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爷啊,我这是……又活过来了?!
镜子里头那张脸,啧啧,爆炸头配得上一脸五颜六色的鬼画符,那黑眼圈涂得,活脱脱像个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熊猫成了精,胳膊上还贴着一大片血呼啦的假纹身-5。这是我?这居然是我叶绾绾?不对,严格来说,这是上一世那个脑子被门夹了、被猪油蒙了心的我,搞出来的“行为艺术”造型。昨儿晚上,哦不,是上辈子那个要命的晚上,我就是顶着这副尊容,跟我那法律上的老公司夜寒……唉,想想都替他觉得眼睛疼。这得多重的口味,才能下得去嘴啊-5?
我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得吓人。不是梦,真的不是梦!上一世众叛亲离、惨死街头的冰冷和绝望,还有……还有司夜寒最后看我那一眼,里面沉甸甸的、我直到咽气都没读明白的东西,全都跟潮水似的涌回来了。我心里头那股子酸楚和悔恨,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堵得我嗓子眼发紧。
“司夜寒……”我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生疼。上一世我真是瞎了眼,一门心思觉得他冷漠霸道,是个只会强迫我的坏人,反而把那些虚情假意的渣男贱女当成宝-5。被所谓的闺蜜洗脑,变着法儿地作死,就为了逃离他,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家破人亡,死无全尸!
这一世,我叶绾绾要是再犯同样的蠢,我就自个儿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脑子里正翻江倒海呢,“吱呀”一声,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我浑身一僵,脖子有点发硬地转向门口。
司夜寒就站在那里,穿着丝质的深色睡衣,身姿挺拔得像棵松,可脸色却苍白得有点透明,连嘴唇都少了几分血色。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望过来,没什么温度,像两口结了冰的古井,但仔细瞧,冰层底下仿佛又压着一簇随时要熄灭的、疲惫的火苗。看他这副样子,我心里猛地一咯噔,想起后来才知道的事——他身体早就出了问题,医生都说希望渺茫-3-8。可这个傻子,上辈子他从来不说,一个人硬扛着,一边对付家族里那些趁他病要他命的牛鬼蛇神,一边还得应付我这个不省心的作精老婆-3。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按照“前世剧本”,这时候我应该抓起枕头砸过去,骂他“魔鬼”、“禽兽”,然后哭天抢地要离婚。可现在……我看着他那张堪称绝色却难掩病容的脸,心里那点怕早就被汹涌的心疼盖过去了。多好看一个人啊,怎么就……被我折腾成这样了呢?
我张了张嘴,话在舌头尖上转了几个弯,最后脱口而出的,竟然是一句带着点试探,又有点我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那个……你,你昨晚……睡得还好吗?” 问完我自己都想咬舌头,这问的啥傻问题!
司夜寒显然也愣住了。他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眼底的冰层似乎“咔”地裂开了一道细缝,露出底下深藏的错愕。他大概已经准备好承受我的哭闹和咒骂,却没料到是这么一句……近乎家常的、甚至有点磕巴的问候。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声音有点沙哑。他转身似乎想走。
“哎!等等!”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赤着脚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几步跑到他跟前。离得近了,更能看清他眉眼间的倦色。我仰着头,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最真诚、最善解人意的笑容(虽然顶着我这张脸,效果可能很惊悚),继续没话找话:“那什么……早饭想吃点啥?我……我去给你做?皮蛋瘦肉粥行不?” 我依稀记得,他好像胃不大好,喝点粥暖胃。
司夜寒彻底僵住了,看我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他微微蹙起眉,探究的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扫视,仿佛要确认我这个“叶绾绾”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掉了包。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和一丝极淡的困惑:“你……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啥事!好得很!”我连忙摆手,为了增加可信度,还用力拍了拍胸口(结果拍得自己咳嗽了两声),“我就是突然觉得,以前吧……是我不懂事。咱俩这夫妻做得,跟仇人似的,多没劲啊。从今天起,我改!我保证不闹了,也不提要离婚那茬了-5!那些巴不得我赶紧滚蛋给你腾地方的人,哼,让他们做梦去吧!”
这番话我说得又快又急,简直像是怕说慢了,勇气就会跑光。司夜寒听完,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错愕能形容的了,简直是风雨欲来前那种极致的平静,底下暗流汹涌。他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我完全解读不了,然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房间,还轻轻带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第一关,算是……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混过去了?我知道他肯定不信我,怀疑我是不是在耍什么新花样。没关系,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叶绾绾,这回你可真得把智商捡起来在线上了-5!
说干就干!我冲进浴室,开始跟脸上头上那些“历史遗留问题”搏斗。洗掉那些堪比油漆的化妆品,扯掉乱七八糟的假发片,露出我原本清秀的脸庞和柔顺的长发时,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竟然有点想哭。这才是我啊。收拾利索了,我翻箱倒柜,找出一身最素净简单的衣服换上。看着镜子里终于像个正常人的自己,我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新人生,从改造形象开始!
接下来几天,我简直像换了个人。我不再哭哭啼啼,也不再故意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我开始试着了解司夜寒的生活习惯,比如他喝咖啡不加糖,看书时不喜欢被打扰。我会让厨房准备他可能爱吃的菜(虽然经常猜错),晚上他回家,我会安安静静地待在客厅,看我的娱乐八卦杂志(其实是在琢磨怎么重操旧业,干回我的经纪人老本行,毕竟经济独立很重要-3),偶尔抬头跟他说一句“回来啦”。
司夜寒对我的态度,也从最初的极度戒备和冷漠,慢慢变成了一种持续的、高深莫测的观察。他很少回应我,但也不再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了。有时候,我能捕捉到他看我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困惑,又像是别的什么。
转变的契机,发生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司夜寒那个“好表妹”,林芷若,又上门了。这位可是前世坑我的主力选手之一,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她一来,就亲亲热热地想拉我的手,嘴里说着:“绾绾姐,几天不见,你怎么穿得这么素呀?是不是表哥又给你气受了?你别怕,跟我说,我帮你……”
若是以前,我肯定感动得稀里哗啦,把她当知心姐妹。可现在,我看着她那虚伪的笑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我轻轻抽回手,没让她碰到,脸上也挂起一副假笑,声音却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从书房出来的司夜寒听到:“芷若妹妹,你这话说的。夜寒他对我很好,是我自己觉得以前那些打扮太夸张,不适合我。我们现在夫妻感情好着呢,就不劳你费心‘帮忙’了。”
林芷若的笑容僵在脸上,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地怼回来。她眼神闪烁,还想说什么,一抬头看见楼梯上的司夜寒,立刻又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表哥,你看绾绾姐,我好心关心她,她怎么……”
我懒得看她演戏,转身拿起茶几上一份我整理好的、关于如何应对近期家族里一些针对司夜寒健康问题传言的简要报告(这是我根据前世记忆和我这几天搜集的信息捣鼓出来的),径直走向司夜寒,把文件递给他,语气平静:“这个,你看看。可能有点用。”
司夜寒接过文件,目光先是在我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扫过一脸尴尬的林芷若,最后才落到文件上。他只看了几行,眼神就骤然锐利起来,抬起眼,看向我的目光里,第一次没有了冰冷的隔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和……一丝极淡的震动。
林芷若自知没趣,讪讪地走了。那天晚上,司夜寒没有回书房,而是在客厅沙发上坐了许久。我坐在另一头,心不在焉地翻着杂志,其实手心有点冒汗。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放下杂志,想了想,决定半真半假地说:“我以前是傻,但不代表我一直瞎。谁真心对我好,谁想把我往火坑里推,摔死过一次,总该看清了。” 我顿了顿,鼓起勇气看向他,“司夜寒,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不是叶绾绾胡闹的机会,是让我……陪你一起面对这些破事的机会。”
话说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么直接,不像我的风格。但奇怪的是,心里反而轻松了。
司夜寒久久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是包含了千言万语。客厅里只有壁钟滴答走动的声响。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起身回房的时候,他忽然极轻地说了一句:“随你。”
声音很轻,但我听到了。两个字,没有承诺,没有热情,却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一扇紧闭的门。我知道,我漫长的、笨拙的“赎罪”与“追夫”之路,总算看到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曙光。而这一切的缘起,都始于那本让我在无数个夜晚心潮澎湃的故事——《恰似寒光遇骄阳》。每次重温囧囧有妖笔下的这个开篇,我都对叶绾绾那种“恍如隔世”的悔恨与顿悟感同身受,它像一面镜子,照见我自己重来一次的初心-5。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却又暗流涌动地过着。我和司夜寒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奇怪的“和平期”。我不再作天作地,他也不再全身是刺。我们甚至能偶尔心平气和地在一张桌子上吃顿饭,虽然话还是不多。我把更多精力放在了暗中调查上,调查是谁一直想害我,也利用前世的记忆,悄悄帮他规避一些商业上的陷阱。同时,我也开始重新接触娱乐圈,试着联系以前的老关系,想慢慢把经纪人事业捡起来。我得有自己的力量,不能永远只躲在他的羽翼下,何况他的身体……想到这个,我心里就沉甸甸的。
直到那个爆炸性的消息传来——独立州。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我的脑海,随之而来的是一些支离破碎、却又无比熟悉的画面:古老的武学招式,一个总爱温柔唤我“无忧”的俊逸身影(纪修染-1-2-7),还有……属于“聂无忧”的骄傲与不羁。头痛欲裂的同时,一个荒谬绝伦却又隐隐契合所有疑问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来:我,叶绾绾,会不会就是当年独立州那个陨落的天之骄女,武学奇才聂无忧-1-2?
我被这个想法吓住了,却又隐隐觉得,这就是我一直寻找的、关于自己身世诡异之处的真相。我变得有些恍惚,有时在梦中会不自觉地比划出一些奇怪的招式,醒来后却肌肉酸痛,仿佛真的练习过。
司夜寒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在一个我再次从关于独立州的噩梦中惊醒的深夜,他来到了我的房间。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月光站在床边,身影高大,却莫名让我感到安心。
“你想起来了什么,是不是?”他低声问,不再是质问,而是带着一种了然和……淡淡的疲惫。
我拥着被子坐起来,在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鼻子突然一酸。我点了点头,又想起他可能看不见,便沙哑着嗓子说:“我……我梦见一个地方,叫独立州-1-2。还梦见……有人叫我‘聂无忧’-1-2。夜寒,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当年……是不是你洗去了我的记忆-1-2?”
长久的沉默,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我听到他轻轻地、几乎叹息般地说:“是。”
尽管早有猜测,亲耳听到确认,我还是浑身一震。
“为什么?”我追问,声音发颤。
“为了让你活下去。”他的回答简短却沉重,“当年的情况很复杂,聂无忧的身份只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让你以叶绾绾的身份活在华国,是当时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染上一丝几不可察的涩然,“只是我没想到,让你忘记一切,也会让你……如此痛苦,甚至走向另一个悲剧。”
原来如此。原来我所有的“不合理”,我内心深处那份与叶绾绾成长经历格格不入的倔强和偶尔冒出来的能力,都源于此。我不是单纯的叶绾绾,我是遗忘了过去的聂无忧。而司夜寒,这个我一直误解、惧怕的男人,竟是用这种方式,在命运的刀锋下,笨拙地保护了我那么多年。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了然、心疼和难以言喻酸楚的洪流。我掀开被子,光脚跳下床,在黑暗中精准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他身体猛地一僵,却没有推开我。
“对不起……对不起司夜寒……”我把脸埋在他胸前,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忘了你,不该那样对你……你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看着我胡闹,看着我恨你……一定很难过对不对?”
他僵硬的身体,在我哭泣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浸润下,一点点软化下来。过了好久,他才缓缓抬起手,有些生疏地、轻轻地,落在我的背上,拍了拍。
“都过去了。”他说,声音低沉,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一夜之后,有什么东西彻底不同了。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坚冰,在真相和眼泪中融化。我知道了自己是谁,也终于看懂了他沉默背后的深情与守护。我们开始真正像一对夫妻,一起筹划,一起面对来自独立州方向的暗流,也一起对抗司家内部因他病情而蠢蠢欲动的势力-3。这个过程里,我找回了更多作为聂无忧的记忆和本能,那些武学天赋偶尔能帮上大忙,让他都感到惊讶。
我也终于明白,为何《恰似寒光遇骄阳》的故事能如此牵动人心。囧囧有妖这位被读者亲昵称作“二囧”的作者,最厉害的就是把这种“破镜重圆”与“身份觉醒”的脉络写得丝丝入扣,甜里带着酸,笑中含着泪,让读者跟着角色一起成长-7。我现在走的每一步,都仿佛是在印证书里那句“恰似寒光遇骄阳”的寓意——他是深夜的寒光,清冷孤寂;我是白日的骄阳,曾经炽烈盲目。而当我们彼此靠近,寒光有了温度,骄阳也变得温暖,融合成生命中最妥帖的暖意-4。
前路依然布满荆棘,独立州的旧怨,他堪忧的健康,都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但我不怕了。因为这一次,我不再是孤身一人。我是叶绾绾,也是聂无忧。而我身边,站着司夜寒。
无论未来是重返独立州解决恩怨,还是在华国商界披荆斩棘-1-2,我们都知道,彼此是对方最坚实的依靠。这份失而复得、穿越生死与遗忘的爱,恰似寒光与骄阳的相遇,冰冷与炽热交织,最终融成了我们共同的、不可摧毁的星河。
至于那个总是温和笑着、却将深情掩埋在“绾绾妹妹”这个称呼之下的纪修染-7……那或许是属于“聂无忧”往事里,另一段需要被妥善安放和告别的风景了。人生有时就是这样,不是所有的相遇都能同行,但每一次真挚的过往,都值得被铭记和感恩。而眼下,我只想紧紧握住身边这双,终于愿意与我十指相扣的、微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