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如墨,断龙崖顶狂风呼啸。
陆沉舟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感觉不是头疼欲裂,而是胸口被人踩了一脚。
不,不是被人踩——是一柄剑,正正抵在他心口,剑尖刺破衣衫,冰冷刺骨。持剑的是个白衣青年,面容英俊却满眼杀意,身后还站着乌泱泱上百号人,火把将整座崖顶照得亮如白昼。
“陆沉舟,你屠我青云坪满门三百七十二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白衣青年剑锋往前一送,血珠渗出。
陆沉舟脑子还在嗡嗡作响。三秒前,他还在出租屋里吃着泡面看穿越小说,骂着“这破作者更新真慢”,下一秒就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成了被人踩在脚下的“陆沉舟”。
等等,陆沉舟?
他瞳孔猛地一缩。这名字他熟啊——这不就是他刚才骂的那个小说里的反派大BOSS吗?天极宗宗主,魔教至尊,江湖人称“血手修罗”,杀人如麻,恶贯满盈,最后被正道围攻而死。
合着他穿成了那个被主角团灭的最终反派?
“系统?”他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呢?金手指呢?穿越福利呢?”
没有任何回应。
白衣青年见他眼神恍惚,以为是在装疯卖傻,冷笑一声:“怎么,堂堂魔教至尊,也有怕死的时候?”
“不是……”陆沉舟艰难开口,喉咙干得像塞了团砂纸,“我能说句实话吗?”
“说。”
“你们认错人了。”
全场寂静。
火把噼啪作响,风吹得衣袍猎猎,上百号正道高手面面相觑,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怒骂。
“无耻!”
“魔头还敢狡辩!”
“杀了他!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白衣青年——青云坪大弟子沈清辞,手中长剑颤抖,眼眶通红:“陆沉舟,我师父临终前眼睁睁看着你斩下那一剑,你脸上的刀疤,你的武功,天下独一无二,你还敢说认错人?”
陆沉舟下意识摸了摸脸。确实有道疤,从眉骨斜拉到颧骨,狰狞可怖。他抬起手,掌心有厚茧,虎口崩裂,确实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他再看看四周——断龙崖,正道联军,魔教至尊,开局就是必死之局。
好家伙,别人穿越都是开局一把刀,装备全靠捡,他倒好,开局一把剑,正顶在自己胸口上。
沈清辞手腕一翻,剑锋再进一寸,鲜血顺着衣襟往下淌:“陆沉舟,你还有什么遗言?”
陆沉舟盯着那柄剑,脑子里疯狂运转。按照原著剧情,这时候真正的魔教至尊应该暴起反杀,一掌拍飞沈清辞,然后跟正道联军血战三天三夜,最后被主角用天罡北斗阵困住,力竭而亡。
可问题是,他不是那个陆沉舟啊!他不会武功!哪怕这具身体里还残留着内力和肌肉记忆,他现在连怎么运气都不知道,更别提跟上百号人拼命了。
“我说……”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如果我告诉你们,真正的陆沉舟已经死了,我是另一个人,你们信吗?”
沈清辞眼中杀意更盛:“你在侮辱我的智商?”
“那你换个角度想。”陆沉舟飞速组织语言,“你们围剿天极宗三个月,死了那么多人,陆沉舟要是真像传说中那么强,为什么不早点突围?为什么非要等你们攻上山?为什么他现在被我——被他自己这副鬼样子,躺在这里等死?”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沈清辞眉头微皱,但手上剑锋没动半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里头有阴谋。”陆沉舟盯着他,一字一顿,“你们都被耍了。”
话音未落,远处山道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骑快马冲破夜色,马背上的斥候滚鞍落地,声音都在发抖:“沈少侠!不好了!幽冥阁三万大军趁我们主力尽出,连破青州十二城,镇武司求援急报!”
全场哗然。
火把晃动,人影乱窜,上百号正道高手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沈清辞脸色骤变,手中长剑剧烈颤抖,他猛地回头看向陆沉舟:“你……你早知道了?”
陆沉舟哪知道什么?但他现在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就真得死在这儿了。他缓缓站起身,任由那柄剑从胸口滑出,鲜血滴在石板上,声音低沉而从容:“我说了,你们被耍了。天极宗不过是弃子,幽冥阁才是真正的猎人。你们把全部力量用来围剿我,正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这话半真半假。原著里确实有幽冥阁趁虚而入的剧情,但那是在陆沉舟死了之后,而不是之前。不过他赌的就是——这个世界已经跟他看过的小说不一样了,或者说,他穿进来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改变了。
沈清辞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死死盯着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没杀青云坪的人。”陆沉舟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可怕,“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说谎。”
他没有证据,但他知道原著里有一个关键伏笔——青云坪灭门案,真正的凶手是幽冥阁的杀手组织“血滴子”,他们易容成陆沉舟的模样,就是为了挑起正邪大战,好让幽冥阁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伏笔要到小说中后期才会揭晓,但现在,他得提前引爆它。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久到火把都快燃尽,久到身后的正道高手们开始窃窃私语。最终,他收剑入鞘,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若你拿不出证据,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取你性命。”
他说完翻身上马,带着上百号正道高手呼啸而去,马蹄声渐行渐远,很快被夜风吞没。
断龙崖上只剩陆沉舟一个人。
他靠着岩石缓缓滑坐在地,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低头一看,胸口的伤还在往外渗血,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撕下一截衣襟胡乱包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破地方,他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可他能去哪儿?天极宗被攻破,手下死的死逃的逃,他这个光杆司令要是被幽冥阁的人碰上,那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宗主,您这招引蛇出洞,当真高明。”
陆沉舟猛地回头,月光下,一个灰袍老者从崖壁阴影中走出来,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
他认识这个人——天极宗大长老,墨无痕,原著里对陆沉舟忠心耿耿,最后为了保护宗主战死在断龙崖下。
“你没死?”陆沉舟脱口而出。
墨无痕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老朽当然没死。宗主不是早就安排老朽在密道里等着吗?等到正道联军退去,老朽再出来接应您。您忘了?这是您亲自定的计策啊。”
陆沉舟脑子飞速运转。原著里可没这段剧情,看来他穿越进来之后,很多东西都已经偏离了原著的轨道。
“对,我没忘。”他立刻顺着话头往下说,声音沉稳得连自己都佩服,“只是没想到他们真会信。”
墨无痕眼中精光一闪:“宗主妙计,先用苦肉计拖延时间,再借幽冥阁的攻势逼退正道,一箭双雕。只是……您胸口的伤不要紧吧?那姓沈的小子下手可真够狠的。”
“皮外伤。”陆沉舟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运筹帷幄的魔教至尊,“接下来,咱们得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查清楚青云坪灭门案的真相。”他转头看向墨无痕,目光深沉,“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陆沉舟,不是凶手。”
墨无痕愣住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深深一揖:“宗主……您终于想通了。老朽等您这句话,等了十年。”
陆沉舟心里苦笑。他想通个屁,他要是不查清楚真相,三天之后沈清辞带人杀回来,他还是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两人趁着夜色下山,穿过密林,绕过正道联军的营地,一路往南。墨无痕轻功极好,带着他施展身法如履平地,陆沉舟虽然不会主动运功,但这具身体的本能还在,几次险些摔倒都被肌肉记忆救了回来。
天亮时分,他们到了一处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卖早点的摊贩已经支起了锅灶,炊烟袅袅。陆沉舟饿得前胸贴后背,正准备掏钱买两个包子,忽然听见街角传来一阵嘈杂。
“让开让开!镇武司办案!”
几个身穿皂衣的捕快推开人群,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往前走。那年轻人披头散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眼神凶狠得像头狼,死死盯着为首的那个捕头。
陆沉舟只看了一眼,心脏就猛地一跳。
他认识这个人。
不,准确地说,他在原著里见过这个人的名字——楚风,江湖散人,轻功超绝,后来会成为主角的左膀右臂。可按照原著时间线,楚风这会儿应该在塞外才对,怎么会被镇武司抓了?
“站住。”他脱口而出。
捕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目光警惕:“你是什么人?”
陆沉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他现在是丧家之犬,正道联军还在搜捕他,幽冥阁的探子满天下找他,他居然还主动招惹镇武司的人?
可他看着楚风那双眼睛,就知道自己不能不管。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熟悉这个世界的帮手,而楚风,恰好是原著里最讲义气的那一个。
“我是他朋友。”陆沉舟面不改色,“他犯了什么事?”
捕头上下打量他一眼,冷笑:“你是他朋友?那正好,他杀了人,你也跟我走一趟。”
话音未落,四个捕快已经围了上来,手按刀柄,虎视眈眈。
墨无痕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袖中的手已经捏住了暗器。
陆沉舟按住他的手臂,笑着看向捕头:“这位官爷,你说他杀了人,杀的是谁?什么时候?在哪儿杀的?有尸首吗?有凶器吗?有证人吗?”
捕头脸色微变。
“你看,你什么都没有,就说他杀了人。”陆沉舟叹了口气,“这要是在京城,镇武司总衙那边知道了,可是要治你个办事不力、滥用职权的罪名。”
捕头额头冒汗,色厉内荏地吼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老子?”
“我算什么东西不重要。”陆沉舟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在捕头面前晃了晃,“重要的是这块东西够不够分量。”
令牌是墨无痕塞给他的,天极宗的宗主令,纯金打造,正面刻着“天极”二字,背面是九条蟠龙。这东西在江湖上就是催命符,但在官府眼里,代表的却是金山银山。
捕头眼睛都直了。他认不出这是哪儿的令牌,但那金子是真的,那分量也是真的。能随身带这么大一块金疙瘩的人,要么是皇亲国戚,要么是惹不起的大人物。
“放人。”陆沉舟把令牌收回怀里,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捕头咬了咬牙,挥手让人解开楚风的镣铐,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楚风踉跄着站稳,抬头看向陆沉舟,眼神复杂:“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需要我救,而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陆沉舟没有绕弯子,“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楚风沉默片刻,抹掉脸上的血:“什么事?”
“帮我找一个人。”陆沉舟看着他,“血滴子的杀手,易容成我的模样,屠了青云坪满门。我要你找到他,活口。”
楚风瞳孔猛地一缩,盯着陆沉舟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你是陆沉舟。”
不是疑问,是肯定。
“是。”陆沉舟没有否认,“所以这笔交易,你做不做?”
楚风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点疯狂:“做。反正我也被正道追杀,被幽冥阁悬赏,再多一个魔教至尊当雇主,也没什么区别。”
墨无痕皱起眉头,显然不信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江湖散人。但陆沉舟知道,原著里的楚风虽然行事乖张,但重诺守信,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走吧。”陆沉舟拍了拍楚风的肩膀,“先去吃饭,饿死了。”
三人找了家不起眼的小面馆,要了三碗阳春面。陆沉舟狼吞虎咽地吃完,感觉整个人才活过来。他一边嚼着面,一边在心里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三天时间,要查出青云坪灭门案的真相,还要找到那个易容成他的血滴子杀手,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没有退路,正道联军、幽冥阁、镇武司,三方势力都在找他,他必须在夹缝中杀出一条血路。
“楚风。”他放下筷子,“你对血滴子了解多少?”
楚风吃面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血滴子是幽冥阁最神秘的杀手组织,成员从不暴露真面目,只听命于阁主一人。他们杀人有个特点——喜欢留记号。”
“什么记号?”
“死者的眉心会有一个血红色的针孔。”楚风压低声音,“那是血滴子的独门暗器‘血影针’,入脑即死,连顶尖高手都防不住。”
陆沉舟心头一震。原著里确实提到过血影针,但他记得很清楚,青云坪灭门案中,所有死者的眉心都没有针孔——这也是后来主角揭穿真相的关键证据。
“如果血滴子想嫁祸给我,他们就不会留下自己的记号。”他喃喃自语,“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楚风和墨无痕同时看向他。
“青云坪掌门张道远,是江湖上公认的暗器宗师。”陆沉舟眼中精光一闪,“他那一手‘天女散花’,号称百步之内无人能近身。陆沉舟的刀再快,也不可能在毫无痕迹的情况下杀了他。除非……”
“除非凶手用的不是刀。”楚风接上他的话,眼睛亮了。
“对。”陆沉舟站起身,“张道远的尸体在哪儿?”
墨无痕迟疑道:“应该还在青云坪,正道联军攻山之前,他们把遇害者的遗体都安置在祖祠里,还没来得及下葬。”
“去青云坪。”陆沉舟拍板,“我要验尸。”
楚风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青云坪现在虽然没人,但那地方刚死了三百多人,阴气重得很,而且正道联军随时可能回去。”
“所以才要现在去。”陆沉舟已经往外走了,“再晚一步,证据就被销毁了。”
三人出了小镇,沿着山路往青云坪赶。陆沉舟不会轻功,墨无痕只好带着他施展身法,楚风在前面探路,三人走走停停,到傍晚时分才赶到青云坪山脚下。
夕阳西下,整座山被染成暗红色,山道两旁的白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无数只招魂的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纸钱的焦糊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上石阶。
青云坪的建筑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气势恢宏。但此刻,朱红色的大门上溅满了黑色的血迹,匾额歪斜着挂在门楣上,“青云坪”三个大字被人用刀劈成了两半。
穿过前院,到了正殿,殿门大开,里面摆满了棺材。三百七十二口棺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每一口上面都贴着白色的奠字。
陆沉舟推开第一口棺材的盖子,里面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这是张道远?”他问。
墨无痕凑近看了看:“是。老朽见过他几次,不会有错。”
陆沉舟俯下身,仔细查看那道刀伤。伤口边缘整齐,确实像是被利刃所伤,但刀锋切入的角度很奇怪——不是正面劈砍,而是从下往上撩的。
陆沉舟的刀法他没见过,但他看过原著,原著里描写陆沉舟的刀法是“霸道凌厉,势不可挡”,每一刀都是正面硬撼,从不用这种取巧的招式。
更重要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肤微微发黑,隐隐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毒。”他瞳孔微缩,“刀上有毒。”
楚风凑过来闻了闻:“断肠散。江湖上会用这种毒的人不多,血滴子恰好是其中之一。”
陆沉舟直起身,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血滴子为了嫁祸陆沉舟,故意用刀作为凶器,但他们忘了两件事——第一,陆沉舟的刀法从来不用毒;第二,张道远的暗器造诣太高,想无声无息杀他,只能用毒先让他失去反抗能力。
“够了。”他盖上棺材盖,“这些证据,足够让沈清辞相信了。”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陆宗主好手段,这么快就找到了破绽。”
三人猛地转身,只见殿门外不知何时多了五个人。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身穿黑色蟒袍,腰悬弯刀,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墨无痕脸色大变:“幽冥阁左使,厉天啸!”
厉天啸慢悠悠地走进大殿,身后四个黑衣杀手分列两侧,杀气腾腾:“陆宗主,阁主让属下给您带句话——您要是肯归顺幽冥阁,阁主愿意跟您平分天下。您要是不肯……”
他抽出弯刀,刀锋在烛火下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那这青云坪,就是您的葬身之地。”
陆沉舟笑了。不是强颜欢笑,而是真的觉得好笑。他一个穿越过来不到一天的外来户,先是差点被正道联军捅死,现在又被幽冥阁堵在棺材堆里逼着站队,这剧情比他看过的任何一本小说都要离谱。
“厉左使。”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负在身后,语气平淡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你说你们阁主要跟我平分天下,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陆沉舟,从来不喜欢跟别人分东西?”
厉天啸眯起眼睛:“这么说,陆宗主是不肯了?”
“不是不肯。”陆沉舟停下脚步,正好站在三口棺材中间,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棂洒在他脸上,那道刀疤显得格外狰狞,“是你们阁主,没这个资格。”
话音未落,厉天啸暴起出手,弯刀化作一道寒芒直劈陆沉舟面门!
这一刀快得惊人,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连墨无痕都来不及救援。
但陆沉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不是因为他躲不开,而是因为他知道,有人会替他挡住这一刀。
“铛!”
一柄长剑从侧面刺来,精准地点在弯刀刀身上,火星四溅。沈清辞白衣如雪,从殿外飘然而入,剑尖一抖,震开厉天啸的弯刀,同时左手一掌拍出,逼得厉天啸连退三步。
“我就知道你会来。”陆沉舟笑着看向沈清辞,“跟了一路,不累吗?”
沈清辞冷冷瞥他一眼:“我只是想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现在知道了?”
沈清辞没有回答,而是转身面对厉天啸,长剑横在身前,剑意凛然:“青云坪的血债,该清算了。”
厉天啸脸色难看,他没想到沈清辞会出现在这里。按照计划,正道联军应该已经撤走了,沈清辞也该跟着一起走才对。
“你跟踪我们?”他咬牙道。
“是你们太蠢。”沈清辞剑锋一抖,剑尖直指厉天啸咽喉,“从你们踏入青云坪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三百七十二口人命,今晚,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厉天啸冷笑一声,手中弯刀一转:“就凭你一个?”
“谁说是一个?”
殿外火光亮起,上百个火把同时点燃,正道高手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将整座大殿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是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个个气息深沉,赫然是五岳盟的几位掌门。
沈清辞看向陆沉舟,眼神复杂:“你说得对,青云坪的血债,不是你的错。但这不代表你无罪。天极宗这些年做的事,你一样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陆沉舟耸耸肩:“等活过今晚再说吧。”
厉天啸看着四面八方的正道高手,又看了看陆沉舟,终于明白自己中计了。这不是陆沉舟在逃命,而是陆沉舟在钓鱼——用自己当诱饵,钓幽冥阁这条大鱼。
“好一个魔教至尊。”他咬牙切齿,“好一个引蛇出洞!”
陆沉舟心想,这还真不是他的计划,他只是想来找个证据而已,谁能想到沈清辞会一直跟着他,谁又能想到幽冥阁会正好来堵他?
但这话他不能说,说了就不像魔教至尊了。
“动手!”沈清辞一声令下,上百号正道高手同时出手,刀光剑影将整座大殿填满。
厉天啸狂笑一声,弯刀横扫,刀气化作黑色的蛟龙,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四个黑衣杀手也跟着出手,招式诡异狠辣,专攻要害。
大殿里乱成一团,棺材被掀翻,尸骨散落一地,血腥味和毒药的苦杏仁味混在一起,刺鼻得让人作呕。
陆沉舟靠在柱子上,看着这场混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破地方,他真的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宗主,咱们该走了。”墨无痕拉着他往后门走。
“走?”陆沉舟摇头,“不走。”
墨无痕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凶手还没抓到。”陆沉舟看着厉天啸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眼中精光一闪,“他只是一个左使,真正动手杀人的血滴子杀手,不在这里。”
楚风突然开口:“我知道他们在哪儿。”
所有人都看向他。
“血滴子杀人之后,会去一个地方领赏。”楚风舔了舔嘴唇,“醉仙楼,青州城最大的酒楼,也是幽冥阁的暗桩。”
陆沉舟笑了,笑得像个真正的魔教至尊。
“那还等什么?去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