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峡谷尽头,一人背剑而立。
青衫猎猎,发丝微扬,林墨看着前方那道缓缓逼近的黑影,握剑的手微微泛白。
“林墨,你逃不掉的。”
黑影在三十步外站定,玄色长袍裹住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件已经到手的东西。
林墨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青锋剑。
三天前,他还是天机门最年轻的入门弟子。师门上下三百余人,一夜之间被人屠尽。他拼死逃出,浑身是伤,在山野间奔逃了整整三天三夜,身后的追杀从未停歇。
此刻,他无处可退了。
身后是万丈悬崖,身前是玄阴教的高手。
“交出天机玄功,我留你全尸。”黑影的声音平淡如水,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林墨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长剑。剑身在夕阳下泛起一层青色的光芒,那是天机门历代门主传承的青锋剑,如今是他手中唯一的依靠。
“天机玄功乃天机门不传之秘,我虽入门未久,却也绝不会让它落入你们这些贼人手中。”林墨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沙哑却坚定。
黑影笑了。
那笑声阴冷而悠长,在山谷间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不自量力。”
话音未落,黑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林墨瞳孔骤缩,本能地挥剑格挡。“铛——”一声金铁交鸣,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剧痛,长剑差点脱手飞出。
他还来不及稳住身形,第二击已经到了。
黑影的掌风裹挟着一股阴寒之气,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野草瞬间枯黄。林墨来不及思考,脚下猛地一踏地面,身子向后滑出数丈,堪堪避开了这一掌的锋芒。
但他刚刚站稳,黑影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完了。”林墨心中一沉。
一只冰冷的手掌贴上了他的后背,阴寒的内力如决堤之水般涌入经脉。林墨只觉得浑身一僵,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子不受控制地向悬崖方向飞去。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坠崖的那一刻。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生生拽回了崖边。
“走!”
来人声音清亮,手腕一翻,将林墨甩向身后的山路,随即转身迎上了追击而来的黑影。
林墨重重地摔在地上,挣扎着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人正与黑影缠斗在一起。那人的剑法凌厉至极,每一剑都带着破空之声,竟逼得黑影连连后退。
“楚风师兄!”林墨认出了来人,心中一喜。
楚风是天机门的大弟子,入门八年,武功远在他之上。三天前那场灭门之灾中,楚风恰好外出办事,逃过一劫。
“师弟快走,这里我来应付。”楚风头也不回地说道,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白光,直刺黑影的咽喉。
黑影冷哼一声,双手齐出,一掌拍开长剑,另一掌直取楚风胸口。楚风身法灵动,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削向黑影的手腕。
两人在峡谷之间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林墨挣扎着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经脉剧痛,连站立都十分困难。他看了看手中的青锋剑,又看了看前方激战的两人,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吞下。
那是天机门的续命丹,门中仅有三粒,门主在他临死前塞给他的。此药可在短时间内恢复内力,但药效过后,服用者会虚弱十天半月,甚至可能武功全失。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药力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小腹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林墨感觉自己被打散的功力正在迅速恢复,虽然远不如全盛之时,但至少能动了。
“楚师兄,我来助你。”
林墨握紧长剑,纵身加入了战圈。两人联手,剑势大涨,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黑影笼罩其中。
黑影却并不慌乱,反而露出一丝讥诮的笑意。
“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话音刚落,黑影猛地一跺脚,一股黑色的真气从他身上爆发而出,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那真气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砂石飞溅,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楚风和林墨被这股气浪震得连退数步,胸中气血翻涌,嘴角都溢出了血迹。
“玄阴真气……”楚风脸色大变,“你是玄阴教的人?”
“玄阴教左护法,赵寒。”黑影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那双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居高临下的轻蔑,“区区天机门的余孽,也配与老夫动手?”
楚风咬了咬牙,突然转头对林墨说道:“师弟,我拖住他,你快走。去镇武司,找苏大人,只有她能保你。”
“我不走!”林墨红着眼睛说道。
“走!”楚风厉声喝道,一掌拍在林墨肩上,将他推出了数丈远,随即转身冲向赵寒,长剑化作一道璀璨的光芒,那是天机门的绝学——天机九剑第七式,剑破长空。
赵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一声,双手在身前划了个圈,一道黑色的漩涡凭空出现,将楚风的剑气尽数吞噬。
“天机九剑,也不过如此。”
赵寒一掌拍出,正中楚风胸口。楚风闷哼一声,身子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地撞在崖壁上,口中鲜血狂涌。
“楚师兄!”林墨目眦欲裂,拔剑就要冲上去。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退下。”
一道白影从天而降,长剑如虹,直取赵寒眉心。那剑势凌厉至极,剑气纵横,竟在空中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痕迹。
赵寒脸色一变,顾不上追击楚风,双掌齐出,全力抵挡。但那白影的剑法精妙绝伦,剑剑直取要害,逼得赵寒连连后退,竟毫无还手之力。
“天机九剑第九式,剑定乾坤。”白影一剑刺出,剑气化作一道白光,穿透了赵寒的防御,直刺他的咽喉。
赵寒瞳孔骤缩,拼尽全力侧身闪避,但还是慢了半拍。剑气擦着他的脖颈掠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你是什么人?”赵寒捂着脖子上的伤口,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白影收剑而立,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面容。她身着白衣,长发束起,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英气,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镇武司,苏晴。”白衣女子淡淡说道,“玄阴教的人,也该在江湖上消停一阵子了。”
赵寒脸色大变,猛地转身,施展轻功向峡谷深处逃去。
苏晴没有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
“追上去也没用,他的轻功是玄阴教的鬼影迷踪,除非你的内力远超于他,否则根本追不上。”苏晴转头看向林墨和楚风,微微皱眉,“你们是天机门的人?”
林墨扶着身受重伤的楚风,点了点头。
苏晴的目光落在林墨手中的青锋剑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天机门的事,我已知晓。”苏晴沉默片刻,说道,“玄阴教此番大举入侵江湖,意图不明,镇武司正在追查此事。你们若想复仇,仅凭现在的武功还远远不够。”
楚风挣扎着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说道:“苏姑娘,在下楚风,这是师弟林墨。天机门被灭门,此事与玄阴教脱不了干系。恳请姑娘指点一条明路,我兄弟二人愿为镇武司效力,誓要手刃仇敌。”
苏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墨,摇了摇头。
“你们的武功太弱,连赵寒都敌不过,如何对付玄阴教的高手?”苏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丹药递给二人,“这是续脉丹,可助你们恢复伤势。若真想复仇,先去衡山找隐士叶无痕,他或许能帮你们。”
“叶无痕?”楚风接过丹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可是江湖上传闻那位已经隐居二十年的‘剑狂’叶无痕?”
苏晴点了点头,转身向峡谷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说道:“记住,玄阴教此番出世,背后必有更大的阴谋。你们若想复仇,就不要只盯着赵寒一个人。”
说完,白衣一闪,苏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暮色之中。
一个月后,衡山,紫竹林。
林墨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体内真气流转,隐隐泛出一丝紫色的光芒。那是叶无痕传给他的“紫府神功”——江湖中传闻最为上乘的内功心法,修炼至大成,可通晓阴阳,驭使万物。
一个月前,他和楚风按照苏晴的指引,在衡山深处的紫竹林找到了隐居二十年的“剑狂”叶无痕。
叶无痕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犹如寒星,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听了天机门被灭门的事,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老夫与天机门老门主有旧,既然天机门遭此劫难,老夫便破例收你们为徒。但有一条——学成之后,不可用老夫的剑法滥杀无辜。”
林墨和楚风跪地磕头,拜了师父。
接下来的日子里,叶无痕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楚风学的是“天机九剑”,那是叶无痕当年与天机门老门主切磋时悟出的剑法,与天机门原有剑法相辅相成,威力大增。
而林墨学的,是叶无痕压箱底的“紫府神功”。
这套内功心法晦涩难懂,林墨花了整整十天,才勉强入门。但一旦入门,他的内力便一日千里地增长,到第二十天时,他的内力已经比来时强了整整三倍。
此刻,他正在修炼紫府神功的第三层。
体内真气如潮水般涌动,沿着经脉缓缓流转。紫府神功讲究以意驭气,以气养神,修炼到高深之处,可内视五脏六腑,感知天地万物。
林墨闭目凝神,感受着体内真气的流动。忽然,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躯体,飘浮在半空中,俯瞰着整片紫竹林。
他看到楚风正在竹林深处练剑,剑光闪烁,落叶纷飞。
他看到叶无痕正坐在竹屋前的石桌旁,手握茶盏,闭目养神。
他还看到了——
竹林之外,数十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向紫竹林逼近。
林墨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大变。
“师父,楚师兄,有人来了。”
楚风停下练剑,快步走来。叶无痕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看着竹林之外,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来了多少人?”叶无痕问道。
“五十个以上,个个武功不弱。”林墨站起身来,握紧了青锋剑。
叶无痕缓缓起身,背着手向竹林外走去。
“来者不善。”叶无痕淡淡说道,“你们二人先不要动手,让为师会会他们。”
林墨和楚风对视一眼,跟在了师父身后。
紫竹林外,五十余名黑衣人已经将整片竹林团团围住。为首的一人身着紫色长袍,面容阴鸷,正是玄阴教的左护法赵寒。
“叶无痕,二十年前你从玄阴教手中夺走了紫府神功,教主命你交出秘籍,归顺我教,可饶你不死。”赵寒冷声说道。
叶无痕负手而立,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二十年前,你们玄阴教的三位长老联手围攻老夫,被老夫打得落花流水。如今就凭你一个左护法,也敢来老夫面前放肆?”
赵寒脸色微变,却并未退缩,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叶无痕,你看看这是谁。”
赵寒挥了挥手,两名黑衣人押着一个老者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林墨定睛一看,脸色瞬间煞白。
那是他的二师兄,陆远。
陆远浑身是伤,衣服上沾满了血迹,显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二师兄!”林墨惊呼出声,就要冲上去。
楚风一把拉住他,低声说道:“别冲动。”
赵寒冷笑一声,说道:“叶无痕,你若不想你的徒弟死在眼前,就乖乖交出紫府神功,归顺我教。否则……”
他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在陆远的脸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陆远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叶无痕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放了陆远,老夫跟你们走。”
“师父,不可以!”林墨和楚风异口同声地喊道。
叶无痕转头看向二人,目光平静而坚定。
“紫府神功乃老夫毕生所悟,岂能轻易交给这些宵小之辈?你们二人若是心中还有为师,就好好修炼武功,将来替为师报仇。”
赵寒哈哈大笑,说道:“叶无痕,你当真以为紫府神功还在你手上?我们早就查清楚了,你已经将紫府神功传给了这两个小子。”
叶无痕脸色一变,随即恢复了平静。
“那又如何?紫府神功重在领悟,即便你有口诀,也无法练成。”
赵寒狞笑一声,匕首在陆远脖子上又划了一道。
“既然如此,我就先杀了你的徒弟,再慢慢收拾你。”
赵寒举起匕首,就要刺下。
陆远忽然抬头,冲着林墨大喊:“三师弟,快走!他们……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话音未落,陆远猛地发力,挣脱了黑衣人的钳制,一头撞向了赵寒的匕首。
鲜血飞溅,陆远的身体缓缓倒下。
“二师兄!”林墨目眦欲裂,挣脱楚风的手,拔剑冲向赵寒。
赵寒冷笑一声,一掌拍出,黑色的玄阴真气裹挟着阴寒之气,直取林墨的面门。
林墨挥剑格挡,“铛”的一声,长剑被震飞。他本人也被掌风扫中,胸口一痛,倒飞了出去。
楚风纵身跃起,接住了林墨,两人一起重重地摔在地上。
叶无痕面色铁青,一步步走向赵寒,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走到第十步时,他周身真气涌动,衣袍无风自动,地面上落叶纷纷飞起,在他身周盘旋。
“赵寒,你杀我徒弟,今日老夫就要你陪葬。”
叶无痕一掌拍出,紫色的真气如狂龙出海,裹挟着雷霆之势,直取赵寒。
赵寒脸色大变,全力施展玄阴真气,黑色的气浪与紫色的真气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整片紫竹林都为之一颤。
但叶无痕的掌力显然远胜于赵寒,紫色的真气很快就压过了黑色的气浪,直逼赵寒的面门。
赵寒咬牙硬撑,却发现自己根本抵挡不住这股力量,五脏六腑都在剧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叶无痕,你就算杀了我,也救不了你的徒弟。”赵寒狞笑着说道,“教主已经亲自出马,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话音刚落,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片紫竹林。
叶无痕脸色骤变,抬头看向天空。
一道人影悬浮在半空中,周身萦绕着诡异的紫色火焰,缓缓降落在紫竹林前。
那人身着紫金长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他的目光落在叶无痕身上,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叶无痕,二十年不见,别来无恙。”那人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底发寒的威压。
“玄阴教主,殷无极。”叶无痕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中满是凝重。
林墨挣扎着站起来,看着空中那道身影,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就是灭掉天机门的罪魁祸首,玄阴教的教主——殷无极。
殷无极的目光从叶无痕身上移开,落在林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你就是那个得到紫府神功的小子?有意思。”殷无极淡淡说道,“本座给你一个机会,交出紫府神功,归顺我教,本座饶你不死。”
林墨握紧了拳头,咬牙说道:“你做梦。”
殷无极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那本座就只能杀了你,再取紫府神功了。”
话音刚落,殷无极一掌拍出,一道紫色的真气如利剑般直射林墨。
叶无痕大惊,纵身挡在林墨身前,双掌齐出,全力抵挡。但那道真气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他只坚持了一个呼吸,就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涌。
“师父!”林墨惊呼出声,跑过去扶起叶无痕。
叶无痕嘴角溢血,看着林墨,艰难地说道:“林墨,快走……紫府神功的最后一层,是要在生死之间才能领悟的……记住,不要让紫府神功落入他们手中……”
说完,叶无痕闭上眼睛,气息渐渐消散。
“师父!”林墨跪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
短短一个月,他的师父和二师兄,都死在了玄阴教手中。
楚风跪在一旁,也是泪流满面。
殷无极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淡淡说道:“现在,该你们了。”
林墨缓缓站起身来,擦去眼泪,握紧拳头,看着殷无极。
他的眼中,有仇恨,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决绝。
“殷无极,今日就算我死,也要拉你陪葬。”
林墨催动体内所有的紫府真气,真气在经脉中疯狂涌动,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撑破。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紫色的光芒,双目之中,紫光闪烁。
紫府神功最后一层——紫气东来。
叶无痕说过,这一层要在生死之间才能领悟。一旦施展,威力无穷,但代价是施术者的生命。
林墨不在乎了。
他的师父和二师兄都死了,天机门三百多条人命都葬送在玄阴教手中,他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林墨冲向殷无极,一拳轰出,紫色的真气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取殷无极的胸口。
殷无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一声,双掌齐出,全力抵挡。
“轰——”
一声巨响,整座衡山都为之一颤。
殷无极倒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而林墨,已经七窍流血,摇摇欲坠。
但他没有倒下,反而再次催动紫府神功,又打出了一拳。
这一拳的威力,比之前还要强。
殷无极脸色终于变了,他双手在身前划了一个复杂的法印,一道黑色的漩涡凭空出现,将林墨的拳劲尽数吞噬。
但拳劲的力量超出了他的预料,黑色漩涡只坚持了两个呼吸,就轰然碎裂。
殷无极被余波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小子,竟然能将紫府神功练到这种地步。”殷无极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不过,你也到此为止了。”
殷无极身形一闪,出现在林墨面前,一掌拍向他的天灵盖。
林墨已经没有力气躲避了,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铛——”
一声金铁交鸣,一道白光闪过,殷无极的手掌被逼退。
林墨睁开眼睛,只见一道白影挡在他身前,正是苏晴。
苏晴手持长剑,冷冷地看着殷无极。
“镇武司苏晴,奉命缉拿玄阴教教主殷无极。”苏晴淡淡说道,“殷无极,束手就擒吧。”
殷无极哈哈大笑,说道:“就凭你一个镇武司的小丫头,也想缉拿本座?”
苏晴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高举过头顶。
“奉天子之命,镇武司已经调集三千精兵,将衡山团团围住。殷无极,你插翅难飞。”
殷无极脸色一变,抬头看向远方,果然看到山脚下火光冲天,人声鼎沸。
“好,很好。”殷无极冷冷地看着苏晴,又看了看林墨,“本座记住你们了。下次见面,就是你们的死期。”
说完,殷无极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天际。
赵寒和其他黑衣人也不敢久留,纷纷逃窜。
苏晴没有追,只是收剑入鞘,转身看向林墨和楚风。
林墨已经力竭,瘫软在地,脸色苍白如纸。
苏晴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喂进他嘴里。
“你催动了紫府神功的最后一层,经脉受损严重,恐怕……武功全废了。”苏晴低声说道。
林墨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楚风跪在叶无痕的尸身前,泪流满面。
苏晴站起身来,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被鲜血染红的紫竹林,沉默了很久。
“天机门的仇,镇武司会替你们报的。”苏晴说道,“你们先跟我回镇武司,养好伤再说。”
林墨睁开眼睛,看着苏晴,说道:“苏姑娘,我有一件事求你。”
“说。”
“帮我查一个人。”林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玄阴教的内应。天机门被灭门之前,有人提前泄露了山门的布防图,否则玄阴教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攻破天机门的防御。”
苏晴微微皱眉,说道:“你是说,天机门内有内奸?”
林墨点了点头,说道:“二师兄陆远临死前说过一句话——他们是冲着你来的。他说的那个人,不是我,而是我身上背的东西。有人知道,我身上有天机门的核心秘密。”
楚风抬起头,擦去眼泪,说道:“师弟说得对。那天晚上,山门的机关全部失灵,守夜的弟子也都中了迷药,显然有人提前做了手脚。”
苏晴沉默了片刻,说道:“此事我会调查。但在查清之前,你们不能轻举妄动。玄阴教的势力比你们想象的要大得多,背后的阴谋也比你们想象的更复杂。”
林墨挣扎着站起来,看着苏晴,一字一句地说道:“苏姑娘,我的武功废了,但我的仇恨还在。等我养好伤,我一定能重新修炼武功。到时候,我要亲自手刃殷无极,为天机门和师父报仇。”
苏晴看着他眼中的那股坚定,心中微微一动。
“好,我等你。”苏晴说道,“不过,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伤。镇武司有最好的大夫和灵药,一定能帮你恢复功力。”
林墨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叶无痕的尸身,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师父,您放心,弟子一定会练好紫府神功,替您报仇。”
楚风也跪下来磕了头,两人一起将叶无痕的尸身葬在了紫竹林深处,就葬在陆远的身旁。
墓碑上没有刻名字,只是用剑刻了四个字——师徒同眠。
苏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她见过太多江湖上的生离死别,但每次看到,心中还是会隐隐作痛。
“走吧。”苏晴轻声说道,“天色不早了,山下的精兵还在等着我们。”
林墨和楚风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座新坟,转身跟着苏晴向山下走去。
夜幕降临,月光洒在紫竹林上,洒在那两座新坟上。
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逝者低语。
一个月后,镇武司后院。
林墨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
体内经脉的伤势已经痊愈,但紫府神功的功力却所剩无几。叶无痕说过,紫府神功最后一层的代价是武功全废,想要重新修炼,难度比第一次要大上十倍。
但林墨不在乎。
他每天从日出修炼到日落,从日落修炼到深夜,从不间断。
楚风在一旁练剑,剑光闪烁,落叶纷飞。
苏晴站在院门口,看着二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林墨,苏大人让你去一趟正堂。”苏晴说道。
林墨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向正堂走去。
正堂内,苏大人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拿着一封密信,眉头紧锁。
“林墨,你要查的那个人,有消息了。”苏大人将密信递给他。
林墨接过密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是他……”林墨喃喃说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苏大人点了点头,说道:“此人位高权重,想要动他,需要证据。林墨,你愿意帮镇武司查下去吗?”
林墨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愿意。”
窗外,一轮明月当空,月光如水,洒在镇武司的飞檐翘角上,洒在每一个心怀江湖的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