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睁开眼的时候,耳边是订婚宴的背景音乐。
她愣了三秒钟,心脏还在剧烈地跳——上一秒,她分明站在法庭的被告席上,听着法官宣读判决书。商业欺诈,涉案金额两千万,有期徒刑七年。
她记得自己当时穿着囚服,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整个人瘦得脱了相。旁听席上坐着她的母亲,满头白发,眼里全是泪。她的父亲,那个一辈子要强的男人,在案件审理期间突发心梗走了,走之前还在四处借钱给她请律师。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她对面,西装革履,笑容温润。
“晚晚,发什么呆呢?”周衍舟端起酒杯,眼底是她熟悉的温柔,“来,敬未来的周太太一杯。”
苏晚看着那张脸,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就是这张脸,在五年前对她说过“晚晚,等公司上市了,我们就结婚”。她信了,放弃保研,掏空家底,把父母准备养老的一百万全都投进了他的公司。她没日没夜地给他写商业计划书,做市场分析,甚至亲自去谈客户。公司从零到一,从一到十,每一步都有她的血和汗。
然后公司做大了,他就嫌她碍事了。
“苏晚,你除了会写几份计划书还会什么?公司现在这个体量,你根本跟不上节奏。”他最后一次对她这样说的时候,眼神里全是冷漠和嫌弃。那时候他身边已经有了林知意——那个总是甜甜地叫她“晚晚姐”的实习生,乖巧、漂亮、家世好,父亲是知名投资人。
他们联手做了一份假账,把所有违法操作都推到她头上。她甚至来不及反应,警察就上门了。取保候审期间,林知意来看她,笑得温柔极了:“晚晚姐,你别怪衍舟,他只是需要一个替罪羊。你看你,学历不高,家庭背景也一般,他不选你选谁呢?”
后来她才知道,那笔两千万的非法资金,最后流向了林知意父亲的投资公司。而她,一个彻头彻尾的棋子,用完就扔。
“苏晚?”周衍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眉头微微皱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年轻、白皙、没有监狱里那些粗糙的伤痕。她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钻戒,不大,但他说过这是“目前的能力范围内最好的”。
目前的能力范围内。
上一世她听到这句话感动得不行,觉得他处处为她着想。现在想想,那时候他手里已经拿到了她父母的一百万,正和几个投资人谈第二轮融资,怎么可能买不起一枚像样的戒指?不过是用最小的成本,换取她最大的付出罢了。
“这婚,我不结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包间里的人听见。
周衍舟的笑容僵在脸上。旁边的父母亲戚全都愣住了,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晚晚,你说什么?”周衍舟的声音还是温柔的,但苏晚注意到他端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苏晚摘下手上的戒指,轻轻放在桌上。她不急不慢,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我说,这婚,我不结了。戒指还你,你那套说辞留着给别人用吧。”
上一世她为了这段感情,放弃了太多。保研名额、父母的积蓄、自己的职业发展,全都搭了进去。而周衍舟给了她什么?一个假惺惺的承诺,一个让她坐牢的圈套。
“苏晚,你喝多了?”周衍舟站起来,走过来想拉她的手,声音压得很低,“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别在这里闹。”
苏晚侧身避开他的触碰,动作干脆利落。
“周衍舟,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不开你?”她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悔婚的人,“你那个创业计划书,我帮你写的吧?市场调研,我做的吧?你上个月见的那个投资人,也是我帮你约的吧?没有我,你现在还在出租屋里画PPT呢。”
包间里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周衍舟的父母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苏晚的母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制止。
周衍舟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苏晚站起来,拎起包,最后看了他一眼,“对了,你那个智能仓储的项目思路,我前两天已经整理成完整的方案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给你的。我已经把它发给了陈氏集团的陈砚洲,他约我下周去聊合作。”
周衍舟瞳孔猛地一缩。
陈砚洲。他最大的竞争对手,上一世踩着他上位的男人。而这个智能仓储项目,正是他未来三年最核心的增长点。上一世,苏晚把整个方案双手奉上,帮他拿下了几千万的融资。
“苏晚!”周衍舟的声音终于变了调,伸手要去拦她。
苏晚已经走出了包间的门。
身后传来周衍舟母亲尖锐的声音:“这什么人啊,一点教养都没有!”还有周衍舟在安抚:“妈,没事,她心情不好,过两天就好了。”
过两天就好了。
苏晚站在酒店走廊里,深吸一口气。周衍舟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以为她还会像以前一样,哄一哄就回来了。他甚至不会真的追出来,因为他知道,以前的苏晚,从来不会真的离开。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晚晚,你怎么了?妈担心你。”
苏晚鼻子一酸,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妈,我没事。您放心,以后我不会再犯傻了。”
上一世,她和父母决裂了三年。母亲打电话她不接,父亲来看她她不见。直到她入了狱,父母一夜白头,父亲急火攻心走了,母亲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世上。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遇见周衍舟,而是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伤害了最爱她的人。
她走出酒店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小姐?”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清冽,带着一丝玩味,“我是陈砚洲。你发来的方案我看过了,很有想法。明天的会面,我很期待。”
苏晚靠在车门上,嘴角慢慢弯起来。
陈砚洲,上一世她和这个人几乎没有交集。但这一世不一样了。她手里握着重生的信息差,知道未来五年所有的风口和陷阱。她知道哪些公司会崛起,哪些项目会失败,哪些人值得合作,哪些人必须远离。
她不再是那个为了爱情放弃一切的小姑娘了。
“陈总,我也很期待。”苏晚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不要你的投资,我要你公司百分之十的股权,用我的方案和技术入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苏小姐,你的口气不小。”
“我的能力配得上我的口气。”苏晚说,“陈总可以考虑,但不急。我这个方案,除了你,也有其他人想要。”
她挂了电话,发动车子。
这不是欲擒故纵,她确实有底气。智能仓储是未来三年物流行业最大的增长点,上一世周衍舟靠这个方案拿了B轮融资,估值翻了十倍。她亲手写的方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价值。
车子驶上高架,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流转。苏晚握着方向盘,脑海里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保研,必须重新申请。上一世她放弃的那个名额,这一世她要拿回来。父母的那一百万,她要想办法要回来,但不是要,而是帮他们做更好的投资。她有太多事情要做,没时间伤春悲秋,也没时间后悔。
至于周衍舟和林知意,她不急。
她要让他们一步步走到最高处,然后在最风光的时候,亲眼看着自己跌落。
那种痛,才够彻底。
一周后,苏晚坐在陈氏集团的会议室里,对面是陈砚洲和他的团队。
这个男人比她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还要年轻,三十出头,穿深灰色西装,眉眼深邃,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锐利。他翻着她重新整理过的方案,修长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着,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
“你这份方案,数据模型做得非常漂亮。”陈砚洲把方案合上,“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选择陈氏?据我所知,你和周衍舟的关系不一般,而他也在做类似的方向。”
苏晚微微一笑:“正因为我和他的关系不一般,我才知道,他做不成。”
“哦?”陈砚洲挑眉。
“他的团队不行,核心技术都是抄的,投资人的钱也快烧完了。”苏晚说,“他的商业模式有一个致命缺陷,他把所有资源都押在了硬件上,但真正的壁垒是算法和数据。而我的方案,从一开始就是算法先行。”
陈砚洲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苏小姐,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确实很聪明。”
他伸出手:“股权的事,我需要走流程,但初步意向我可以给你。欢迎加入陈氏。”
苏晚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合作愉快。”
走出陈氏大楼的时候,苏晚的手机疯狂震动。周衍舟打了十几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最后他发来一条长消息,大意是“我知道你是一时冲动,我原谅你了,你回来吧,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
苏晚几乎笑出声。以前是什么样?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工具,一个供他吸血的工具。他还以为她能回到从前,以为她的离开只是一场闹剧。
她删了消息,拉黑了他的号码。
一个月后,苏晚重新拿到了保研名额,同时正式入职陈氏集团,担任智能仓储项目的技术负责人。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行业都炸了锅。谁都知道周衍舟和陈砚洲是对家,谁都知道苏晚是周衍舟的未婚妻。
周衍舟在办公室里摔了一地玻璃渣子。林知意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神复杂。
“衍舟哥,你别生气了。”林知意柔声说,“苏晚姐可能只是一时糊涂,等她冷静下来就会回来的。”
“回来?”周衍舟冷笑一声,“她把核心方案都卖给陈砚洲了,你觉得她还会回来?这个女人疯了!”
林知意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她走到周衍舟身边,把咖啡放在桌上,声音更柔了:“衍舟哥,其实我觉得苏晚姐说得也没错,她确实帮了你很多。但是现在她走了,你还有我啊。我爸爸那边,我可以帮你说说话的。”
周衍舟转过头看她,眼神慢慢变了。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林知意也是用这样的方式靠近他的。温柔的、善解人意的、主动送上资源的。而他,顺水推舟地接受了。
但这一世,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苏晚站在陈氏集团的落地窗前,俯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手机里是助理发来的最新消息:周衍舟的公司拿到了林知意父亲的一笔投资,估值八千万。
八千万,比她上一世经历的那个数字还要高。
苏晚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她一点都不着急。她太了解周衍舟了,他最大的问题不是能力不行,而是贪婪。他拿到投资就会扩张,扩张就会烧钱,烧钱就会出问题。上一世他之所以能撑过去,是因为有她帮他控制成本、优化效率。这一世没有她了,他只会把自己玩死。
至于林知意,她那位好爸爸的钱也不是白给的。林家的投资向来附带严苛的对赌条款,一旦公司业绩不达标,周衍舟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而她,只需要等。
等他们爬到最高处,然后轻轻一推。
门被敲响,陈砚洲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你猜怎么着?”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周衍舟的新项目方案,跟你当初发给我的那份,相似度百分之八十。”
苏晚挑眉:“他抄了我的?”
“不,他改了一些数据,但核心算法一模一样。”陈砚洲靠在桌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当初写的那份方案,他根本没有能力独立复现。苏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的技术团队是个空壳。”苏晚说,“意味着他根本撑不起这个项目。”
陈砚洲笑了,笑得很好看:“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苏晚没接他的话,低头翻那份文件。她的目光落在一行数据上,忽然顿住了。
不对。
这份方案里的算法模型,虽然核心逻辑和她的一样,但在几个关键参数上做了调整。这些调整不是随意的,而是一种非常巧妙的修改——表面上看起来没问题,但实际运行起来会出大问题。
这不像是一个不懂技术的人能改出来的。
“这个修改是谁做的?”苏晚指着文件上的几行数据问。
陈砚洲凑过来看了一眼:“怎么了?”
“这个修改很专业。”苏晚皱眉,“不是周衍舟能做的,也不是他们团队里的任何人能做的。除非……”
她的话没说完,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晚姐,好久不见呀。”电话那头是林知意甜得发腻的声音,“听说你最近在陈氏做得不错,恭喜你呀。我下周有个聚会,你也来吧?衍舟哥也在哦。”
苏晚捏着手机,忽然笑了。
她想通了。
这个修改,是林知意做的。上一世她一直以为林知意只是个会撒娇的千金小姐,但后来她才知道,林知意在美国读的是计算机,成绩还不错。她只是故意表现得无害,让所有人都低估她。
“好啊,我去。”苏晚说。
挂了电话,她对陈砚洲挑了挑眉:“陈总,下周陪我去个局?”
陈砚洲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危险极了。
但他喜欢。
聚会那天,苏晚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气场全开。陈砚洲站在她身边,一身定制西装,活脱脱一对璧人。
周衍舟看到他们一起出现的时候,脸色黑得像锅底。林知意倒是笑得自然,迎上来挽住苏晚的胳膊:“晚晚姐,你今天真漂亮!”
苏晚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谢谢。你今天也很漂亮,这件裙子是新款吧?我上周在杂志上见过,限量版,十几万呢。”
林知意的笑容僵了一瞬。十几万的裙子对她来说不是问题,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父亲最近刚给周衍舟投了两千万,这个节骨眼上买这么贵的裙子,未免显得太不懂事了。
果然,周衍舟的眼神暗了暗。
苏晚在心里冷笑。上一世她对这些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只会埋头做事。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太清楚这些人的软肋在哪里。
聚会进行到一半,林知意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晚晚姐,你那份智能仓储的方案,其实还有一个漏洞,你知道吗?”
苏晚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她。
林知意的笑容甜美而无害,但眼底全是挑衅:“那个算法模型,如果B值调高0.5,整个系统的稳定性就会出问题。你当初写方案的时候,是不是没考虑到这一点呀?”
苏晚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
“知意,你知道那个B值为什么设定在那个区间吗?”苏晚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因为它涉及到一个专利技术。那个专利是我的,我已经注册了。任何人,如果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调整那个参数,都会构成侵权。”
林知意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苏晚放下酒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知意,你还年轻,有些事,别做得太明显。”
她转身走了,留下林知意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远处,陈砚洲靠在吧台边,端着酒杯,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举起酒杯,隔着人群朝苏晚示意了一下。
苏晚也举起酒杯,嘴角微微上扬。
好戏,才刚刚开始。
三个月后,周衍舟的公司出了问题。智能仓储项目上线测试,系统崩溃了三次,客户投诉铺天盖地。投资人们慌了,开始追查原因。结果发现,核心算法的几个关键参数被人为修改过,直接导致了系统的不稳定。
周衍舟把林知意叫到办公室,把报告摔在她面前:“这是不是你改的?”
林知意脸色发白:“我……我只是想优化一下,我不知道会这样……”
“优化?你一个实习生,谁让你动核心代码的?”周衍舟简直要疯了,“现在投资人都要撤资,对赌协议马上就要触发,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知意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衍舟哥,你别生气,我让我爸爸想想办法……”
“你爸爸?”周衍舟冷笑一声,“你爸爸的投资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如果公司业绩不达标,他要优先回收投资,还要追讨违约金!你以为他会帮你?”
林知意彻底傻了。
而此刻,苏晚正在陈氏集团的会议室里,和陈砚洲一起看着周衍舟公司的新闻。系统崩溃、投资人撤资、对赌协议触发,每一条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陈砚洲问她。
苏晚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我知道林知意会忍不住动手,也知道她一动手就会坏事。那个参数不是我随便定的,是最优解。任何偏离都会导致系统崩溃。”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提醒她?”
“提醒她?”苏晚挑眉,“她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提醒她?”
陈砚洲看着她,忽然笑出了声。这个女人,真的是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她不仅算到了周衍舟的贪婪,还算到了林知意的嫉妒,甚至连林知意会忍不住改代码都算到了。
“苏晚,”陈砚洲认真地看着她,“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怕?”
“有啊。”苏晚站起来,拿起包,“我的前男友,和前闺蜜。不过他们现在没空说我了,他们正忙着打官司呢。”
她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周衍舟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苏晚,你赢了。但你知不知道,我当初是真的喜欢过你。”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她删了它。
喜欢?如果真的喜欢过,就不会在她入狱的时候连一面都不来看。如果真的喜欢过,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她父母倾家荡产。如果真的喜欢过,就不会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转身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
这不是喜欢,这是利用。是利用完了还想要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她走出大楼,深秋的风裹着桂花香扑面而来。远处,陈砚洲的车停在门口,车窗摇下来,他探出头:“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你妈给我打电话了,说想你了,让我带你回家吃饭。”陈砚洲笑了笑,语气自然得好像这件事天经地义。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汇入车流。城市的霓虹在窗外流转,和半年前她悔婚那晚看到的夜景一模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晚晚,妈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和小陈一起回来啊。”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忽然有点热。上一世她失去的那些东西,这一世都还在。她的父母、她的前途、她的尊严,一样都没少。
“苏晚。”陈砚洲忽然开口。
“嗯?”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晚看着窗外的夜色,笑了:“先把书读完,然后好好做项目。至于其他的,不急。”
“不急着报仇?”
“仇已经报完了。”苏晚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现在,我只想过好我的人生。”
陈砚洲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车里的音乐调到一个舒服的音量,然后稳稳地开着车。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像是有人在黑夜里点燃了无数盏灯。
而苏晚知道,这一次,每一盏灯都是为她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