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你不是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吗?”
秦雨薇挽着沈墨白的手臂,精致的妆容下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洛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从医院出来的男人,语气里满是嘲讽:“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穷小子,凭什么娶我?沈总他能给我想要的生活,你能吗?”
洛天没有看她。
准确地说,洛天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在秦雨薇身上。他盯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里有一道蜿蜒的红痕,像是一条血色的蛇正缓缓苏醒。记忆中,这道痕从来不曾存在过。
“洛天,我在跟你说话!”秦雨薇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显然对他的漠视感到不悦。
洛天缓缓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在面前这对男女身上。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不像是刚被未婚妻抛弃的可怜虫,倒像是一个猎人看着猎物主动走进陷阱。
这一幕,太熟悉了。
三个月前,就是同样的场景——秦雨薇在订婚宴当天挽着沈墨白的手当众退婚,把他洛天的尊严踩在脚下。他当时跪下来求她不要走,像一个笑话一样被在场所有人嘲笑。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是三个月前那个“洛天”了。
准确地说,从昨晚那道血痕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血痕里藏着的东西,是上一世的记忆——不,是前世三百年的记忆。
三百年前,他叫洛天,是华夏龙魂的逍遥王,执掌最强兵王力量,以一己之力镇压四海八荒,让所有敌人闻风丧胆。他是整个九州最强的存在,号称“逍遥兵王”,手下兄弟无数,敌手闻之丧胆。可就是这样一个站在巅峰的男人,在最后关头被自己最信任的未婚妻秦雨薇和最得力的“兄弟”沈墨白联手背叛,被灌下封印之毒,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段记忆太过惨烈,惨烈到洛天的瞳孔都在那一瞬间收缩了一下。
前世他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守护了天下苍生,却没有守护住自己的心。秦雨薇是他从尸山血海里救出来的,他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她,把所有的信任交给她,换来的却是一柄从背后刺入的匕首。沈墨白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左膀右臂,他把兵权交给他,把所有的资源都倾斜给他,换来的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剿。
封印之毒入体的那一刻,洛天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将龙魂本源封入掌心血痕,等来了这一世的觉醒。
现在,他回来了。
“洛天,你聋了吗?”秦雨薇见他半天不说话,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识相的话把那枚祖传的玉佩交出来,那东西在你手里也是浪费——”
“那是我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你?”洛天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秦雨薇被他这语气刺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不屑的表情:“你的东西?那枚玉佩本来就是沈总看上的,你一个穷小子留着有什么用?我跟你商量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沈墨白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看起来温文尔雅:“洛天,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雨薇说得对,那枚玉佩在你手里确实没有什么价值。你开个价,多少我都出得起。”
前世,洛天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只觉得心碎欲裂,认为秦雨薇是被沈墨白的金钱和地位迷惑了。他甚至真的把玉佩交了出去,用这笔钱还清了医院的债务,然后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在这座城市里苟延残喘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封印松动,记忆觉醒。
现在,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沈总出手果然大方。”洛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过那枚玉佩是我家祖传之物,就算拿去扔了,也不会卖给你。”
秦雨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洛天!你——”
“闭嘴。”
洛天只说了两个字。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秦雨薇的嘴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这个她认识了五年、踩了五年的男人,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气场了?
沈墨白也察觉到了不对。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着洛天——身形高大,短发利落,脸庞如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古铜色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个人,和他印象中那个懦弱、无能的穷小子完全不一样。
“洛天,我劝你想清楚。”沈墨白的语气冷了三分,“在这个城市里,还没有我沈墨白得不到的东西。”
洛天轻笑一声。
他终于迈步向前,路过秦雨薇身侧的时候,脚步一顿。秦雨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她差点摔倒,却被洛天伸手拉住了。
洛天的手掌温热而有力,扣在她的手腕上,让她动弹不得。
“前世你用这双手给我灌下了封印之毒。”洛天的声音很轻,只有秦雨薇一个人能听到,“这一世,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秦雨薇浑身一颤,瞳孔猛然收缩:“你、你说什么?”
洛天松开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出那栋大楼的时候,洛天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三百年了,他终于回来了。那个曾经站在九州之巅的男人,此刻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衣领上还残留着昨晚在医院照顾母亲时沾染的药水味。
母亲。
前世,在秦雨薇和沈墨白的暗中操作下,母亲的手术失败,死于“医疗事故”。那时候他正在沈墨白安排的一个项目里疲于奔命,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直到封印松动、记忆觉醒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这一切都不是意外——母亲是他最在意的人,除掉母亲,是为了彻底击垮他的意志。
可现在不同了。
洛天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那头响了几声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哪位?”
“龙魂的人,这个号码你应该还留着。”洛天平静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后声音变得郑重起来:“代号?”
“白虎。代号已死,我现在是逍遥王。”洛天说,“让你手下的人查一查东昌市人民医院妇产科主任钱伯远,三天内我要他所有的交易记录。”
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道:“是。”
洛天挂断电话,又拨通了第二个号码。这一次,那头接起的速度更快。
“喂?”
“小颜,是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惊喜的声音:“哥!你终于打电话了!妈的身体怎么样了?我在学校都快急死了——”
“妈没事,有我在。”洛天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你好好学习,其他的都不用担心。还有,小颜,你那个男朋友,叫周什么来着?”
“周泽明?怎么了哥?”
“分手。今天之内。”洛天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赌债欠了几十万,接近你就是冲着我们家那套老房子来的。趁着还来得及,断了干净。”
“哥,你怎么知道——”
“我是你哥,我知道的事多了。”洛天打断她,“听话。”
挂断电话后,洛天深吸了一口气。
前世,他唯一觉得亏欠的就是妹妹洛颜。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是妹妹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最后却被那个渣男周泽明骗走了老房子,落得个流落街头的下场。后来洛颜为了给他凑医药费,不惜去夜场打工,最后……
洛天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前世的账,这一世,一笔一笔算。
接下来的三天,洛天做的事情不多,但每一件都在暗中改变了命运的轨迹。
第一件事,他通过龙魂的渠道拿到了钱伯远收受沈氏集团贿赂的证据,直接送到了医院纪检委。钱伯远当天下午就被停职调查,母亲的主刀医生换成了一位业内顶尖的专家——这位专家恰好是龙魂旧部的人,洛天一个电话就调了过来。
第二件事,他让人查了周泽明的底细。这个赌棍果然欠了一屁股债,靠着骗洛颜的感情一直在苟延残喘。洛天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把他欠债的录音和聊天记录打包发给了他的债主。当天晚上,周泽明就被一伙人堵在了出租屋里。
第三件事,他找到了一个人——上官飞燕。
这个短发飒爽、英气逼人的女人,前世是京城第一家族上官家族的大小姐,也是东昌市刑警支队的王牌。前世他们相识得很晚,是在一次围剿境外势力的行动中才碰面的。上官飞燕从最初的看他不顺眼,到后来的并肩作战,最后成了他在这座城市里最可靠的战友。
这一次,洛天打算提前三年认识她。
东昌市刑警支队门口,洛天靠在一辆破旧的摩托车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他等的人很快走了出来——上官飞燕今天穿了一身便装,短发干练,五官精致得不像一个刑警,倒像是电影里的明星。
她一眼就看到了洛天,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洛天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前世,这个女人曾经在最后关头替他挡了一刀,用自己的命换了他在战场上的胜利。那一刀刺穿了她左胸的位置,他至今记得她倒下时嘴角带着的笑。
“上官警官,”洛天把烟收起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想举报一起跨国人口贩卖案,涉案金额过亿,涉及境外势力天堂组织。”
上官飞燕的脚步顿住了。
她定定地看着洛天,目光里满是审视和警觉:“你说什么?”
“我知道这个案子,我也知道你们已经在查了。”洛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了过去,“这里面有天堂组织在东昌市境内的三个据点、两个核心成员的身份信息,以及他们和沈氏集团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沈氏集团,你应该不陌生吧?”
上官飞燕没有接U盘,而是盯着洛天的眼睛:“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洛天把U盘塞进她手里,转身跨上摩托车,“重要的是,这个案子如果继续按照你们现在的方向查,三个月后你们会打草惊蛇,蛇跑了一条最重要的线索,损失三十二名警员。上官警官,其中七个,是你亲手带出来的。”
上官飞燕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想追上去问个明白,可洛天已经发动了摩托车,只留给她一个远去的背影。
摩托车在街道上飞驰,风吹在洛天的脸上,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烟火气。他看着前方逐渐昏暗的天色,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收拢。
秦雨薇、沈墨白、天堂组织,这些前世欠他债的人,这一世一个都跑不了。他的记忆里藏着的不仅是仇恨,还有无数关键的信息——天堂组织每一个据点的位置,每一个核心成员的身份,每一条资金链的流向。
前世他花了三年才把这一切查清楚,但最终还是没有赢,因为他输在了信任上。这一次,他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他不靠任何人,因为他逍遥兵王洛天,这一世只为自己而战。
不,洛天又摇了摇头。
为母亲,为小颜,为那些前世因为他而死去的人,也为那个为他挡了一刀的上官飞燕。
他洛天,回来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洛天瞥了一眼屏幕。是沈墨白发来的消息,语气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洛天,三天时间到了,玉佩的事考虑得怎么样?我知道你需要钱,五百万,这是我最后的诚意。”
洛天看完,笑了一下。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屏幕上打出了三个字。
发送。
那头,沈墨白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上面写的是——
“准备好进监狱了吗?”
与此同时,东昌市刑警支队的办公室里,上官飞燕正死死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她手里还攥着洛天给她的那个U盘,可她已经不需要打开来验证真假了。
因为就在刚才,她用自己的权限调出了内部系统的绝密档案,而档案里那份关于天堂组织的资料,和洛天告诉她的信息分毫不差。
更让她心惊的是,档案上那个标注着“逍遥王”的代号。
那是三年前龙魂最强者、华夏最强利刃的代号。所有关于他的记录都是绝密中的绝密,连她的权限都只能看到一个名字,没有任何其他信息。
而这个人,传说在三年前的那场大战中,已经死了。
上官飞燕慢慢放下鼠标,看向窗外。
夜风吹过,街道上早已没有了那辆破旧摩托车的踪影。
“逍遥王……”她喃喃念出这个代号,眼底的情绪复杂而浓烈,“你到底是人是鬼?”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要找的人,正坐在东昌市人民医院的病房里,握着一个老妇人的手,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长里短。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
洛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掌心那道血痕里缓缓流淌的力量。
龙魂本源正在苏醒。
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