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我们分手吧。”
订婚宴上,陆景川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将戒指推到我面前,神情淡漠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愣了三秒。
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我想起来了——上一世,也是这个场景,我哭着求他别走,跪在地上捡起那枚戒指,指甲断裂,鲜血淋漓。而他转身牵起白月光林知意的手,头也不回。
那一世,我放弃保研,掏空家底扶持他的创业公司,最后被他联合林知意陷害,以商业诈骗罪入狱三年。出狱那天,母亲因抑郁成疾去世,父亲脑梗偏瘫。我跪在殡仪馆门口,哭到晕厥。
而现在,我重生了。
重生在一切悲剧发生之前。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陆景川明显愣了。他大概等着我哭闹,等着我像上一世那样卑微挽留,这样他就能在众人面前完美扮演“被纠缠的受害者”,顺理成章地投入林知意的怀抱。
但我没有。
我站起身,将订婚戒指推回去,动作优雅得像在签一份合同:“陆景川,记住你今天的选择。”
全场哗然。
林知意站在陆景川身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挽住陆景川的手臂,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景川,苏小姐好像很平静呢,看来她也没那么在乎你。”
我笑了。
“林知意,你确定要在这个场合炫耀?”我拿起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音量调到最大,“需要我放一下昨晚你在我家,跪着求我别把你在公司做假账的事告诉陆景川那段吗?”
林知意脸色瞬间惨白。
陆景川猛地转头看她:“什么假账?”
“没有!景川,她污蔑我!”林知意慌了,拽住他的袖子。
我没再理他们,转身走出宴会厅。身后传来陆景川急促的脚步声,他在走廊追上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苏晚,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他后退两步。上一世我被他PUA了三年,以为自己是废物,以为离了他活不了。现在我看着他的脸,只觉得恶心。
“陆景川,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哭着求你?”我盯着他的眼睛,“你以为你那个破创业项目离了我做不成?你以为保研名额只能放弃?你以为我爸妈的钱你还能骗到?”
他瞳孔微缩。
“你……”
“我清醒了。”我打断他,“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但有一条——你欠我家的三百万,下个月前还清。否则,法院见。”
我说完就走,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扑面而来。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沈伯伯?我是苏晚。对,我想好了,我要拿回保研名额。还有,您上次说的那个‘智绘未来’项目,我想见见顾总。”
电话那头传来沈教授惊喜的声音:“苏晚?你终于想通了!那个陆景川我就说不是好东西!顾总正好在,我让他接电话。”
三秒后,一道低沉清冽的声音响起:“苏小姐?”
“顾总,我有个合作想跟你谈。”我靠在车门上,看着酒店灯火通明的窗户,声音平静,“陆景川的核心项目方案,我知道全部细节。包括技术漏洞、市场盲区,以及最优解决方案。我可以帮你做出一模一样的产品,比他快三个月,成本低四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条件?”
“我要你公司30%的项目分红,外加首席产品官的位置。”
“苏小姐好大的口气。”
“顾总,你查一下我的履历。全国大学生创业大赛金奖,三项发明专利,两篇SCI。要不是被陆景川耽误,我现在已经是斯坦福的全奖博士。”我顿了顿,“更何况,你知道我开出的条件意味着什么——陆景川的项目,是你最大的竞争对手。只要我帮你,他连起跑线都站不上。”
又是两秒沉默。
“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我钻进出租车,报了医院地址。
上一世,母亲是在订婚宴后第三天得知我被悔婚,气急攻心住院的。这一次,我要在她看到新闻之前,亲自告诉她——不是我被甩了,是我甩了他。
出租车穿过城市霓虹,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上一世那些画面。
陆景川创业初期,是我熬了三个月通宵帮他写出核心算法;是我求我爸抵押房子给他凑启动资金;是我放弃斯坦福的offer,在所有人不看好的情况下陪他白手起家。
而他功成名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名字从专利上抹掉,第二件事是联合林知意伪造我挪用公款的证据,第三件事是娶了林知意。
我入狱那天,他在法庭外搂着林知意,笑得温柔又残忍:“苏晚,你太傻了。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吃人的。”
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
我付了钱,走进住院部。母亲正在病房里看电视,屏幕上恰好是本地新闻——“知名投资人陆景川与林氏千金订婚宴现场,女方疑似中途离场……”
“晚晚!”母亲看到我,脸色大变,“这个新闻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今天订婚吗?”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妈,我不嫁了。他不配。”
母亲愣住了。
“以前是我不懂事,让你和爸操心了。”我眼眶有些热,但忍住了,“从今天起,我要好好读书,好好工作,赚很多钱,让你和爸过好日子。”
母亲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抱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好……妈就等你这句话……”
我在她肩膀上蹭了蹭眼泪,心里默默发誓——上一世欠你们的,这一世,我百倍奉还。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我站在顾氏大厦楼下。
上一世,顾晏辰是陆景川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业内公开质疑我专利被侵占的人。可惜那时候我被陆景川洗脑,觉得顾晏辰是在挑拨离间,还帮着陆景川在网上骂过他。
想想真是可笑。
电梯直达顶层,秘书带我走进办公室。顾晏辰坐在落地窗前,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但我记得上一世他最后给我的那条短信——“苏晚,如果需要法律援助,随时找我。”
那是我出狱后收到的唯一一条来自“外人”的关心。
“苏小姐,请坐。”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带着审视,“你比我想象的年轻。”
“顾总也比我想象的直接。”我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这是陆景川‘智绘未来’项目的完整技术方案,以及我的优化版。你可以看看,值不值那个价。”
顾晏辰接过文件,一页页翻看。
他的表情从淡然变得凝重,最后抬头看我时,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这是你一个人做的?”
“准确地说,是我上一周做的。”我笑了笑,“陆景川的团队至少还需要六个月才能做到这个程度。但顾总,我有个更快的方案——给我两个月,我能做出比这好一倍的产品。”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我知道的、唯一不会在背后捅刀子的商人。”我说得很直接,“而且,你恨陆景川。”
顾晏辰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苏小姐,你的调查工作做得很充分。”
“彼此彼此。”我从包里拿出第二份文件,“这是我对贵公司未来三年战略布局的分析,以及我可以贡献的价值。顾总,我不要工资,我要的是股权和话语权。因为我不仅仅想做一个产品经理,我想做的是——把陆景川的公司,从市场上彻底抹掉。”
办公室安静了整整十秒。
然后顾晏辰笑了,笑得很好看:“苏晚,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他按下内线电话:“李秘书,把法务叫来,拟一份合伙人协议。”
一个月后。
陆景川的项目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核心算法迟迟无法突破,投资方开始动摇,林知意也因为假账的事跟他闹得不可开交。
我坐在顾晏辰的新办公室里,看着新闻里他焦头烂额的样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心情不错?”顾晏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还不错。”我指了指屏幕,“你看他那张脸,像不像吃了苍蝇?”
顾晏辰失笑,把文件递给我:“这是你要的陆景川公司财务数据。我让人查了三个月,你猜怎么着?”
我翻开文件,瞳孔微缩。
偷税漏税、商业欺诈、虚假融资……每一项都足够让陆景川进去蹲几年。
“什么时候动手?”顾晏辰问。
“不急。”我合上文件,看向窗外,“我要等他最得意的时候,再把他从云端踹下去。那样才够痛。”
顾晏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苏晚,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可怕。”
“谢谢夸奖。”
“不是夸你。”他走近两步,“是提醒你——别在复仇里把自己也毁了。”
我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像在说客套话。
上一世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
“放心。”我笑了笑,“我还没赚够钱呢。”
三个月后,陆景川的项目融资成功,估值破十亿。发布会在市中心酒店举行,他西装革履站在台上,意气风发。
林知意坐在台下第一排,笑容甜美。媒体长枪短炮对准他们,标题写着“最年轻的创业新贵”和“神仙眷侣”。
我站在会场最后一排,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U盘。
顾晏辰站在我旁边,低声问:“确定要现在?”
“现在正好。”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点整,他刚说完开场白,全网直播在线人数最高。这时候放料,效果最好。”
“那你去吧。”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在外面等你。”
我走向舞台。
保安拦住我,我举起工作证——顾氏集团的记者证。他们让开了。
陆景川正在大屏幕上展示他的产品数据,台下掌声雷动。我走到控制台,把U盘插进接口。
下一秒,大屏幕上的PPT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录音。
“景川,苏晚那个项目方案我们已经改完了,专利也注册了,她的名字全删了……”
“做得不错。她那边不用管,反正她马上就要进去了。”
“可是景川,她真的会坐牢吗?”
“知意,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认识法院的人,判个三五年没问题。到时候她爸妈也气死了,没人会追究。”
全场死寂。
陆景川脸色煞白,猛地转头看向控制台。林知意在台下尖叫:“关掉!快关掉!”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大屏幕上继续播放证据——转账记录、伪造合同、偷税漏税明细……每一条都有清晰的截图和文件扫描。
我走到舞台中央,拿起话筒。
“各位媒体朋友,投资人,大家好。我叫苏晚,是陆景川先生的前女友,也是他创业项目的核心技术提供者。”
闪光灯噼里啪啦亮成一片。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炒作,也不是为了报复。我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陆景川先生的公司,建立在谎言和欺诈之上。他的核心技术是我的,他的启动资金是我父母的,他的成功,是用我的自由和我的家庭换来的。”
陆景川冲过来想抢话筒,被两个保安拦住。他像疯了一样大喊:“保安!把这个疯子赶出去!”
但没人动。
因为顾晏辰带着律师和公证处的人走了进来。
“陆先生,”律师拿出文件,“这是法院的冻结令。你的所有资产已经被查封,请你配合调查。”
陆景川僵住了。
他看着顾晏辰,又看着我,眼神从愤怒变成恐惧,最后变成一种我熟悉的绝望——和上一世我在法庭上看到他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苏晚……”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你不配。”我一字一句地说,“你不配拥有我为你付出的一切。你不配站在这个舞台上。你甚至不配叫我的名字。”
林知意已经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我走过去,俯身看着她:“林小姐,假账的事我已经提交给经侦大队了。你猜,够判几年?”
她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发布会现场乱成一锅粥。记者们疯狂拍照,投资人们脸色铁青,陆景川被法警带走时还在喊我的名字。
我站在舞台中央,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顾晏辰走到我身边,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走吧,该做的都做了。”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出会场。
外面阳光很好,刺得人眼睛发酸。
“苏晚,”顾晏辰突然开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读博。”我说,“斯坦福的offer还在等我。”
“那公司呢?”
“不是有你吗?”我转头看他,笑了,“顾总,我可是你的合伙人。公司的事你多操心,我负责出脑子就行。”
他也笑了:“行。那等你读完博,别忘了回来。”
“放心。”我伸出手,“合作愉快。”
他握住我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合作愉快。”
三个月后。
陆景川因商业欺诈、伪造证据、偷税漏税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林知意因协助伪造证据和做假账,被判三年。
我站在机场,手里拿着飞往旧金山的机票。
母亲和父亲来送我,母亲眼眶红红的,但还是笑着说:“去吧,好好读书。妈等你回来。”
“妈,等我读完博,就回来接你们。”我抱了抱她,“以后咱们一家人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闺女,爸以前看走眼了,以为那个陆景川是好人。以后你的事,你自己做主。”
我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登机前,我收到一条短信。
是顾晏辰发的:“到了给我发消息。还有,公司产品上线了,市场反响很好。你是第一产品官,署名是你。”
我看着那条短信,笑了。
上一世,我的名字被从所有专利上抹掉。这一世,终于有人把我的名字,放在了该放的位置。
我关上手机,走进登机口。
飞机起飞时,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我想起上一世出狱那天,也是这样看着窗外,但那时候看到的是铁栏杆,是灰蒙蒙的天。
而现在,我看到的是阳光,是云海,是无限可能。
苏晚,你终于醒了。
这一次,你要活成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