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灯光璀璨。

我站在酒店大厅的洗手间里,盯着镜子里那张化着精致新娘妆的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最强狂兵(订婚宴上,我站在酒店大厅的洗手间里)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我想起来了。

最强狂兵(订婚宴上,我站在酒店大厅的洗手间里)

我想起自己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想起父母跪在陆氏集团大楼前求饶的身影,想起手机上那条新闻——陆氏集团总裁陆渊携未婚妻苏婉晴出席慈善晚宴。

苏婉晴。

我最好的闺蜜。

也是上一世,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的人。

现在是2019年6月,距离我上一世入狱还有三年零两个月。距离我被陆渊榨干最后一分钱,还有一年。

我低头看了看手上那枚订婚戒指,白金镶钻,三克拉,是陆渊“精心挑选”的。上一世,我因为这枚戒指哭了一整夜,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呵。

我用力把戒指撸下来,金属划过指骨带起一层皮,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我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比起上一世被他们剜心蚀骨的痛,这算什么?

推开洗手间的门,我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回宴会厅。厅里坐满了人,双方亲友、商业伙伴,还有陆渊请来的媒体——他说要让全世界见证我们的幸福。

幸福。

陆渊站在台上,西装革履,笑容温润,标准的青年才俊模样。他朝我伸出手,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小悦,来。”

我走过去,没有伸手。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陆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他压低声音:“怎么了?别闹。”

别闹。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每次我质疑他,每次我提出自己的想法,他都是这句话——“别闹”“听话”“我都是为了我们好”。

然后呢?

然后他把我的创业方案改成了他的名字,把我的专利注册在他名下,把我的父母逼得卖房还债,最后在我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时候,联合苏婉晴伪造了一份商业间谍的罪名,把我送进了监狱。

我妈因为受不了刺激,脑溢血去世。

我爸在去法院申诉的路上出了车祸。

而我,在牢里呆了整整五年,才知道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陆渊。”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排的人听见,“订婚的事,我反悔了。”

全场寂静。

陆渊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伸手来抓我的手腕,被我一把甩开。

“小悦,你喝多了,我们先回去再说。”他还在维持人设,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但眼底已经结了冰。

“我没喝多。”我从手包里掏出那张订婚协议,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一点撕碎。

纸屑飘了一地。

闪光灯疯狂地闪,记者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往前挤。

陆渊的母亲第一个站起来,脸色铁青:“林悦,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陆家哪点对不起你?”

我看着她,笑了。

上一世,这位陆太太是我最敬重的长辈。她说把我当亲女儿看,说陆渊要是欺负我就告诉她。可她儿子转移我资产的时候,她比谁都清楚。

“陆太太,您儿子做的事,您心里没数吗?”我看着她,“需要我在这说?”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

陆渊终于收起了那副假面孔,眼神阴沉得可怕:“林悦,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我从来就没想回来。”

我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纸屑上,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身后传来陆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后悔的事,上一世已经做够了。

回到出租屋,我第一件事就是给爸妈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我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悦悦?订婚宴怎么样?妈身体不好去不了,你——”

“妈,婚没订。”我深吸一口气,“对不起,以前的事,是我太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上一世,我为了嫁给陆渊,和爸妈闹翻了。他们反对我和陆渊在一起,说这个人城府太深、心思不正。我不听,还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后来我妈病重,我都没回去看一眼,因为陆渊说“先忙完这阵子”。

忙完了,人也没了。

“悦悦,你是不是受委屈了?”我妈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跟妈说,妈给你做主。”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没有,妈,我就是想你了。明天我就回家看你们。”

“好好好,妈给你炖排骨。”

挂了电话,我趴在桌上,终于哭了出来。

但只哭了三分钟。

上一世在牢里,我学会了一件事——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哭完了,该做的事一样不能少。

我擦干眼泪,打开电脑。

上一世,陆渊是靠什么发家的?靠我。

他的第一个爆款产品,是我通宵三个月做的方案。他的第一笔融资,是我拿着我爸的房产证去抵押的。他的第一个大客户,是我跪在人家公司门口求来的。

现在,这些东西都还在我手里。

那个方案,我两个月前就做好了,存在云盘里,陆渊还不知道。融资的事,银行那边的资料还没交全。至于那个大客户——华辰集团的顾晏辰,陆渊的死对头,上一世他们斗了十年,陆渊用了我的方案才勉强压他一头。

我打开邮箱,找到顾晏辰的联系方式,发了封邮件过去。

“顾总,我是林悦。有一份商业计划书,您一定感兴趣。明天上午十点,贵公司楼下咖啡厅,不见不散。”

发完邮件,我又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苏婉晴这几年的聊天记录截图、转账凭证,还有她和陆渊私下见面的照片。这些东西上一世我早就发现了,但那时候我傻,觉得婉晴是我最好的朋友,陆渊是我最爱的人,他们见面一定是有正事。

正事。

确实是正事——商量怎么把我的钱转到陆渊名下,怎么让我“自愿”放弃专利,怎么在我没用之后把我送进监狱。

我把证据整理好,分类存档。

这一世,他们一个都别想跑。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我准时出现在华辰大厦楼下的咖啡厅。

黑色西装裙,低马尾,裸色口红。不张扬,但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好欺负的。

这是我上辈子用五年牢狱换来的本事——永远不要把你的弱点暴露在人前。

十点整,一个男人走进咖啡厅。

他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身形修长,眉眼间带着一股冷淡的矜贵。和陆渊那种刻意营造的温润不同,这个人的冷淡是骨子里的,仿佛全世界都跟他没关系。

顾晏辰。

华辰集团最年轻的掌舵人,白手起家,三十岁身家百亿。上一世,他是陆渊最大的对手,也是唯一一个让陆渊吃过亏的人。

更重要的是,上一世我被判刑后,只有一个人来探过监。

就是他。

那时候他站在玻璃外面,看着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本该是我最得力的合作伙伴。”

我当时没明白什么意思,现在全懂了。

“林小姐?”他走到我对面坐下,语气波澜不惊,“你的邮件很有意思。”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方案,推到他面前。

他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翻页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十五分钟后,他合上方案,抬起头看我。

“这份方案,至少值三千万。”

“我知道。”

“那你知道陆渊也在做这个项目?”

“我知道。”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而且他的方案,和我的差不多。”

顾晏辰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惊讶,是玩味。

“你的意思是,陆渊用了你的方案?”

“准确地说,是剽窃。”我放下杯子,“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在他之前,把这个项目做成。”

“条件?”

“项目利润的三成,外加——我要让陆渊身败名裂。”

顾晏辰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但足以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下来。他说:“林小姐,你比传闻中有趣得多。”

“传闻怎么说?”

“说你是陆渊的附属品,没脑子,恋爱脑,为了男人什么都不要。”

我笑了,眼底却没半点温度:“那些传闻,很快就要改了。”

顾晏辰沉默了两秒,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

手掌干燥温热,力道刚好。

“合作愉快。”

接下来一个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爸妈从老家接过来,用上一世攒下的钱在市中心买了套房,写的是我妈的名字。我妈看到房产证的时候哭了,说这辈子总算没白养我。我爸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眶红红的。

第二,回到学校,把上一世放弃的保研名额要回来。辅导员看我的眼神很复杂,大概是不明白一个“恋爱脑”怎么突然开窍了。我没解释,交了材料就走。

第三,入职华辰,全面接手顾晏辰的新项目。

入职那天,我在电梯里碰见了最不想碰见的人。

苏婉晴。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笑容甜美。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表情僵了零点几秒,然后迅速切换成惊喜。

“小悦!天哪,好久不见!我听说你订婚宴上——哎呀不说这个,你怎么在这?你也来华辰面试吗?”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骗了整整五年。

她说“小悦你真好”,然后偷走了我的创业思路。她说“小悦我们是一辈子的姐妹”,然后和陆渊一起伪造了我的认罪书。她说“小悦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照顾伯父伯母的”,然后在我妈去世当天,陪着陆渊去参加了融资庆功宴。

“我在这工作。”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工作?”她的惊讶演得很像,“你不是说要全力帮渊哥——我是说陆渊,打理公司吗?怎么突然——”

“我突然清醒了。”我打断她,“婉晴,你不也是吗?我记得你说过,陆渊的公司你也有份,怎么现在来华辰了?”

她的脸色变了。

我绕过她,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

不用猜也知道是发给谁的。

果然,当天晚上,陆渊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悦,你疯了吗?”他的声音再也不装了,冷得像刀子,“你去华辰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顾晏辰是我什么人?”

“你对手。”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回来,我们好好谈,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误会。

他要是有种就直接说“我就是利用你”,我还高看他一眼。偏偏一边做着最恶毒的事,一边说着最动听的话,这才是最恶心的。

“陆渊,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上一世,不,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没了利用价值,你会怎么对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在说什么?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挂了电话。

真心。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脏话还脏。

三个月后,项目上线。

顾晏辰给了我最自由的发挥空间,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把他手下那支号称“华辰最强”的团队彻底重组了一遍。每天早上七点到公司,晚上十一点下班,中间除了吃饭就是开会、写代码、改方案。

累吗?

累。

但比起上一世在牢里每天踩十四小时的缝纫机,这点累根本不算什么。

项目上线那天,数据爆了。

首日用户突破五百万,一周破两千万,直接打破了行业记录。

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称这是“年度最强黑马”。业内人士都在猜,这个横空出世的爆款产品背后到底是哪个天才操盘手。

顾晏辰在庆功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功劳全都给了我。

“没有林悦,就没有这个项目。”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平淡但笃定,“她是我见过最出色的产品经理。”

掌声雷动。

我端着酒杯,看着台下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那些在背后叫我“陆渊的跟屁虫”的同事,那些觉得我“除了男人什么都不行”的同学,那些说我“恋爱脑没出息”的亲戚——此刻全都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我。

崇拜、嫉妒、讨好,都有。

唯独没有轻视。

与此同时,陆渊那边炸了。

他的项目和我做的是同一个赛道,但晚了一个月上线。没有我的方案,没有我的资源,他那个所谓的“精心打磨”的产品,在我面前就是一堆垃圾。

用户量惨淡,投资人撤资,合作方跑路。

他急了。

他开始在媒体上抹黑我,说我“背叛”“忘恩负义”,说我是“踩着前男友上位的女人”。

苏婉晴也跟着下场,在朋友圈发长文,说我“抢走了陆渊的心血”,说我“对不起所有人的信任”。

我没有回应。

我只是把准备好的证据,一份一份地寄给了各大媒体。

第一份证据:陆渊剽窃我方案的邮件往来记录。

第二份证据:苏婉晴和陆渊私下转移我资产的银行流水。

第三份证据:他们俩密谋伪造我商业间谍罪名的聊天记录。

媒体疯了。

热搜第一:#陆渊剽窃前女友方案#

热搜第二:#苏婉晴插足陆渊林悦#

热搜第三:#最强狂兵林悦#

最后一个热搜是网友起的。他们说我是“最强狂兵”,因为我在最狼狈的时候爬起来,用最短的时间,给了伤害我的人最狠的一击。

陆渊的公司股价一天之内跌了百分之四十。

投资人纷纷撤资,合作方连夜解约,员工排队离职。

他给我打电话,打了十七个,我一个都没接。

第十八次,我接了。

“林悦!你非要赶尽杀绝吗?”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我们好歹在一起那么多年,你就这么狠?”

“赶尽杀绝?”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陆渊,你上辈子对我做的事,比这狠一百倍。”

“什么上辈子?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挂了电话,把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有些话,说了他也不懂。

但我懂。

我全都记得。

半年后,陆渊因商业欺诈、侵犯知识产权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苏婉晴作为从犯,判处三年。

庭审那天,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他们被法警带走的背影。

陆渊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林悦,你到底是谁?”

我看着他,笑了笑。

“一个被你害死过一次的人。”

他被法警拉走了,嘴里还在喊,说我疯了,说我是个怪物。

也许吧。

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怪物。

出了法院,天很蓝,阳光很好。

顾晏辰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桔梗花。

“送你的。”他把花递给我,“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你终于自由了。”

我接过花,低头闻了闻,淡淡的香气钻进鼻腔。

“顾晏辰,你当初为什么去探监?”

他愣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我笑了笑,“走吧,请你吃饭。”

他没追问,拉开车门让我上车。

车子驶上大路,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上一世在牢里的绝望,这一世在订婚宴上的决绝,还有那些通宵改方案的日子,那些被人指着鼻子骂“背叛”的瞬间,那些独自咬牙撑过来的深夜。

都过去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消息:“悦悦,今晚回家吃饭,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我回了个“好”字,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这一世,我什么都有了。

事业,家人,还有那个愿意在我最低谷的时候,给我一个机会的人。

至于陆渊和苏婉晴?

他们会在牢里,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身败名裂”。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顾晏辰侧头看了我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我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就是觉得,活着真好。”

他看了我两秒,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以后会更好。”

绿灯亮了。

车子驶入车流,汇入这座城市的万千灯火之中。

我握着那束桔梗花,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最强狂兵?

也许吧。

但更准确地说,是一个死过一次之后,终于学会为自己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