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坐起来,入目是一间熟悉的卧室——粉色碎花窗帘,书桌上堆着考研资料,手机屏幕上的日期赫然显示:2019年3月15日。

距离她和顾行舟订婚,还有七天。

沈渡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掌心还残留着监狱铁窗的冰冷。

距离她放弃保研,还有三天。

距离她父亲被顾行舟骗走全部积蓄、母亲气得心脏病发、自己锒铛入狱,还有四年。

沈渡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掌心还残留着监狱铁窗的冰冷。

沈渡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上一世的记忆像烧红的铁烙在她脑子里——她如何在顾行舟的甜言蜜语下放弃保研,如何掏空父母的积蓄给他创业,如何在被利用殆尽后被林念那个贱人陷害入狱,如何在狱中得知父母双双病逝却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而顾行舟,踩着她的尸骨成了行业新贵,搂着林念在庆功宴上举杯。

“沈渡?你起了吗?”门外传来母亲小心翼翼的声音,“行舟来了,在楼下等你。”

沈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冷厉。

她起身,换了件利落的黑色衬衫,把头发扎成高马尾,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镜中人年轻、漂亮,眼睛里还带着上一世没有的狠劲。

楼下,顾行舟坐在沙发上,西装革履,笑容温润。看见她下来,立刻起身,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渡渡,订婚宴的场地我选好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递过来一本烫金画册,沈渡没接。

“顾行舟。”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客厅里的温度骤降,“你不用选了,订婚宴取消。”

顾行舟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无奈地笑了笑,看向旁边的沈母:“阿姨,渡渡又跟我闹脾气了。”

沈母正要打圆场,沈渡已经从包里抽出一沓纸,甩在茶几上。

“这是你让我签的婚前协议,我昨晚仔细看了。”沈渡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判决书,“第17条,婚后我放弃所有财产继承权;第23条,我名下的知识产权全部归你所有;第29条,如果我提出离婚,需要赔偿你五百万。”

她看着顾行舟的脸一点一点沉下去,嘴角反而勾起笑:“你不是爱我吗?需要签这种东西?”

顾行舟的眼神变了,那种伪装的温柔像面具一样剥落,露出底下的阴鸷。但他很快又压下去,上前一步想要拉她的手:“渡渡,这是律师拟的模板,我都没仔细看——”

沈渡往后退了一步,像躲开什么脏东西。

“我再说一遍,订婚取消。还有,”她拿起那沓协议,慢条斯理地撕成两半,“你那个创业项目,我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上一版商业计划书是我写的,版权在我手里,你用的话,我会起诉。”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顾行舟咬牙的声音。

沈母愣在原地,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沈渡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语气放软:“妈,别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确实知道。

上一世,顾行舟的整个商业帝国都建立在她的智商上。商业计划书是她写的,核心算法是她研发的,甚至连融资路演的PPT都是她熬了三十个通宵做出来的。而顾行舟做的,只是站在台上,把她的成果当成自己的,然后在成功后一脚把她踢开。

这一世,她要把这一切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三天后,沈渡办完了保研手续。

站在学校行政楼门口,阳光打在身上,她深吸一口气,觉得空气都是自由的。上一世她在这里签了放弃保研的申请书,这辈子她要把所有失去的,一个一个捡回来。

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沈渡?我是顾晏辰。”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玩味,“你发给我的那份商业计划书,我看了。”

沈渡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顾晏辰,顾行舟的死对头,上一世她只在新闻里见过这个名字——互联网行业最年轻的独角兽公司创始人,后来把顾行舟的公司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但那时候她已经入狱,只能在监狱的电视上看这条新闻,一边看一边笑出了眼泪。

“顾总有什么看法?”沈渡问。

“出来聊聊。你方便的话,现在。”

顾晏辰约的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很安静。沈渡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两杯咖啡。

这个男人比上一世她在新闻里看到的更年轻,也更危险。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着,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姿态懒散,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从头到脚剖开。

“沈渡?”他看了一眼她的简历,“金融系大三,GPA第一,拿过两次国家奖学金,去年在全国大学生互联网创业大赛上拿了金奖。你给顾行舟写的商业计划书我看过,说实话,比我的团队做得好。”

他顿了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所以你为什么要离开他?”

沈渡坐下,没碰咖啡:“因为他想白嫖。”

顾晏辰差点被咖啡呛到,咳了两声,抬起眼看她。沈渡的表情很认真,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那个计划书只是我的敲门砖。”沈渡说,“我手上还有三个完整的项目方案,任何一个拿出来,都比顾行舟现在做的那个赛道高两个量级。我可以给你,条件是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顾行舟的路堵死。”

顾晏辰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那种危险感不但没减少,反而更浓了。

“成交。”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沈渡握上去,掌心干燥,力道不轻不重。

她不知道的是,顾晏辰在她走后,拿着那份商业计划书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然后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查一下沈渡的所有公开信息,我要最详细的。”

助理的效率很高,晚上就把资料发了过来。顾晏辰翻到看到沈渡大一时的采访,记者问她未来的规划,她对着镜头笑得很甜,说“我想做最好的产品经理”。

而三年后的今天,她坐在他对面,说“把顾行舟的路堵死”,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经历过绝望之后才会有的冷。

顾晏辰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最后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有意思。”

一个月后,沈渡的保研资格正式确定,同时她以实习生身份加入顾晏辰的公司,职位是产品副总监。

这个职位是顾晏辰特设的,公司内部议论纷纷。一个还没毕业的本科生,凭什么空降到这个位置?沈渡不解释,也没时间解释,因为她接手的第一个项目,就是顾行舟也在竞标的一个智慧物流平台。

投标前三天,沈渡在会议室做最后一次方案推演,门被推开,顾晏辰端着杯咖啡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听说你把方案又改了一版?”他问。

“第三版。”沈渡头都没抬,“顾行舟那边的方案核心是降本增效,我的方案在这个基础上加了数据增值服务,客户的物流数据经过脱敏处理后可以反向赋能供应链金融,这块增量市场他没想到,也不可能想到。”

顾晏辰没说话,就坐在那里看她。沈渡穿一件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会议室的白板上画满了思维导图和计算公式,像一幅精密的作战地图。

“你每天睡几个小时?”他忽然问。

沈渡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四个。”

“够了?”

“够了。”她低头继续改方案,“上一世……上个月我经常通宵,习惯了。”

顾晏辰挑了挑眉,没追问。他起身走到白板前,看了看那些公式,拿起笔在其中一个节点旁写了个数字。

沈渡抬头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你怎么知道这个数据?”

“我在这个行业干了八年。”他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以为只有你有信息差?”

沈渡第一次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也危险得多。但恰恰是这种人,才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投标那天,沈渡没有亲自去。她坐在办公室里,等了两个小时,顾晏辰发来一条消息:“中了。”

只有两个字,但沈渡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眼眶有点发酸。上一世,这个项目是顾行舟的起点,他用这个项目拿到了第一笔融资,从此平步青云。而这一世,她亲手把这条路堵死了。

她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沈渡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顾晏辰:“庆功宴,来不来?”

沈渡想了想,回:“不去,我还有两个方案要写。”

对面沉默了几秒,发来一条语音。沈渡点开,顾晏辰的声音带着笑意:“沈渡,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什么?”

“好好吃顿饭。”

第二天早上,沈渡到公司的时候,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早餐,保温袋装着,旁边贴了张便签:“吃完再干活。别让我说第二遍。”

字迹很好看,笔锋凌厉。

沈渡愣了一下,拿起早餐,是热的。她坐在位子上,慢慢地吃完了一整份三明治和一杯豆浆,然后才打开电脑。

顾晏辰说得对,她确实需要好好吃饭。上一世在监狱里,她饿过、病过、被人欺负过,出来后她告诉自己,这辈子谁都不能再让她吃苦。但她忘了,不让自己吃苦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吃饭。

她拿起那张便签,看了一会儿,夹进了笔记本里。

顾行舟的日子不好过了。

智慧物流项目丢了,原本谈好的天使投资方因为看到他竞标失败,态度从热络变成了观望。他四处找人托关系,终于在两个月后拿到了一笔小额融资,勉强启动了备选项目。

但沈渡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顾行舟做社交电商,她就在顾晏辰的公司启动同类项目,用更低的成本、更好的体验抢占市场。顾行舟想挖她的墙角,她提前给所有核心员工签了竞业协议。顾行舟在行业会议上阴阳怪气地说她“忘恩负义”,她直接放出他当年让她签的那份婚前协议的扫描件,舆论瞬间反转。

最致命的一击,发生在行业峰会上。

那天顾行舟是主讲嘉宾,在台上分享他的创业心得,PPT里有一页核心算法模型,沈渡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上一世写的。她坐在台下第三排,旁边是顾晏辰。

“那个算法,”沈渡侧过头,压低声音,“是我写的。”

顾晏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有证据?”

“代码里有我留的时间戳和注释,他用的时候应该改过,但底层逻辑没变。”

顾行舟讲完,进入问答环节。沈渡举手,站起来,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把她的话传遍了整个会场。

“顾总,您PPT第12页的算法模型,我有些疑问。”沈渡的语气很平静,“这个模型的核心逻辑,和我去年在校期间完成的一个课题项目高度相似。我查了一下,那个课题我没有公开发表过,只有我的导师和当时的合作方看过。您能解释一下这个模型的来源吗?”

全场安静了。

顾行舟的脸白了一瞬,很快又恢复镇定:“沈渡,我知道你对我有私人恩怨,但你不应该在公开场合——”

“私人恩怨?”沈渡笑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没关系,我带了我的原始代码,时间戳、注释、版本记录都在。或者,我们现在就连上大屏幕,一行一行地对?”

顾行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有想到沈渡会来这一手。上一世她太好欺负了,他说什么她都信,让她做什么她都做。这一世的她像换了一个人,每一步都踩在他的死穴上。

“我建议你不要对。”沈渡把U盘放在桌上,声音依然平静,“因为一旦对出来,就不只是丢脸的问题了。侵犯知识产权的官司,你想打吗?”

顾行舟在台上站着,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录像,有人在微博上实时直播。顾晏辰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侧过头看了沈渡一眼。

沈渡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就像刚才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她放在桌下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散会后,顾晏辰开车送她回去。车里很安静,沈渡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

“你刚才,”顾晏辰忽然开口,“手在抖。”

沈渡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不直接放代码。”

“因为时机没到。”顾晏辰说,“今天放出来,他最多道个歉、赔点钱,伤不到根本。你要等他融到A轮、估值上去了,再一击致命。”

沈渡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意外,也有一点她没意识到的别的什么东西。

“你怎么知道?”

顾晏辰没回答,单手打方向盘拐了个弯,才说:“因为你就是这么想的。”

沈渡沉默了。

这个男人太聪明了,聪明到让她觉得危险,但同时也让她觉得安心。因为他的聪明不是用来算计她的,而是用来帮她的。至少目前是这样。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信任他,也许是那次他凌晨三点还在公司陪她改方案,也许是那次她胃疼他二话不说开车送她去医院,也许是那些贴在办公桌上的便签——吃完再干活、记得喝水、今天别熬夜。

都是小事,但上一世,没有人对她做过这些小事。

三个月后,顾行舟拿到了A轮融资,估值两亿。庆功宴的照片上了科技媒体的头条,他和林念并肩站着,笑容灿烂。

沈渡把那条新闻看了一遍,截了图,存进一个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名字叫“收网”。

她用了三天时间,把所有证据整理好:顾行舟窃取她知识产权的代码对比图、他偷税漏税的银行流水、他商业欺诈的聊天记录、还有上一世她入狱的关键证据——林念伪造的财务文件,这一世她提前拿到了原件。

所有材料打包发给了税务局、经侦部门、还有三家主流媒体。

发出去的那一刻,沈渡坐在电脑前,忽然觉得有点空。

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在收到反馈之前会一直紧绷着。但事实上,按下发送键的那一秒,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爸爸妈妈,我替你们报仇了。

消息爆出来的那天,整个互联网圈都炸了。

顾行舟的公司被查封,账户冻结,投资人纷纷撤资,合作伙伴连夜发声明切割。林念因为涉嫌伪造财务文件被带走调查,顾行舟因为商业欺诈和偷税漏税面临刑事起诉。

曾经那个被媒体捧上天的创业新贵,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沈渡是在公司看到的这条新闻。顾晏辰推开她办公室的门,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手机。

“看新闻了?”他问。

“看了。”沈渡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眶是红的。

顾晏辰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看了她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顾行舟被带走的照片,男人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狼狈。

“你现在可以哭了。”顾晏辰说。

沈渡咬着嘴唇,忍了三秒,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出声,就那样安静地流泪,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键盘上,把几个键打湿了。

顾晏辰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递纸巾。他就坐在那里,安静地陪着她。

过了很久,沈渡终于停下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声音有点哑:“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拦我。”沈渡看着他,“所有人都觉得我太狠了,包括我爸妈。他们说我做得太绝,没必要把人逼到那个份上。但你不觉得。”

顾晏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沈渡,如果有人害你进了监狱、害你父母没了命,”他的声音很低,“你做任何事都不算绝。”

沈渡愣住了。

她从来没跟他说过上一世的事,一个字都没提过。但他那句话,精准得像一把刀,捅进了她心里最深处的地方。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在发抖。

顾晏辰没让她说完。他弯下腰,伸手替她擦掉脸上残留的眼泪,动作很轻,指腹带着薄茧的粗糙感擦过她的皮肤。

“你不用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他说,“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不需要你解释。”

沈渡看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不是伤心,是某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像在冰水里泡了太久的人,忽然被人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不习惯,但心脏却诚实地、一点一点地暖了起来。

两年后。

沈渡研究生毕业,正式成为顾晏辰公司的合伙人。公司完成了C轮融资,估值超过三十亿,成为行业公认的头部企业。

毕业典礼那天,沈渡的父母坐在台下,她穿着硕士袍站在台上,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她说了一些场面话,感谢母校、感谢导师、感谢父母。

但她在心里感谢了一个人,没有说出口。

散场后,沈渡在礼堂门口看见了顾晏辰。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站在人群里,像一幅画。

“你怎么来了?”沈渡走过去,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来给合伙人献花。”顾晏辰把花递给她,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沈渡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晏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很简单,没有鸽子蛋那么夸张,但钻石的光泽很漂亮,像他的眼睛。

“沈渡,我不说那些虚的。”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但耳尖红了一小片,“我给你当了两年多的合作伙伴,当得还可以。如果你愿意,我想换个身份继续当。”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起哄了,沈渡的妈妈在后面激动得直拍他爸的胳膊。

沈渡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伸出手,把戒指戴在了自己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你什么时候量的尺寸?”她抬头看他。

顾晏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得意的光:“你睡着的时候,我用绳子量的。不止一次,每次的误差都在零点五毫米以内,取的平均值。”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得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月牙,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没擦。

顾晏辰上前一步,把她抱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暖,有淡淡的气息,沈渡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像他这个人一样。

“顾晏辰。”她闷闷地说。

“嗯。”

“谢谢你没有让我一个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

远处,夕阳正好,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了一样。

沈渡闭上眼睛,想起上一世在监狱的最后一个夜晚,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来救她。但事实上,救她的人不是别人,是她自己。

她把自己从深渊里拉了出来,然后遇见了一个愿意在岸边等她的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