,“书意,你在说什么?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装。继续装。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明明心里恨得要死,脸上却能笑得比谁都真诚。我花了十年才看清这张脸,重生回来的第一天,我只想把它撕碎。
“我说,”我拿起桌上的红酒,慢慢倒在那份订婚协议上,“这婚,我不订了。你家那点破事,我替你曝光给证监会,你猜你爸的上市公司还能撑几天?”
宋明哲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林书意!你疯了?”
“疯了?”我笑了,“我是清醒了。”
我转身看向我妈,她眼眶通红,一脸震惊。上一世她劝了我无数次,我都不听,最后她哭着说“妈不拦你了,只要你好好的”。然后她死在了我入狱后的第三个月。
“妈,对不起。”我抱住她,声音发颤,“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咱们家。”
我妈愣住,然后紧紧回抱住我,什么都没问。
她知道,她那个傻了一辈子的女儿,终于醒了。
重生第二天,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给顾晏辰打电话。
顾晏辰,宋明哲的死对头,上一世金融圈真正的王者。他曾在一次酒会上对我说:“林小姐,你很有天赋,可惜跟错了人。”
我当时没听懂。
现在懂了。
“顾总,我是林书意。”我开门见山,“我知道宋明哲正在筹备‘量化对冲基金’的项目,我也知道他的核心算法有致命漏洞。我手上有完整的修正方案,以及一个比他更优的资产配置模型。条件很简单——我要加入你的团队,并且,我要你抢在他之前拿下证监会的备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怎么知道他的算法漏洞?”顾晏辰声音低沉,带着审视。
“因为我上一世替他写的。”我说,“然后他剽窃了我的成果,把我踢出了团队。”
又是一阵沉默。
“有意思。”他笑了,“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挂掉电话,我开始整理资料。
上一世,我为了宋明哲放弃了保研,放弃了出国机会,甚至连我爸给我准备的嫁妆都填进了他的公司。我用金融工程的专业知识,帮他搭建了整个量化交易体系,从算法到风控,每一行代码都是我的心血。
结果项目上线第三天,他就用伪造的合同把我从股东名单上抹掉。
赵婉婷,我曾经的闺蜜,笑着对我说:“书意,明哲说你不适合这个圈子,太感情用事了。”
太感情用事。
我记住这句话了。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顾晏辰办公室。他比我想象的年轻,三十出头,眉眼间带着金融人特有的锐利。桌上摊着我昨晚发的邮件,他看了我一眼,把一份合同推过来。
“股权分成,你三我七。”他说,“另外,我需要你证明,你的模型确实比宋明哲的强。”
“很简单。”我从包里拿出U盘,“这是宋明哲即将提交备案的版本,里面有一个隐藏的‘回测过拟合’问题,实盘三个月必然爆仓。我的版本修正了这个漏洞,并且加入了动态对冲机制。你可以让风控团队验证。”
顾晏辰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叫来了他的首席技术官。
四十分钟后,那个四十多岁的技术总监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林小姐,这个模型……你是从哪儿学的?”
“自学的。”我笑了笑,“上一世吃了亏,这一世长了记性。”
顾晏辰签了合同。
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我收到了宋明哲的短信:“林书意,你以为攀上顾晏辰就能赢?你太天真了。我知道你也重生了,但上一世你输给我,这一世照样会输。因为你骨子里就是个恋爱脑,装什么大女主?”
我回了四个字:“等着破产。”
赵婉婷找上我的时候,我正在咖啡馆看研报。
她穿着一身白裙子,化着精致的淡妆,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
“书意,你和明哲怎么了?”她坐在我对面,声音软得像棉花,“他昨晚喝了好多酒,一直念叨你的名字。你们都要结婚了,别闹了好不好?”
上一世,她说同样的话,我信了。
然后她转头就爬上了宋明哲的床。
“赵婉婷,”我合上电脑,直视她的眼睛,“你左胸口那个玫瑰纹身,宋明哲也挺喜欢的吧?”
她脸色刷地白了。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我笑了,“因为上一世,你穿着他的衬衫从我面前走过,故意让我看见那个纹身。你当时说‘书意,对不起,我们是真爱’。”
她嘴唇发抖:“你胡说什么?”
“胡说?”我拿出手机,打开一段录音——昨晚我黑了宋明哲的邮箱,找到了他们从上一世就保持的聊天记录,我用技术手段恢复了被删除的部分,全部导了出来。
赵婉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明哲,林书意那个傻女人还在给你写代码呢,笑死我了,她真以为你会娶她。”
宋明哲的声音:“别急,等她把她爸的股份骗到手,我就甩了她。到时候公司有你一半。”
咖啡馆里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赵婉婷疯了似的想抢我手机,我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声音响得整个店都能听见。
“这一巴掌,是替我上一世的自己打的。”我说,“你毁了我的人生,抢了我的成果,还假装是我的闺蜜。赵婉婷,你真恶心。”
她捂着脸,眼泪哗哗地流,但这次没人同情她。
我站起身,把那杯没喝的咖啡泼在她身上:“对了,你和宋明哲一起做的假账,我已经整理好材料送到税务局了。祝你们牢底坐穿。”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阳光很好。
我深吸一口气,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妈,今晚回家吃饭,我给您做糖醋排骨。”
电话那头,妈妈哽咽着说:“好,好,妈等你。”
一个月后,顾晏辰的基金备案通过,比宋明哲早了整整三天。
那天晚上,宋明哲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有些人,注定只能做别人的垫脚石。林书意,你以为你赢了?你只是个抄袭者,那个模型的核心思路是我的。”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文档截图,看起来像是早期的草稿。
评论区一片支持他的声音。有人骂我“剽窃”,有人说我“忘恩负义”,甚至有人扒出我大学的成绩单,说我“专业课勉强及格,怎么可能写出那么复杂的模型”。
我笑了。
重生回来,我最不缺的就是证据。
第二天,我以顾晏辰基金首席策略师的身份,召开了一场行业直播发布会。直播间涌入五万人,宋明哲也在线。
我打开PPT,第一页是时间轴。
“宋明哲先生声称,量化模型的核心思路是他的原创。那我们来对一下时间线——他所谓的‘草稿’,生成时间是2024年3月15日。而我在GitHub上的私有仓库,第一版代码提交时间是2024年3月1日。”
我切换到代码仓库界面,上面清清楚楚显示着我的提交记录。
“不仅如此,”我继续说,“他的模型里有一个参数配置错误,这个错误和我第一版代码里的错误一模一样。如果他是原创,为什么连我的bug都抄进去了?”
直播间弹幕炸了。
“卧槽实锤了!”
“宋明哲出来挨打!”
“小姐姐太飒了!”
宋明哲的账号在直播间停留了三十秒,然后灰掉了。
赵婉婷紧接着发了一条微博:“林书意,你为了红真是不择手段,当初是你主动退出项目的,现在倒打一耙。”
我直接甩出了她三年前发给我的微信截图——那时候她还在求我帮她进宋明哲的公司,说“书意你最好了,明哲那么听你的话,你帮我说说好话嘛”。
截图里,她一口一个“亲爱的”,语气谄媚得令人作呕。
“赵婉婷,”我在直播里说,“你一边求我帮你找工作,一边睡我男朋友。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这个世界没有公道?”
这条直播的切片,当天冲上热搜第一。
三个月后,宋明哲的基金爆仓了。
不是因为模型漏洞——那个漏洞我早就修正了——而是因为他在备案被顾晏辰抢了之后,急于求成,上了高杠杆的垃圾债。我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因为上一世他也是这样,赌徒心态,永远想一口吃成胖子。
我提前做空了所有他持仓的债券。
爆仓那天,他的公司亏了八个亿,客户挤兑,证监会介入调查。我送去税务局的那份假账材料也终于有了结果——宋明哲和赵婉婷涉嫌金融诈骗、偷税漏税,涉案金额超过两亿,检察院正式批捕。
我去看守所看他。
隔着玻璃,他瘦了一圈,眼睛里全是血丝。看见我的那一刻,他扑过来,狠狠砸了一下玻璃。
“林书意!你满意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宋明哲,上一世你害死我爸妈,让我在监狱里被人打了七年。这一世,我只是让你坐牢而已,我已经很仁慈了。”
他咬牙切齿:“你以为你赢了?顾晏辰只是在利用你!等你的价值被榨干,他一样会把你踢开!”
“也许吧。”我笑了,“但至少,我自己能站起来。”
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听见他在身后大喊大叫,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走出看守所大门,顾晏辰的车停在路边。
他摇下车窗,递给我一杯咖啡:“恭喜。”
我接过咖啡:“谢谢。”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问。
“我想自己开一家基金。”我说,“专门做量化对冲,专注女性投资者的财富管理。”
顾晏辰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需要投资人吗?”
我也笑了:“可以考虑。”
车开动的时候,夕阳照在挡风玻璃上,金灿灿的。
手机响了,是妈妈发来的消息:“书意,排骨炖好了,等你回家。”
我回了一个字:“好。”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家人。
这一次,我为自己而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