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剑冢无剑

暴雨如注。

中出武侠:天下第一剑宗一夜解散

落雁峰上,三千剑碑林立,雨水顺着碑面冲刷而下,仿佛三千柄长剑在哭泣。

林墨跪在剑冢前,膝盖已浸入泥水之中。他的衣衫被雨水打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而结实的轮廓。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却一动不动,双眼死死盯着剑冢中央那处空洞——那里本该插着一柄剑,一柄传承了三百年的剑。

中出武侠:天下第一剑宗一夜解散

“掌门师伯,弟子来迟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喉咙里磨了许久才挤出来。

剑冢空了。

不,不仅仅是剑冢空了。整座落雁峰都空了。

他一路从山脚攀上来,经过了演武场、藏经阁、祖师殿,每一处都空无一人。演武场上的青石砖缝里长出了杂草,藏经阁的大门敞开,里面的典籍散落一地,被雨水泡得面目全非。祖师殿的香炉还燃着半截香,像是烧到一半被人匆忙丢弃。

天剑宗,天下第一剑宗,一夜之间,三百余口人,人间蒸发。

林墨站起身,雨水从他紧握的拳头上滴落。他今年二十一岁,是天剑宗第七十二代弟子中剑术最出众的一个。三年前,师父让他下山历练,说等他剑心通明之日,便是他重返山门之时。他在江湖上磨砺了三年,斩过幽冥阁的刺客,斗过五岳盟的剑客,与墨家遗脉的机关师探讨过剑理,甚至与塞外的刀客在戈壁上大战三天三夜。

他终于明白了师父说的“剑心通明”——不是剑法有多高,而是知道自己的剑为谁而拔。

可当他带着这份明悟回到落雁峰时,整个宗门消失了。

“林兄!”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切。一个身着青衫的青年跃上峰顶,他轻功极好,脚下踩着的雨水竟然没有溅起半点水花。这是楚风,江南楚家的二公子,擅使一双判官笔,是林墨在江湖上结识的至交好友。

楚风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袭白衣,腰悬长剑,面容清丽却带着几分英气。她叫苏晴,是五岳盟中衡山派掌门的独女,剑法轻灵飘逸,江湖人称“素手剑仙”。

两人落在林墨身侧,看到剑冢中的空洞,脸色同时一变。

“这……”楚风倒吸一口凉气,“天剑宗的镇派之剑‘问道’也不见了?”

苏晴没有说话,她蹲下身,纤细的手指在剑冢边缘的泥土上轻轻一触,指尖沾上了一层黑色的粉末。她放到鼻尖嗅了嗅,柳眉微蹙:“是幽冥阁的‘化骨散’。”

林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化骨散,幽冥阁独门秘药,能腐蚀血肉骨骼,甚至连金属都能慢慢侵蚀。这种毒药极其歹毒,江湖正道中人闻之色变。而更让林墨心惊的是——化骨散要生效,需要至少三天时间。

也就是说,天剑宗的人,三天前就出事了。

“我上山时查看了各处痕迹,”苏晴站起身,雨水顺着她的长剑滑落,“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所有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化骨散连骨头都能化掉,当然没有血迹。”楚风咬牙道。

“不对。”林墨摇头,他的目光扫过整座剑冢,“如果是用化骨散杀人,尸体被腐蚀后会在原地留下痕迹。可你看看这剑冢周围,干干净净,连半点残留都没有。而且——”他指向远处的祖师殿,“香炉里的香只烧了一半,桌上的茶盏还是温的。化骨散发作需要时间,如果真是在这里动的手,一定会留下挣扎的痕迹。”

苏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林墨的观察力确实敏锐,不愧是能在幽冥阁追杀下全身而退的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问。

“不是在这里动的手,”林墨说,“所有人都还活着,他们是被带走的。问道剑也是。”

楚风与苏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天剑宗三百余口人,加上杂役弟子接近五百人,要在三天内全部悄无声息地转移走,这需要多大的力量?

“林兄,你有什么线索吗?”楚风问。

林墨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幽”字,令牌边缘有烧灼过的痕迹。他是在山门处捡到的,被压在了一块碎石下面,显然是不慎遗落。

“幽冥阁的幽冥令。”苏晴接过令牌翻看,“这是阁中长老级别才能持有的令牌。”

“我知道是谁。”林墨将令牌收回怀中,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三年前我下山时,师父曾对我说过一句话——‘若有一日天剑宗有难,去金陵找沈先生。’”

“沈先生?”楚风皱眉,“金陵姓沈的先生多了,你说的是哪个?”

“整个金陵,能让天剑宗掌门都尊称一声先生的,只有一个。”苏晴的声音忽然变得凝重,“沈知秋,前朝太子太傅,当世第一智者。据说此人通晓天下事,没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林墨转身,雨水在他脚下溅起一片水花:“去金陵。”

第二章 金陵雨夜

金陵城,秦淮河畔,烟雨朦胧。

林墨三人抵达金陵时已是深夜,但秦淮河两岸依然灯火通明,画舫上的丝竹声隐约传来,与雨声交织在一起。金陵城的繁华与落雁峰的冷清形成了鲜明对比,这让林墨心中愈发沉重。

沈知秋的府邸在秦淮河尽头的一处僻静小巷里,白墙黛瓦,门前两盏灯笼在雨中摇曳。林墨抬手叩门,铜环撞击门板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门开了,一个老仆探出头来,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三人一番:“找谁?”

“晚辈林墨,求见沈先生。”

老仆没有说话,侧身让开了一条路。三人穿过一条青石小径,来到一间书房前。书房的门敞开着,一个白发老者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捧着一卷竹简,似乎在研读什么。

“进来吧。”老者的声音平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林墨走进书房,楚风和苏晴跟在身后。书房不大,四壁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典籍和卷轴。书案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苗在微风中轻轻跳动。

沈知秋抬起头,看了林墨一眼。他的眼神很清澈,完全不像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天剑宗林墨,”沈知秋放下竹简,“你比你师父预想的来得早了一些。”

林墨心中一震:“先生知道我会来?”

沈知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书案下取出一个锦盒,推到林墨面前。林墨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块玉佩。玉佩他认得,是师父随身携带的信物。

他展开信,上面的字迹确实是师父的。信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幽冥阁主赵寒,图谋问道剑,欲破剑冢封印。持此信者,可请沈先生相助。”

林墨的手微微颤抖。赵寒,幽冥阁阁主,江湖上最神秘也最危险的人物之一。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武功深不可测,心狠手辣,这些年来吞并了无数小门派,势力已经膨胀到足以与五岳盟分庭抗礼的地步。

可天剑宗与幽冥阁素无瓜葛,赵寒为什么要对天剑宗下手?

“问道剑不仅仅是天剑宗的镇派之宝。”沈知秋像是看穿了他的疑问,“三百年前,初代天剑宗宗主以问道剑封印了一部绝世功法——‘天问九式’。这套剑法据说能逆转阴阳,破尽天下武功。赵寒要的不是剑,是剑中的功法。”

“天问九式?”林墨从未听师父提起过。

“因为这套剑法太过霸道,修炼者需要以全部内力为代价,施展之后轻则武功尽废,重则当场毙命。所以天剑宗历代宗主都只传承问道剑,从不修炼剑中功法。”沈知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幕,“但赵寒不一样,他修炼的幽冥功已经到了第八层,如果再得到天问九式,他就能突破第九层,届时整个江湖将无人能敌。”

苏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是五岳盟的人,自然知道幽冥阁的威胁有多大。这些年来,五岳盟一直在与幽冥阁抗衡,双方互有胜负。但如果赵寒真的突破了第九层,那平衡将被彻底打破。

“天剑宗的人被关在哪里?”林墨问,声音很平静,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心情。

沈知秋转过身,看着林墨:“金陵城外,燕子矶。赵寒在那里设了一处秘密据点,名为‘听涛山庄’,实则是幽冥阁在江南的总舵。你师父和天剑宗弟子都被关在地牢里,赵寒要用他们的命逼你师父交出问道剑的开启之法。”

“我去救人。”林墨毫不犹豫。

“就凭你们三个?”沈知秋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听涛山庄里至少有三百名幽冥阁精锐,赵寒本人也在。你们三个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林墨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沈知秋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你师父的眼光果然不错。”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摊开在书案上,“这是听涛山庄的地形图,我花了一年时间才绘制完成。山庄依山而建,背靠悬崖,正面有三道关卡,强攻是行不通的。但有一条密道,从悬崖下方的暗河可以通到山庄内部。”

楚风凑过来看地图,皱眉道:“悬崖下方是长江,暗河的入口在水下,我们怎么进去?”

“你们进不去,但她可以。”沈知秋看向苏晴,“衡山派的水下闭气功可以让人在水下停留半个时辰,足够从暗河进入山庄。”

苏晴点头:“我可以。”

“进入山庄后,你们要兵分三路。”沈知秋指着地图上的三个标记点,“林墨去地牢救人,楚风去控制山庄的机关总枢,苏晴去后院放火制造混乱。记住,你们的目的是救人,不是拼命。救出人后,从东侧的小路撤出,那里我安排了接应。”

林墨将地图牢牢记在心中,然后看向沈知秋:“先生为何要帮我们?”

沈知秋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因为三十年前,我也是天剑宗的弟子。”

第三章 暗河惊魂

长江水冰冷刺骨。

苏晴深吸一口气,率先跃入水中。她的身姿轻盈如鱼,在水中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水花。林墨和楚风紧随其后,三人在漆黑的暗河中向前游去。

暗河的水流很急,两侧的岩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苏晴在前方带路,她的水性极好,即使在水下也能清晰地辨认方向。林墨紧跟在她身后,眼睛在黑暗中努力辨认前方的路。

大约游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苏晴打了一个手势,三人放慢了速度,悄悄向光亮处靠近。

那是一个水潭,位于听涛山庄的地下密室中。水潭上方是一个石室,石室四周点着火把,几个幽冥阁的守卫正在巡逻。

苏晴浮出水面,无声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贴着石壁观察了片刻。她向林墨和楚风比划了几个手势——八个守卫,每隔半炷香换班一次。

林墨点头,他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这是一柄极薄的剑,平时可以缠绕在腰间,使用时只需灌注内力,剑身便会变得笔直坚硬。这是他下山历练时从一个塞外铁匠手中得到的,剑身轻盈,适合在水下和狭窄空间中使用。

楚风也取出了他的判官笔,笔尖在火光下闪烁着寒芒。

三人同时行动。

苏晴最先出手,她从水中跃出,一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直接斩向最近的守卫。那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喉间已经多了一道血线,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墨和楚风紧随其后。林墨的软剑如同一条银蛇,在火把的光影中穿梭,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守卫的要害。楚风的判官笔则更加狠辣,专点人身上的穴道,被点中的守卫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昏死过去。

不到十个呼吸,八个守卫全部倒地。

“走。”林墨低声说,率先向石室外走去。

石室外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是粗糙的石壁,脚下是潮湿的石板。甬道尽头是一个岔路口,林墨根据沈知秋给的地图,选择了左侧的路。

他们没走多远,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墨抬手示意停下,三人贴着墙壁,屏住呼吸。

一队巡逻的幽冥阁弟子从岔路口经过,大约二十人,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黑衣的中年人,腰间挂着一柄弯刀,步履沉稳,一看就是高手。

“阁主有令,加强地牢的守卫。”中年人的声音低沉,“天剑宗那个老东西还是不肯开口,阁主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大人,那个老东西的徒弟好像不在山上,要不要派人去追?”一个弟子问。

“不必,阁主已经派人去了。那个叫林墨的小子,活不过三天。”中年人冷笑一声,带着队伍消失在甬道深处。

林墨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但他没有冲动。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出师父和同门,其他的事情都可以等。

等巡逻队走远,三人继续前进。穿过两条甬道,经过一道石门,终于来到了地牢所在的位置。

地牢的门是精铁铸成的,上面刻满了符文。门口站着四个守卫,都是幽冥阁的精锐弟子,腰间挂着弯刀,身上穿着黑色皮甲。

“我来。”楚风低声说,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香气飘散出来。

这是江南楚家的独门迷药“醉春风”,无色无味,吸入后会让人在几个呼吸内陷入沉睡。楚风将瓶口对准地牢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迷药无声无息地飘了过去。

四个守卫几乎是同时身体一晃,然后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林墨上前,手掌贴在铁门上,内力运转,猛地一震。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向内打开。

地牢里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林墨快步走进去,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地牢的每一个角落——只见地牢中密密麻麻地关押着数十人,都是天剑宗的弟子,有的浑身是伤,有的昏迷不醒。

在最里面的牢房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盘膝而坐,虽然衣衫褴褛,但脊背挺得笔直,双目紧闭,气息沉稳。

“师父!”林墨的声音微微颤抖。

老者睁开眼睛,看到林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来了。”

林墨一剑斩断牢房的铁锁,冲进去扶住师父。他能感觉到师父的身体很虚弱,内力几乎耗尽,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其他弟子呢?”林墨问。

“在地下二层,”师父说,“赵寒把我们分开关押,他在逼问我问道剑的开启之法。墨儿,问道剑在他手中,但他无法开启剑中的封印,所以暂时不会杀我们。”

林墨正要说话,地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阴冷的声音:

“果然有人来劫狱,本座等你们很久了。”

林墨猛地转身,只见地牢门口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双目如鹰隼般锐利,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正是天剑宗的镇派之宝,问道剑。

赵寒。

而在赵寒身后,数十名幽冥阁的精锐弟子已经将地牢团团围住。更让林墨心惊的是,苏晴和楚风不知何时已经被制服,两个幽冥阁的高手一左一右押着他们,刀锋抵在喉间。

“你的两个朋友很厉害,可惜,本座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救人。”赵寒缓步走进地牢,目光在林墨身上扫过,“你就是林墨?你师父经常提起你,说你是天剑宗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可惜,今天你们师徒就要在这里团聚了——在黄泉路上。”

林墨没有慌,他的手握在软剑上,心中却在飞速计算着形势。

外面至少还有一百多名幽冥阁弟子,赵寒本人的武功深不可测,而他这边,师父内力耗尽,楚风和苏晴被制,仅凭他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正面突围。

但沈知秋说过,救人不是拼命。

“赵寒,你要的是问道剑中的天问九式,我可以帮你打开封印。”林墨忽然开口。

赵寒微微一怔,然后笑了:“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打开天剑宗三百年的封印?”

“我是天剑宗第七十二代弟子中唯一修炼过‘天剑心法’的人,”林墨说,“问道剑的封印只有用天剑心法才能解开,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赵寒的眼神变了。他看向天剑宗掌门,老者沉默不语,但脸上闪过的一丝惊慌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有意思。”赵寒抬手,押着楚风和苏晴的幽冥阁弟子松开了手,将两人推倒在地,“好,我给你一个机会。解开封印,我放你们所有人走。否则,你们天剑宗三百口人,今天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林墨走上前,伸出手:“问道剑给我。”

赵寒犹豫了一瞬,还是将剑递了过去。他不怕林墨耍花招,问道剑在他手中已经三天,他用尽了办法也无法打开封印。如果林墨真的能打开,那正合他意。至于打开之后——他有的是办法让林墨永远闭嘴。

林墨接过问道剑,剑身入手的一瞬间,他感到一股磅礴的剑气涌入体内。这柄剑果然不凡,三百年的传承让它拥有了灵性,剑中的剑气在与他体内的天剑心法共鸣。

他闭上眼睛,内力缓缓注入剑身。问道剑发出一声轻鸣,剑身上的符文开始发光,一道道光纹从剑柄向剑尖蔓延。

赵寒的眼睛亮了起来,死死盯着问道剑,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就在光纹即将蔓延到剑尖的瞬间,林墨猛地睁开眼睛,握着问道剑的手猛地一转,剑身上的光纹骤然收缩,然后轰然炸开!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剑身中迸发,照亮了整个地牢。白光中蕴含着极强的剑气,幽冥阁弟子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有几个靠得近的甚至被剑气震飞出去。

赵寒脸色大变,他下意识地伸手去夺剑,但林墨已经将问道剑收回身后,同时左手一掌拍出,正中赵寒胸口。

这一掌凝聚了林墨全部的内力,赵寒被打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的武功确实高强,硬接了这一掌竟然没有倒下,反而狞笑着抬手一爪抓向林墨的咽喉。

“找死!”

林墨侧身避开,问道剑在手中一转,剑尖指向赵寒的眉心。赵寒冷哼一声,双手成爪,幽冥功运转到极致,爪风呼啸,在地牢的石壁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林墨且战且退,将赵寒引出地牢。他知道在地牢里打斗会伤到同门弟子,必须将战场转移到外面。

楚风已经趁机解开了身上的绳索,与苏晴一起打开了各个牢房的门,将天剑宗的弟子们放了出来。众人虽然虚弱,但多年习武的底子还在,互相搀扶着向地牢外冲去。

甬道中,林墨与赵寒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赵寒的幽冥功确实霸道,每一爪都带着腐蚀性的内力,林墨的软剑只要与他的爪风接触,就会被腐蚀出一道道痕迹。但林墨的剑法精妙,他以快打快,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将赵寒的攻势一一化解。

“小子,你以为你打得过我?”赵寒狞笑,双爪齐出,一左一右抓向林墨的双肩。

林墨不退反进,问道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符文再次亮起。这一次不是要解开封印,而是要借助剑中的剑气施展一招他从未用过的剑法——天问九式第一式,问天。

这一招他从未学过,但当问道剑握在手中的那一刻,剑中的意念就传入了他的脑海。他明白了,所谓的天问九式,根本不是什么需要修炼的功法,而是问道剑本身的剑意。历代天剑宗宗主之所以不修炼天问九式,不是因为他们不能,而是因为他们没有真正与问道剑心意相通。

而林墨,在握住问道剑的那一刻,就已经与剑中的剑意合二为一。

一道剑气从问道剑中激射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斩向赵寒。赵寒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这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威力,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已经来不及了。

剑气斩过他的身体,他身上的黑色长袍瞬间碎裂,胸口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他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甬道的石壁上,石壁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凹陷。

“你……你怎么会天问九式……”赵寒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墨。

林墨没有回答,他提着问道剑走向赵寒,剑尖抵在他的喉间。

“我问你,谁指使你对付天剑宗的?”

赵寒嘴角溢血,却忽然笑了:“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能改变什么?上面的人……你惹不起……”

话音未落,赵寒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纸人一样,迅速燃烧起来,化作一团黑色的火焰,眨眼间就烧成了灰烬。

林墨皱眉,这是幽冥阁的“焚身术”,一旦被人擒住,就会自焚而死,不留任何线索。

“林兄!”楚风从甬道中跑过来,“人都救出来了,快走,外面的幽冥阁弟子正在集结!”

林墨点头,将问道剑插回腰间,转身向出口冲去。

当他们冲出听涛山庄时,天色已经微亮。沈知秋安排的人手正在山庄外接应,数十名身着劲装的蒙面人与幽冥阁弟子厮杀在一起,为林墨他们争取了撤退的时间。

林墨回头看了一眼听涛山庄,心中暗暗发誓:赵寒死了,但他口中的“上面的人”还在。无论那个人是谁,他都要查清楚,为天剑宗讨回这个公道。

尾声

三天后,落雁峰。

天剑宗弟子们重新回到了山门,开始重建宗门。掌门伤势已经稳定,此刻正坐在剑冢前,看着林墨将问道剑重新插入剑冢中央。

“墨儿,你决定了?”掌门问。

林墨点头:“师父,弟子想下山。”

掌门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林墨:“这是为师这些年来查到的一些线索。赵寒背后确实有人,那个人在朝廷中地位极高,他想利用天问九式做一件大事。具体是什么,为师也不清楚。”

林墨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个名字——镇武司指挥使,魏无忌。

“魏无忌……”林墨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苏晴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五岳盟也会查这件事,魏无忌如果真的在背后操纵一切,那就不只是天剑宗的事了,整个江湖都会有危险。”

楚风也走了过来,拍着林墨的肩膀笑道:“林兄,你去哪我就去哪,反正楚家老头子也不想见我,我正好跟你一起闯荡江湖。”

林墨看着手中的册子,又看了看身边的两个挚友,然后抬头望向远方。

江湖很大,大到容得下所有的恩怨情仇。

江湖也很小,小到有些仇,避无可避。

他将册子收入怀中,转身向山下走去。

身后,问道剑在剑冢中发出阵阵轻鸣,像是在为他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