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张烫金卡片看了三秒,上一世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涌进脑海——她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的积蓄,没日没夜地替陆砚舟写商业计划书、拉投资、搭建团队。五年。整整五年,她把一个男人从无名小卒捧成行业新贵,换来的是什么?

陆砚舟搂着白若笙,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商业欺诈罪名送进监狱的她,笑着说:“苏晚,你太天真了。你以为那些项目真是你的本事?不过是有人愿意用你罢了。”

苏晚醒来的时候,左手腕上的订婚请柬刺得眼睛生疼。

父母为了替她申诉,耗尽了养老钱,母亲脑溢血倒在法院门口,父亲半年后郁郁而终。而她在狱中听到的唯一好消息是——陆砚舟和白若笙结婚了,公司上市了,他们成了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苏晚在狱中病死了。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能重来,她一定先杀了那对狗男女。

苏晚醒来的时候,左手腕上的订婚请柬刺得眼睛生疼。

现在,她真的重来了。

手机屏幕上的日期清清楚楚——2019年6月15日,距离她答应陆砚舟求婚还有三天,距离她放弃保研还有一周,距离陆砚舟拿着她写的商业计划书拿到第一笔融资还有一个月。

苏晚慢慢坐起来,嘴角勾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上一世她太蠢了,蠢到以为付出就会有回报,蠢到相信男人的承诺。这一世,她不打算再犯同样的错误。

手机震动了。陆砚舟的消息弹出来:“晚晚,创业计划书你再帮我改改,投资人那边急着要,你最有想法了,辛苦宝贝。”

后面跟了个爱心的表情包。

苏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上一世的自己大概会立刻打开电脑,熬夜改到凌晨三点,然后感动于他说的那句“你最有想法了”。而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她没有回复,而是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顾”的号码。

上一世,顾晏辰是陆砚舟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法庭上说过“苏晚是被冤枉的”的人。可惜那时候她已经入狱,没人听他说的话。

“顾总,”苏晚拨通电话,声音平静得不像刚重生的二十三岁女孩,“我是苏晚,陆砚舟的女朋友。我有一份商业计划书,价值三千万,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什么条件?”

“第一,计划书免费给你,但我要你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第二,我要进你的核心团队。第三——”苏晚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树上,上一世她在树下等陆砚舟等到凌晨三点,对方却在陪白若笙过生日,“我要陆砚舟永远拿不到任何一笔融资。”

顾晏辰笑了:“有意思。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见。”

苏晚挂了电话,开始收拾行李。这个出租屋是她花自己奖学金租的,陆砚舟白住了两年,连水电费都没交过。她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装进箱子,包括那台装着所有创业资料的笔记本电脑。

忙完这些,她才慢悠悠地回复陆砚舟:“计划书我已经发你邮箱了,不过有个改动——我把你的名字换成了我的。”

陆砚舟秒回:“什么意思?”

苏晚没再理他。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苏晚准时出现在顾晏辰的办公室。

这位在商界以狠辣著称的年轻总裁比她想象中还要年轻,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锐利。他靠在真皮座椅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目光落在苏晚递过来的计划书上。

“这份计划书的市场分析部分,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顾晏辰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陆砚舟的团队做不出这种东西。”

“因为这不是他的团队做的,”苏晚直视他的眼睛,“是我一个人做的。陆砚舟所有的商业计划书、融资方案、产品规划,全出自我手。他负责的部分只有一件事——拿着我的东西去跟投资人喝酒。”

顾晏辰挑了挑眉:“所以你打算让他死?”

“不是让他死,”苏晚纠正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让他回到他该在的位置。一个连商业计划书都写不出来的创业者,凭什么拿到融资?”

顾晏辰看了她足足五秒,忽然笑了:“股份百分之五太高了,百分之三,我给你技术总监的位置,直接向我汇报。”

苏晚没有犹豫:“成交。”

她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顾总。”

顾晏辰握住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拿到陆砚舟那份核心数据的?据我所知,他的项目还没对外公开。”

苏晚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总不能说,这些数据是上一世她亲自跑遍三十七个城市、调研了四百多家用户得来的。那时候她以为是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现在想想,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离开顾晏辰办公室的时候,苏晚的手机几乎被陆砚舟的消息轰炸爆了。

“苏晚,你什么意思?计划书为什么把公司法人改成你的名字?”

“你是不是疯了?那是我们的项目!”

“你回我消息!苏晚!”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小时前发的:“苏晚,我在你家门口,我们谈谈。”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上一世,陆砚舟第一次说“我们谈谈”的时候,她感动得哭了,以为他终于愿意认真对待她的付出。结果是让她签一份股权协议,她占10%,他占90%,理由是“公司需要绝对控制权,等稳定了再给你加”。

她签了。傻乎乎地签了。

然后那10%的股份在她入狱后被以极低的价格回购,她一分钱都没拿到。

苏晚把手机揣进口袋,打车回了出租屋。

陆砚舟果然站在楼下,穿着一身精心搭配的休闲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看到苏晚从出租车上下来,他立刻迎上去,脸上挂着温柔又略带委屈的表情:“晚晚,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生气了?”

苏晚看着他这副嘴脸,差点笑出声。

上一世的自己就是被他这副“我错了但你最重要”的假象骗了五年。每次他做错事,永远不是道歉,而是用这种“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哪里做得不好”来道德绑架,让她觉得是自己太敏感、太作、不够体谅他。

“陆砚舟,”苏晚接过那束玫瑰,在对方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瞬间,把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你不用演了。分手吧。”

陆砚舟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垃圾桶里的玫瑰,又看向苏晚,眼神里那种温柔瞬间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就因为我把法人写成自己?苏晚,那本来就是我的公司,我出钱出力——”

“你出什么了?”苏晚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启动资金三十万,二十万是我爸妈借的,五万是我的奖学金,剩下五万是你找同学借的,到现在没还。技术方案是我写的,产品原型是我做的,商业计划书是我熬了四十七个通宵完成的。你出了什么?一张嘴?”

陆砚舟被怼得哑口无言,但很快又挤出那副委屈的表情:“晚晚,你是不是被人挑拨了?我们是情侣,我的不就是你的吗?我之前说等公司稳定了就给你股份——”

“股份?”苏晚笑了,从包里抽出那份她签过的股权协议复印件,上一世这张纸毁了她的一切,“你是说这份我占10%你占90%的协议吗?稳定了给我加,加多少?加到11%?”

陆砚舟瞳孔一缩。

他没想到苏晚会把协议打印出来,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在他的认知里,苏晚永远是那个好脾气的、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的女孩,他说什么她都信,他让她做什么她都做。

“苏晚,你到底怎么了?”陆砚舟的声音冷下来,“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顾晏辰?你去找他了?”

苏晚没有否认:“是,我找他了。而且你的商业计划书,我已经给了他。”

陆砚舟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疯了!”他一把抓住苏晚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那是我的心血!你凭什么给别人?!”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你的心血?陆砚舟,你要不要脸?那四十七个通宵,你在哪?你在跟白若笙喝酒唱歌。我写代码写到凌晨吐血的时候,你在哪?你在跟她说我有多烦人、多粘人、多不懂事。”

陆砚舟的表情僵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苏晚甩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白若笙,你的红颜知己,你的灵魂伴侣。上一——前些天你们在KTV的合照,我都看到了。抱得可真紧。”

陆砚舟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苏晚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滚。”苏晚说完这个字,转身上楼,把陆砚舟的喊叫声关在门外。

她靠在门板上,心脏跳得很快,但脑子异常清醒。刚才那一幕,她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真的说出来的时候,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但疲惫归疲惫,该做的事一件都不能少。

苏晚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上一世她知道的所有的信息——哪些投资机构会投哪些赛道,哪些项目会在什么时间点爆发,哪些看似光鲜的公司其实全是财务造假。这些信息在上一世是她用五年时间、血的代价换来的,现在她要全部用在刀刃上。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晚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把全部精力投入到顾晏辰的公司。

她主导的第一个项目是针对中小企业的智能财税系统。这个方案在上一世是陆砚舟公司的核心产品,帮助他在A轮融资中拿到了五千万。但苏晚比谁都清楚这个方案的每一个漏洞和优化空间,因为她当年为了完善它,头发掉了一半,胃出血进了两次医院。

现在,她把这些经验全部用在了顾晏辰的项目上。

系统上线测试那天,技术团队的人都疯了。

“苏总,这个算法你怎么想到的?我们之前讨论了好久都没突破!”

苏晚笑笑没说话。她总不能说这是她在狱中闲得无聊,用笔在卫生纸上反复演算推导出来的。上一世她没有白死,那些在绝望中打磨出的能力,是她重生后最大的底牌。

顾晏辰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苏晚和技术团队讨论方案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这个女人太特别了,特别到他忍不住想探究她所有的秘密。

一个月后,苏晚的智能财税系统拿下了三家企业客户,其中两家是上市公司。顾晏辰的公司估值直接翻了一倍,而苏晚手里那百分之三的股份,价值已经从零涨到了近千万。

消息传到了陆砚舟耳朵里。

他坐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面前堆着七份被拒绝的投资意向书,每一份的拒绝理由都差不多——市场已有更成熟的解决方案,贵团队缺乏核心技术壁垒。

所谓的更成熟的解决方案,就是苏晚做的那套系统。

陆砚舟把手机摔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苏晚,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另一个人。更想不通的是,她明明只是他的女朋友,一个学金融的文科生,什么时候有了写代码的能力?

白若笙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小心翼翼地递给他:“砚舟,你别急,苏晚就是一时冲动,等她气消了,肯定会回来的。她那么爱你,怎么可能真的离开你?”

陆砚舟接过水杯,烦躁地说:“她把计划书给了顾晏辰,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可能,”白若笙坐到他身边,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苏晚学姐人那么好,肯定是被人骗了。顾晏辰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手段多得很,说不定是他用什么手段威胁学姐了。”

陆砚舟没说话,但表情明显缓和了一些。

白若笙见状,继续说道:“要不我去找学姐谈谈?我们是同一个导师的学生,她应该愿意见我。我帮你劝劝她,让她别冲动。”

“你能行吗?”

“我试试嘛,”白若笙甜甜地笑了,“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陆砚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还是若笙好,温柔体贴,不像苏晚,莫名其妙就翻脸。

他不知道的是,白若笙转过头的那一刻,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苏晚接到白若笙的电话时,正在公司加班。

“学姐,好久不见,我是若笙呀,”电话那头的声音甜得发腻,“你最近还好吗?我有点担心你,能不能出来见一面?就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店,你以前最喜欢的那家。”

苏晚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白若笙。

上一世,就是这个女人,一边叫她学姐,一边在她背后捅刀子。项目方案是她偷的,聊天记录是她截图的,就连那场导致她入狱的商业欺诈指控,也是白若笙一手策划的。她太了解白若笙了,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用温柔无害的外表掩盖最恶毒的心。

“好啊,”苏晚说,“明天下午三点,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苏晚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改方案。她倒要看看,这一世的白若笙,能演出什么新花样。

第二天下午,苏晚准时出现在咖啡店。

白若笙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了,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化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温柔又无害。看到苏晚,她立刻站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学姐!你来了!我给你点了你最喜欢的美式,少冰少糖,对不对?”

苏晚坐下来,看了一眼那杯咖啡。

上一世她确实喜欢喝美式,因为陆砚舟说她喝美式的样子很知性。后来她在狱中习惯了喝白开水,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喜欢咖啡的苦味。

“白若笙,有话直说吧,”苏晚没有碰那杯咖啡,“你约我出来,不是为了叙旧的吧?”

白若笙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学姐,我就是想问问你和砚舟学长怎么了。他这段时间状态很不好,项目也黄了好几个,我看着挺心疼的。”

“心疼你就去陪他啊,”苏晚淡淡地说,“反正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白若笙的脸微微泛红,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学姐,你误会了,我和砚舟学长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在KTV搂着唱歌?普通朋友会凌晨两点还在聊天?普通朋友会一起去看房子?”苏晚一件件往外抛,每一件都是上一世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情。

白若笙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没想到苏晚会知道这些,更没想到苏晚敢直接说出来。在她的印象里,苏晚永远是那个好脾气的、不敢撕破脸的学姐,就算知道她和陆砚舟的关系暧昧,也只会自己躲在被子里哭,从不敢当面质问。

“学姐,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白若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我和砚舟学长真的没什么,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联系他就是了。”

苏晚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只觉得恶心。上一世的自己就是这样被她骗过去的,每次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就心软了,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你不用联系他,”苏晚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因为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这上面的东西,你自己看看吧。”

白若笙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份聊天记录截图,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白若笙和陆砚舟的对话——那些暧昧的称呼、露骨的暗示、还有商量怎么让苏晚“自愿”放弃股份的详细计划。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白若笙的声音在发抖。

“我怎么有的不重要,”苏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重要的是,我已经把这份记录发给了导师、发给了学院、发给了所有你可能想投简历的公司。白若笙,你不是想在金融圈混吗?我让你连门槛都摸不到。”

白若笙的脸刷地白了。

她想说什么,但苏晚已经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话飘在空气里:“对了,你给陆砚舟出的那些主意——让我背锅、让我担责、把公司的法律风险全转移到我身上——我都记着呢。一件一件,慢慢还。”

白若笙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苏晚走出咖啡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路灯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轻了一些。上一世,她被白若笙算计得家破人亡,这一世,她要让对方也尝尝那种无处可逃的绝望。

手机震动了,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今天去见白若笙了?”

消息来得这么快,苏晚有些意外:“顾总的消息可真灵通。”

“别叫我顾总,”顾晏辰发了条语音过来,声音带着笑,“你的方案我看了,有几个地方想跟你讨论,方便现在来公司吗?”

苏晚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半。

“方便。”

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公司。

顾晏辰的办公室灯还亮着,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件。苏晚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白板前写写画画,看到苏晚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先看看这个。”

苏晚接过他递来的文件,翻了两页,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一份陆砚舟最新的融资计划书,内容和苏晚之前做的那份完全不同,明显是找了专业团队重新包装过。但让苏晚皱眉的不是这个,而是计划书最后一页的财务预测——数据全是假的,而且假得离谱。

“这份计划书已经递了三家投资机构,”顾晏辰靠在桌边,双臂交叉,“其中两家是我们下一轮融资的潜在对手盘。如果陆砚舟用这份假数据拿到融资,整个行业都会被带偏,对我们后续的融资也会有影响。”

苏晚抬起头:“所以你要我做什么?”

“你不是最了解他吗?”顾晏辰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觉得他会把这份假计划书递给哪家机构?什么时候递?拿到钱之后会做什么?”

苏晚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飞速运转。

上一世,陆砚舟在A轮融资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转移资产,用各种名义把公司的钱转到自己的私人账户。那个帮他做账的财务总监,是白若笙的表哥。整个操作流程,苏晚虽然没参与,但因为当时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或多或少都经手过一些。

“我知道他会在哪家银行开户,”苏晚说,“也知道他会用什么方式转移资产。”

顾晏辰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苏晚看着他,忽然笑了:“顾总,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什么突然变了一个人吗?有些事,你不知道反而比较好。”

顾晏辰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追问,而是说:“行,我不问。你只需要告诉我,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苏晚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开始画图。她一边画一边说,声音冷静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倒像一个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手。

“陆砚舟这个人最大的弱点是贪。他永远不会满足于现状,只要给他一点甜头,他就会想要更多。所以我们不需要主动出手,只需要设一个局,让他自己往里跳。”

苏晚在白板上写下了三个步骤。

第一步,让一家假的投资机构接触陆砚舟,表示对他的项目感兴趣,但要求他提供详细的财务数据和运营方案。

第二步,在陆砚舟提供假数据的同时,把证据链完整地保存下来,包括他找哪家代理公司做的假账、通过哪个渠道转移的资金。

第三步,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把所有证据公之于众。

顾晏辰听完,沉默了很久。

“苏晚,”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苏晚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顾晏辰的眼睛。这个男人从她重生后第一次见面起,就一直在帮她,从不追问她的过去,从不质疑她的决定。上一世,他是唯一一个愿意为她说话的人。这一世,他是她最可靠的盟友。

“顾晏辰,”苏晚说,“等这一切结束了,如果你还想知道,我会告诉你。”

顾晏辰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三个月,苏晚的计划一步一步推进。

她让顾晏辰的一个朋友出面,注册了一家空壳投资公司,装作对陆砚舟的项目很感兴趣。陆砚舟果然上钩了,不仅提供了详细的假数据,还主动提出要“深度合作”,邀请投资方的人去他的公司参观。

苏晚安排了一个私家侦探,以投资方代表的身份进入陆砚舟的公司,把所有证据都拍了下来——假账本、资金转移记录、甚至连陆砚舟和白若笙在办公室里亲热的画面都没放过。

一切准备就绪。

2019年10月15日,陆砚舟的公司迎来了“融资成功”的庆功宴。

他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站在酒店宴会厅的舞台上,对着台下的投资人和媒体侃侃而谈,说自己如何白手起家、如何克服困难、如何打造出一家估值过亿的公司。白若笙站在台下,穿着一件红色的晚礼服,笑得温柔又骄傲。

苏晚坐在宴会厅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手机震动了,顾晏辰的消息:“准备好了?”

苏晚回复:“准备好了。”

三分钟后,宴会厅的大屏幕突然黑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陆砚舟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然后屏幕上出现了画面——一份份假账本的扫描件、一笔笔资金转移的银行记录、一段段陆砚舟和白若笙商量怎么让苏晚“自愿”承担法律风险的录音。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大字:“陆砚舟,商业欺诈、伪造财务数据、非法转移资产,证据确凿。”

宴会厅里炸开了锅。

陆砚舟的脸白得像纸,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白若笙站在台下,尖叫声刺破了嘈杂的人群:“不、不可能!那是假的!那是有人陷害我们!”

没有人听她的。

五分钟后,警察到了。

陆砚舟被带走的时候,在人群中看到了苏晚。她站在最后一排,安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陆砚舟忽然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苏晚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安静地站在人群里,眼睛亮得像星星。

“苏晚!”陆砚舟大喊,声音里带着绝望和不甘,“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苏晚没有回答。

她看着他被押上警车,看着白若笙也被带走,看着那些曾经看好陆砚舟的投资人一个个脸色铁青地离开。

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手机又震动了,顾晏辰的消息:“结束了。我在外面等你。”

苏晚走出宴会厅的时候,深秋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顾晏辰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看到她出来,笑了笑:“上车吧,送你回家。”

苏晚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上一世,她死在狱中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深秋的夜晚。没有人来送她,没有人记得她。她像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消失。

而这一世,她亲手把害死自己的人送进了监狱,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顾晏辰,”苏晚看着车窗外倒退的灯光,声音有些哑,“谢谢你。”

顾晏辰没有问谢什么,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手很暖。

苏晚没有抽开,也没有说话。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迟来的温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这一次,她不用再做任何人的牺牲品。

这一次,她活色生香,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