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暮色如血。

洛阳城外,青枫坡上,一群黑衣人围住了三顶轿子。

第一章 红颜债

轿帘掀开,走出一位素衣女子,眉目如画,怀中抱着一把古琴。她叫沈清音,是洛阳沈家的独女,也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才女。

“沈姑娘,交出藏宝图,饶你不死。”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

第一章 红颜债

沈清音淡淡一笑:“你们幽冥阁的人,说话都这么没礼貌吗?”

黑衣人目光一冷:“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抬手一挥,十余名黑衣人同时拔刀。

刀光如雪。

就在此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树上传了下来。

“这么多男人欺负一个姑娘,传出去也不怕江湖人笑话。”

众人抬头。

一个白衣男子斜躺在树杈上,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枕在脑后,嘴里还叼着一根草。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腰间那把剑——没有剑鞘,只用一块旧布随意缠着。

“什么人?”黑衣人喝道。

“过路的。”白衣男子跳下树,拍了拍衣衫,“看这架势,你们是要杀人越货?”

“劝你别多管闲事。”

“我这人什么都不好,就爱管闲事。”他歪头看了看沈清音,笑道,“更何况,这么漂亮的姑娘,我要是见死不救,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沈清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黑衣人冷哼一声:“找死!”

刀光再起。

这一次,十余人同时扑向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叹了口气,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刀光骤停。

十余名黑衣人像是被点了穴一般,僵在原地。他们的手腕上,都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刀已经落了一地。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点穴?”黑衣人首领瞳孔骤缩。

白衣男子摇头:“我不用点穴。我只是让他们在出刀的瞬间,手腕中了一剑。力道刚刚好,不会断筋,但三个月内别想拿刀。”

他转过身,对沈清音眨了眨眼:“姑娘,还不走?”

沈清音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姓叶,名无忧。”白衣男子笑道,“江湖人称——风流浪子。”

叶无忧,江湖上最不像侠客的侠客。

他从来不穿大侠该穿的衣服,从来不摆大侠该摆的架子,唯一和侠客沾边的,大概就是他腰间那把剑,和他爱管闲事的性子。

五岳盟的盟主曾点评他:“叶无忧此人,武功之高,不输任何一位宗师;性情之放,不输任何一位浪子。他若愿入正道,五岳盟愿以副盟主之位相待。只可惜,此人天生不喜欢束缚。”

幽冥阁的阁主也曾说过:“叶无忧是我见过最难缠的人。他从不主动找幽冥阁的麻烦,但幽冥阁的每一桩大买卖,都被他搅黄了。杀又杀不掉,收又收买不了,简直是块狗皮膏药。”

江湖人私底下送了他一句打油诗:

风流不下流,潇洒又温柔。
剑出鬼神惊,拔刀退诸侯。
若要问此人,谁家大门口?
来无影去无踪,翻云覆雨手。

三日后,洛阳城,醉仙楼。

叶无忧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摆了一壶酒、四碟小菜,正自斟自饮。

“叶公子好雅兴。”

沈清音出现在楼梯口。她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衣裙,发间别了一支碧玉簪,比三日前更多了几分温婉。

“沈姑娘怎么也来了?”叶无忧笑着抬手,“请坐。”

沈清音在他对面坐下,也不客气,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三日前救命之恩,还没来得及道谢。”她举杯,“这杯敬你。”

叶无忧举杯饮尽,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你就不问问,幽冥阁为什么要抓我?”

“姑娘想说,自然会说的。”

沈清音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摊开在桌上。

那是一幅地图。

“这是我沈家世代守护的东西——古藏地图。”沈清音的声音低了下去,“传说是先秦时期,墨家巨子留下的宝藏,里面有墨家失传的机关术、兵法,还有足以抗衡朝廷的巨额财富。”

“所以你沈家被盯上了。”

“不只是沈家。”沈清音苦笑,“三个月前,沈家满门被灭,只留我一人逃了出来。我父亲临终前将地图托付给我,让我务必交给五岳盟,绝不能落入幽冥阁之手。”

叶无忧皱眉:“五岳盟?”

“只有五岳盟有足够的实力对抗幽冥阁。”沈清音看着他,“叶公子,我想请你护送我去五岳盟。报酬——”

“不用。”叶无忧打断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帮你。”

沈清音一愣:“为什么?”

叶无忧笑了,笑容里有三分不羁,三分洒脱,还有三分认真。

“沈姑娘,你知不知道,我叶无忧行走江湖,最看不得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看不惯男人欺负女人。第二,看不惯坏人欺负好人。”

他站起身,将酒壶拎在手里,望向窗外。

“沈姑娘,路还长,我们走吧。”

出洛阳,往东,是连绵的山道。

两人一前一后,骑马而行。沈清音在前,叶无忧在后,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个岔路口、每一片树林,他都用余光扫过。

“叶公子,你就不怕这是个陷阱?”沈清音忽然问。

“陷阱又如何?”叶无忧懒洋洋地答,“我叶无忧这辈子踩过的陷阱,比有些人走过的路还多。区别只是,踩过之后,陷阱还在,而我还在。”

沈清音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是自信。”

“不是自信,是实力。”

他话音刚落,前方山道两侧的树林中,忽然飞出无数暗器。

暴雨梨花针!

叶无忧几乎是本能地翻身下马,一把将沈清音从马背上拉入怀中,就地一滚,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

叮叮叮——

暗器钉在石头上,火星四溅。

“又来。”叶无忧叹了口气,从腰间抽出那把缠着旧布的剑。

布条飘落,露出一柄通体漆黑的剑。

剑身没有光泽,甚至看不出锋利,但握在叶无忧手中,却仿佛有了生命。

“躲好。”他对沈清音说完,纵身跃出。

树林中,二十余名黑衣人蜂拥而出。

叶无忧持剑而立,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

“来都来了,就别藏着掖着了。”他扬声喊道,“幽冥阁的人,怎么一个个都像地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领头的是一个独眼大汉,手中握着一柄鬼头大刀。

“叶无忧,我劝你别趟这趟浑水。幽冥阁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能管的。”

“我偏要管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独眼大汉一挥刀,二十余人同时扑上。

刀光、剑影、暗器,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叶无忧闭上了眼睛。

沈清音在巨石后看得心中一紧——这个时候闭眼,不是找死吗?

下一刻,叶无忧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敌人的手腕、脚踝、肩胛,不伤要害,却让每一个人都失去了战斗力。

剑光如丝,细密而连绵。

不出十息,二十余人全部倒地,哀嚎遍野。

独眼大汉是最后一个站着的。他的鬼头大刀已经脱手,手腕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你到底是谁?”独眼大汉眼中满是惊骇。

“叶无忧,风流浪子。”叶无忧收剑,重新用旧布缠好,笑道,“回去告诉你们阁主,这个姑娘我保了。想抢地图,让他亲自来。”

独眼大汉狼狈而逃。

沈清音从巨石后走出来,看着一地的黑衣人,又看看叶无忧,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的剑……”

“怎么?”

“我见过很多剑法,但从未见过你这样的。”沈清音认真地说,“每一剑都不致命,却让对手彻底失去战斗力。这不是杀人的剑法,这是……保护的剑法。”

叶无忧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将酒壶从马背上取下来,灌了一大口,然后翻身上马。

“走吧,天黑之前,得赶到前面的驿站。”

沈清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风流浪子,身上藏着太多她看不透的秘密。

黄昏时分,两人抵达了一座名为“云来”的驿站。

说是驿站,其实更像是一家客栈。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一面旧旗,上书“酒”字。

“老板,两间上房。”叶无忧走进客栈,拍了拍桌子。

柜台后走出来一个中年妇人,三十七八岁,风韵犹存,嘴角有一颗美人痣。

“哟,叶公子,稀客。”妇人笑着迎上来,目光却落在沈清音身上,“怎么,又换人了?”

“老板娘,别乱说。”叶无忧笑道,“这位是沈姑娘,我的朋友。上房两间,好酒好菜,记我账上。”

“记你账上?”老板娘翻了个白眼,“你上个月的账还没结呢。”

“那就先欠着。”

“欠着欠着,你这债是越欠越多。”老板娘叹了口气,还是领着两人上了楼。

沈清音的房间在东边,叶无忧在西边,中间隔着一条走廊。

“沈姑娘,晚上别出房间。”叶无忧临走前叮嘱道,“这客栈虽是我的据点,但幽冥阁的人鼻子很灵,说不定已经跟来了。”

“你不休息?”

“我守夜。”叶无忧笑了笑,往走廊尽头的椅子上一坐,将剑放在膝上,闭目养神。

夜渐深。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走廊,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影。

叶无忧睁开眼,看向走廊的另一端。

一个黑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阁主大人,既然来了,就别躲躲藏藏的了。”叶无忧淡淡开口。

黑影缓缓走出月光。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双眸如鹰隼般锐利。他的腰间挂着一柄弯刀,刀鞘上镶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

幽冥阁阁主——厉天行。

“叶无忧,我调查了你三年。”厉天行的声音低沉而浑厚,“你的武功来历不明,你的身世无人知晓,你仿佛凭空出现在江湖上,又仿佛一直都在。”

“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无忧站起身,将剑搭在肩上,笑道:“我就是我,一个爱喝酒、爱管闲事的浪子。阁主大人若只是来问这个的,那您大可不必亲自跑一趟。”

厉天行冷笑:“交出沈家姑娘,地图归我,我可以给你一个幽冥阁副阁主的位置。”

“条件不错。”

“那你答应了?”

“我拒绝。”叶无忧斩钉截铁,“我叶无忧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分得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抢人家祖传的东西,这种事,我做不来。”

厉天行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护她一辈子?”

“护一天算一天。”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厉天行出手了。

弯刀出鞘的瞬间,整个走廊都被刀光填满。那股刀气霸道凌厉,仿佛要将一切撕碎。

叶无忧眼神微凝,拔剑迎上。

刀剑相交,火光四溅。

两人在狭窄的走廊中交手,每一招都凶险至极。厉天行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叶无忧的剑法则轻灵飘逸,以柔克刚,将厉天行的刀劲一一卸去。

交手五十招,不分胜负。

厉天行忽然收刀,退后三步。

“好剑法。”他盯着叶无忧,“不过,你最多只能护她到五岳盟。到了五岳盟,你以为那些人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那是我自己的事。”

“叶无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厉天行转身,黑袍无风自动,“交出地图,我既往不咎。否则,下一次出手,我不会再留手。”

他消失在夜色中。

叶无忧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叶公子!”

沈清音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中,手里拿着纱布和药膏。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别出房间吗?”叶无忧皱眉。

“我听见了打斗声。”沈清音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伤口,“是厉天行?”

“嗯。”

“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叶无忧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笑了,“沈姑娘,你包扎的手法还挺熟练。”

沈清音脸微微一红,没有接话。

“沈姑娘。”叶无忧忽然正色,“到了五岳盟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把地图交给盟主,然后……”

“然后呢?”

沈清音沉默片刻,低声道:“然后我就离开洛阳,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不报仇了?”

“沈家的仇……”沈清音咬着嘴唇,“我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叶无忧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沈姑娘,你的仇人,我帮你查。”

沈清音抬头,眼中满是惊讶。

“你为什么帮我?”

叶无忧站起身,将剑重新缠好,笑道:“因为我欠了太多的债。”

“什么债?”

“红颜债。”

他走向自己的房间,在门口停住脚步。

“沈姑娘,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继续赶路。”

沈清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久久没有说话。

五日后,两人抵达五岳盟。

五岳盟坐落在华山之巅,建筑宏伟,气势磅礴。盟主慕容渊亲自迎接,将沈清音和叶无忧请入议事厅。

“沈姑娘,沈家的事,我深感痛心。”慕容渊年约四十,面容儒雅,气度不凡,“沈家世代守护古藏地图,为江湖安宁做出巨大贡献。这份地图,五岳盟定当妥善保管。”

沈清音将地图取出,双手奉上。

慕容渊接过地图,仔细查看后,收入袖中。

“沈姑娘放心,五岳盟会保护好你。”

“多谢慕容盟主。”

慕容渊转向叶无忧,笑道:“叶公子,久仰大名。此番护送沈姑娘,辛苦你了。”

“不辛苦,顺手的事。”叶无忧淡淡道,“不过有一件事,我想问慕容盟主。”

“请讲。”

“沈家被灭门的真相,五岳盟查过吗?”

慕容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自然查过。但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叶无忧盯着他,眼神锐利。

“那我来帮慕容盟主查。”

气氛骤然凝固。

沈清音察觉到了不对劲,看向叶无忧。

“叶公子,你什么意思?”

叶无忧没有回答慕容渊,而是走到沈清音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

“沈姑娘,你看看这个。”

沈清音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上的内容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刺入她的心口。

“沈家地图到手后,灭口。切勿留活口。慕容渊。”

沈清音抬起头,看向慕容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慕容盟主……是你?”

慕容渊的脸色终于变了。

“沈姑娘,你别听叶无忧挑拨离间——”

“慕容渊。”叶无忧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你勾结幽冥阁,以守护古藏地图为名,暗中与厉天行合作。沈家灭门,是你亲自下的令。目的就是为了独吞地图,然后嫁祸给幽冥阁,让五岳盟以此为由发动对幽冥阁的战争。一石二鸟,好算计。”

慕容渊的嘴角抽了抽,随即哈哈大笑。

“叶无忧,你果然不简单。”他收起了儒雅的面具,目光变得阴鸷,“既然你查到了,那我也没必要装了。”

他一挥手。

议事厅四周的屏风后,涌出数十名五岳盟的高手,将叶无忧和沈清音团团围住。

“地图已经在我手上,你们两个,也该上路了。”

沈清音紧紧抓住叶无忧的衣袖,声音发颤:“叶公子,怎么办?”

叶无忧拍了拍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慕容渊,你以为凭这些人,就能留下我?”

“叶无忧,你武功再高,也只有一个人。”慕容渊冷笑,“而且,你以为我真的没有准备吗?”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高举过头。

“镇武司令!叶无忧,你保护古藏地图有功,本官自会向朝廷禀报。但此人勾结幽冥阁,意图谋反,拿下!”

众人面面相觑。

镇武司?慕容渊竟然还有朝廷的身份?

叶无忧的目光落在慕容渊手中的令牌上,瞳孔微缩。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慕容渊,你不仅是五岳盟主,还是朝廷安插在江湖中的暗棋。”

“知道得太晚了。”

慕容渊挥手,数十名高手同时扑上。

叶无忧拔剑,剑光如龙,在人群中穿梭。

但他很快发现,这些高手和之前遇到的黑衣人完全不同——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显然是朝廷精锐。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叶无忧渐渐落了下风。

他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白衫。

“叶公子!”沈清音哭着喊道。

叶无忧咬牙坚持,但他的内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

一道凌厉的刀气从门外轰然劈入,将围攻叶无忧的五岳盟高手尽数震退。

所有人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

厉天行。

幽冥阁阁主,手持弯刀,目光冰冷地扫过慕容渊。

“慕容渊,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厉天行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渊,“你与幽冥阁合作,却暗中勾结朝廷,想一网打尽?”

慕容渊脸色骤变:“厉天行,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厉天行冷笑,“叶无忧查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你真正的目的,是利用古藏地图引幽冥阁和五岳盟全面开战,然后朝廷坐收渔翁之利。届时,江湖各大势力元气大伤,朝廷便能一举控制整个武林。”

他一步步走进议事厅,弯刀在地上拖出一道火星。

“慕容渊,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连幽冥阁也算计进去。”

慕容渊后退几步,咬牙道:“杀了他!”

数十名高手分成两批,一批扑向叶无忧,一批扑向厉天行。

叶无忧看向厉天行,两人目光交汇。

曾经生死相搏的敌人,在这一刻,竟然达成了默契。

“厉阁主,联手?”叶无忧问道。

厉天行冷哼一声:“别多想,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当枪使。”

他纵身跃起,弯刀劈出,刀气如匹练般横扫。

叶无忧也动了,剑法凌厉,与厉天行的刀气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人的武功本就登峰造极,如今联手,威力更是翻倍。

不出半柱香,慕容渊的数十名高手尽数倒地。

慕容渊脸色铁青,转身欲逃。

叶无忧剑指他的咽喉,将他逼回原地。

“慕容渊,你跑不掉的。”

慕容渊大笑,笑声中满是不甘。

“叶无忧,你以为你赢了吗?朝廷的势力遍布天下,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那就走着瞧。”

叶无忧一剑挑开慕容渊的衣领,露出里面的软甲。

软甲上,赫然绣着镇武司的标记。

“果然。”叶无忧收剑,“来人,把他押下去。”

五岳盟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听谁的。

叶无忧环视四周,朗声道:“慕容渊勾结朝廷,陷害忠良,残害沈家满门,罪不可恕。从今日起,五岳盟暂由我代为管理,直至选出新的盟主。”

没有人敢反对。

慕容渊被押走时,恶狠狠地盯着叶无忧:“叶无忧,你会后悔的。”

叶无忧没有理他。

他转过身,看向沈清音。

沈清音站在议事厅中央,泪流满面。

“沈姑娘,你的仇,报了。”叶无忧走到她面前,轻声道。

沈清音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叶无忧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三日后,华山之巅,月明如昼。

叶无忧坐在崖边,手里拎着酒壶,望着远处的云海。

沈清音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叶公子,你要走了?”

“嗯。”叶无忧喝了一口酒,“事情结束了,我该走了。”

“去哪里?”

“不知道。”叶无忧笑了,“浪子嘛,走到哪算哪。”

沈清音沉默了很久,忽然道:“叶公子,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叶无忧转头看她,目光复杂。

“沈姑娘,跟着我,很危险的。”

“我不怕。”

“而且,我这人风流惯了,怕耽误你。”

沈清音看着他,认真地说:“叶无忧,你不是风流,你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欠下更多的红颜债。”

叶无忧沉默了。

沈清音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叶无忧,债多了不愁。我不在乎再多欠一笔。”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叶无忧看着沈清音的眼睛,看到了坚定,看到了温柔,还看到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那一点点的倔强。

他叹了口气,将酒壶递给她。

“那就走吧。反正债多不压身。”

沈清音接过酒壶,喝了一口,辣得直皱眉。

“好辣。”

叶无忧哈哈大笑,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沈姑娘,路还长,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走下山巅,走入月色之中。

身后,华山云海翻涌,像是见证了一场江湖风波的落幕。

而前方,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江湖传言>

那一夜之后,叶无忧和沈清音便消失在了江湖之中。

有人说,他们在江南安了家,叶无忧放下了剑,每天只喝酒、写诗、陪美人。

有人说,他们去了西域,在大漠深处开了一家客栈,专门收留无家可归的江湖人。

还有人说,叶无忧的红颜债根本还不完——没过多久,又有一位姑娘找上了门,哭着说叶公子当年欠她一个约定。

至于真相如何,只有叶无忧自己知道。

而江湖人提起他时,还是会说那句话:

“风流不下流,潇洒又温柔。剑出鬼神惊,拔刀退诸侯。若要问此人,谁家大门口?来无影去无踪,翻云覆雨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