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墨黑如漆。
雨,倾盆如注。
一道闪电撕裂了天幕,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整座伏牛山。电光过处,只见山腰处一座庄院灯火通明,院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连云庄”。
庄内大厅里,数十名江湖汉子东倒西歪,酒气熏天。正中一张虎皮太师椅上,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正端着一碗酒仰头痛饮。此人国字脸,浓眉大眼,正是连云庄庄主沈铁山。
“报——”
一声急促的呼喊划破了雨夜的喧嚣。一个庄丁跌跌撞撞冲进大厅,浑身湿透,面色惨白如纸。
沈铁山放下酒碗,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那庄丁嘴唇哆嗦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血……血骷髅!”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大厅里,所有的醉意瞬间消散。数十名江湖汉子齐齐变色,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沈铁山霍然起身,虎目圆睁:“你说什么?”
“庄主……大门上……大门上钉着一个血红的骷髅头……”那庄丁几乎瘫软在地。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门外飘然而入。
来人一袭黑袍,面覆青铜面具,面具上赫然刻着一个血红色的骷髅。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过大厅,声音低沉得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沈铁山,十七年前云梦山一战,你可还记得?”
沈铁山面色骤变,退后一步:“你……你是血骷髅的传人?”
“传人?”黑袍人发出一声冷笑,“我就是血骷髅本人。十七年前你们以为我已经死了,可惜,你们错了。”
“不可能!”沈铁山吼道,“当年诸葛武雄亲自出手,将你打入万丈深渊,你不可能还活着!”
黑袍人缓缓摘下面具。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面具之下,是一张伤痕累累的脸,左眼到右颊横亘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但那张脸的轮廓,赫然与十七年前名震江湖的血骷髅如出一辙。
“诸葛武雄当年是偷袭。”黑袍人冷冷道,“那一战,我确实险些死去,但天不亡我。十七年来,我每一夜都在想着你们——连云庄、天齐教、五雷宫……当年围攻我的十七家门派,我要一一讨还。”
沈铁山猛然拔出腰间的雁翎刀,厉声道:“兄弟们,并肩子上!他只有一个人!”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扑出,雁翎刀化作一道白虹,直刺黑袍人胸口。身后数十名庄丁也纷纷拔出兵刃,齐声呐喊冲上前去。
黑袍人纹丝不动,任由沈铁山的刀锋刺到胸前。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衣襟的刹那,他出手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见一道幽光闪过,沈铁山的雁翎刀从中断为两截,断刃“叮当”落地。紧接着,黑袍人一掌拍在沈铁山胸口,掌力刚猛霸道,沈铁山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屏风,重重砸在墙壁上,口中鲜血狂喷。
“内功……内功已成金刚不坏之境……”沈铁山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只吐出这几个字便昏死过去。
大厅里顿时乱作一团。那些庄丁哪里还敢上前,纷纷丢下兵器四散奔逃。黑袍人也不追赶,只是负手立于大厅中央,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大厅,落在偏厅门口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一身青衫,面容清秀,此刻正扶着门框,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却又带着一丝倔强。他是沈铁山的独子,沈凌云。
黑袍人与他对视了片刻,忽然开口道:“小子,你爹欠我的债,总要有人来还。我不杀你,等你长大,来找我报仇。”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雨幕之中。
只留下沈凌云跪在父亲的身边,握着父亲冰凉的手,无声地流泪。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世间一切罪恶都冲刷干净。
五年后。金陵城外,官道上。
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独自走在路上,正是沈凌云。
五年间,他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变成了江湖浪子。父亲重伤后功力大损,连云庄一蹶不振,昔日门庭若市的庄院如今门可罗雀。沈凌云拜入金陵城外铁剑门习武,五年苦练,剑法已有小成,此番奉师命下山,是前往嵩山少林寺送一封书信。
正行之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六匹骏马从对面疾驰而来,马上骑士一色黑衣,腰悬长剑,气势汹汹。沈凌云侧身让到路边,那六人却在他身前勒住了缰绳。
为首一人三十来岁,鹰鼻鹞眼,目光阴鸷,上下打量了沈凌云一番,冷笑道:“你就是沈铁山的儿子?”
沈凌云心中一凛,拱手道:“在下正是沈凌云,不知几位前辈——”
话未说完,鹰鼻汉子已翻身下马,一掌向他拍来。这一掌来得又快又狠,掌风凌厉,显然内功造诣不低。
沈凌云身形急转,堪堪避过这一掌,右手已按上剑柄:“在下与阁下素不相识,为何动手?”
“素不相识?”鹰鼻汉子嘿嘿一笑,“你的名字在五雷宫的追杀令上已经挂了三个月了。当年血骷髅血洗连云庄,你是唯一的目击者。宫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凌云心中一沉。五雷宫,那是当今武林数一数二的邪道势力,宫主诸葛武雄更是公认的绝顶高手。当年围攻血骷髅的十七家门派中,五雷宫正是主力。
他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当即拔出长剑,凝神以待。
六名黑衣人同时出手,六柄长剑化作六道银光,从不同角度刺来。沈凌云剑法虽精,却哪里抵挡得住六名高手围攻?只交手十几招,左臂已被划出一道血口。
就在危急关头,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来人身形高大,一袭白衣胜雪,面如冠玉,手中一柄折扇轻摇,竟在暴雨般的剑光中闲庭信步。只见他折扇一合,随手挥出,六名黑衣人的长剑同时脱手飞出,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六人齐齐后退,面色大变。
“阁下是谁?”鹰鼻汉子厉声问道。
白衣人微微一笑:“在下楚风,江湖上没什么名号,只是看不惯以多欺少罢了。”
“楚风?”鹰鼻汉子皱眉思索了片刻,忽然面色一变,“你就是那个连挑五雷宫三处分舵的独行侠楚风?”
楚风不答,只是转头看向沈凌云,道:“小兄弟,这里交给我,你先走。”
沈凌云知道留在这里只会添乱,抱拳道了声谢,转身便往山林中奔去。
身后传来兵刃交击之声,以及一声声惨叫。等他跑出二三里地,声音才渐渐远去。他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下喘息,心中满是疑惑。那六名黑衣人口中的“血骷髅重现”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们为什么要追杀自己?
还没来得及细想,前方树林中又走出七八个人影。
这次来人装束各异,有僧有道,有俗有尼,但看他们身上的标记,竟是少林、武当、峨眉等正派弟子。为首的是一名少林僧人,手持禅杖,宝相庄严。
“阿弥陀佛。”僧人合十道,“施主可是沈凌云?”
沈凌云苦笑。看来今日是走不掉了。
“贫僧少林圆通,受天齐教所托,请施主前往总坛一叙。”僧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天齐教。沈凌云对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当年围攻连云庄的十七家门派中,天齐教正是首恶。
“若在下不愿去呢?”
圆通叹了口气:“贫僧职责在身,只好得罪了。”
话音刚落,七名正派弟子同时出手,各展绝学。少林棍法刚猛,武当剑法飘逸,峨眉拂尘如丝……七人合击,配合默契,显然演练已久。
沈凌云左支右绌,眼看就要不敌,忽然一股大力从旁涌来,将七人震退数步。
楚风不知何时赶到了,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少林、武当的正派弟子,竟也做起天齐教的走狗来了?”楚风嘴角带着讥诮,“可笑可笑。”
圆通面色微变:“施主,天齐教如今已洗心革面,与朝廷镇武司合作,维护江湖秩序。此事关系重大,请施主不要插手。”
“维护江湖秩序?”楚风哈哈大笑,“当年天齐教主挑唆十七家门派围攻血骷髅,血洗连云庄,这叫维护秩序?诸葛武雄夺人秘籍,屠人满门,这叫维护秩序?如今血骷髅重现江湖,他们慌了,所以要抓沈凌云当人质?”
圆通沉默了片刻,道:“施主执意要管,贫僧只好领教高招了。”
楚风将折扇一收,淡淡道:“你们一起上吧。”
这一战,沈凌云看得目瞪口呆。楚风以一敌七,却游刃有余。他的武功诡异莫测,时而是正派阳刚的路子,时而又变成阴柔诡谲的招式,七名正派弟子在他面前如同孩童一般,不到五十招便被尽数制服。
“走吧。”楚风拉着沈凌云,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两人在山林中奔行了整整一夜,天亮时才在一处幽谷中停下。谷中古木参天,溪水潺潺,与世隔绝。
楚风在一块大石上坐下,打量着沈凌云,忽然问道:“你练的是什么内功?”
“铁剑门的玄铁心法。”
楚风摇头:“太慢了。以你现在的功力,再过十年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沈凌云默然。他知道楚风说的是实情。铁剑门不过是个二流门派,内功心法平平,他在门中苦练五年,也不过是入门境界。而五雷宫、天齐教的高手,哪一个不是内功精深之辈?
“你可知道,五年前那个雨夜,血骷髅为什么不杀你?”楚风忽然问道。
沈凌云一怔,摇了摇头。
“因为你的资质。”楚风盯着他的眼睛,“血骷髅这一生从不杀弱者,他要你变强,强到有资格做他的对手。但你若就这样窝窝囊囊地练下去,一辈子也达不到他的高度。”
“那我该怎么办?”
楚风站起身,朝谷底深处走去:“跟我来。”
两人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一面陡峭的崖壁前。崖壁上爬满了藤蔓,若非楚风引路,沈凌云绝不会注意到藤蔓后面隐藏着一个洞穴。
洞穴很深,蜿蜒向下,越往里走越暗。楚风从怀中取出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路。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洞穴忽然开阔起来,露出一间宽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是一座石棺,棺盖早已被推开,里面空无一物。石室的四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赫然是一部武学秘籍。
“这是……”沈凌云瞪大了眼睛。
“天玄真经。”楚风淡淡道,“两百年前武林第一人天玄真人的遗作,记载了他毕生所学。血骷髅当年就是从这石棺中得到的真经,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如今,轮到你了。”
沈凌云望着满壁的经文,只觉得气血上涌。他知道,这是天赐的机缘,也是血海深仇赋予他的使命。
“楚兄,为何要帮我?”
楚风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因为我也有仇要报。当年我师父也是被五雷宫所害,我苦练了二十年,却始终不是诸葛武雄的对手。也许,你能完成我做不到的事。”
从那天起,沈凌云就在石室中闭关修炼。楚风每日送来食物和水,偶尔也会指点他武功上的诀窍。
天玄真经分为内功篇、剑法篇、掌法篇、轻功篇四个部分,每一篇都是博大精深。内功篇开篇便写道:“天玄之道,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以无招胜有招。”这与沈凌云以前所学的铁剑门心法截然不同,需要摒弃一切旧有的练功习惯,从头开始。
开始的几个月最为艰难。沈凌云常常练到筋疲力尽,却收效甚微。有好几次,他几乎要放弃了,但一想到父亲躺在血泊中的样子,想到那个雨夜黑袍人冰冷的目光,他便咬牙坚持下来。
半年后,他突破了初学之境,进入入门。一年后,踏入精通。第三年,他已臻大成。
第四年的一个夜晚,沈凌云盘坐在石室中,依照天玄真经最后一篇的心法运功。丹田中的真气如潮水般涌动,冲过任督二脉,贯通全身三十六处大穴,最终在泥丸宫汇聚。他只觉得浑身一震,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体内迸发而出,将整间石室震得嗡嗡作响。
内功大成。
他睁开眼,缓缓站起身来。五年的苦修,让他从一个青涩少年变成了二十出头的青年。他的脸庞比五年前更加棱角分明,目光也更加深邃。
楚风站在石室门口,看着他的变化,眼中满是欣慰:“你现在的功力,已经不在我之下了。”
沈凌云抱拳道:“楚兄大恩,凌云没齿难忘。”
“不必客气。”楚风摆摆手,“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山?”
“明天。”
“第一个去找谁?”
沈凌云沉默了片刻,道:“五雷宫,诸葛武雄。”
楚风点头:“我也该回去了。天齐教那边我一直在盯着,他们的势力比五年前更加庞大了,而且勾结了朝廷中人,图谋不小。你小心些。”
“楚兄,你打算怎么办?”
“我自有打算。”楚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后会有期。”
说罢,身形一闪,消失在洞口。
沈凌云望着楚风离去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五年的磨砺,五年的隐忍,终于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
五雷宫坐落在衡山绝顶,殿宇恢宏,气势磅礴。
这一日,晴空万里,山门外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沈凌云一袭青衫,腰悬长剑,缓步拾阶而上。山门两侧的石柱上刻着一副对联:“五雷震天威,一怒伏群魔。”笔力遒劲,尽显霸气。
“来者止步!”
四名守门弟子横剑拦住去路。
沈凌云也不答话,身形微动,四柄长剑同时脱手,四名弟子只觉眼前一花,手中已空空如也。
“快去通报诸葛武雄,就说沈铁山的儿子来讨债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宫中。不多时,山门大开,上百名五雷宫弟子列队而出,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人群分开,一个白须老者缓缓走出。此人身材魁梧,面色红润,一身紫金道袍,正是五雷宫宫主诸葛武雄。他身后跟着三名老者,都是五雷宫的太上长老,功力深不可测。
“沈铁山的儿子?”诸葛武雄打量了沈凌云一眼,冷笑道,“倒是有些造化。你今日来,是要给你父亲报仇?”
沈凌云抽出长剑,剑锋遥指诸葛武雄:“十七年前,你挑唆十七家门派围攻血骷髅,致使无数无辜之人丧生。五年前,你又派人追杀于我。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狂妄!”诸葛武雄身旁的一名太上长老怒喝一声,率先出手。他使的是一柄九环大刀,刀身上九个铜环叮当作响,声震四野。这一刀裹挟着浑厚的内力,势大力沉,直劈沈凌云头顶。
沈凌云身形一闪,堪堪避开刀锋,手中长剑顺势递出,剑尖直取对方咽喉。那太上长老大惊,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身法奇快,剑招更是精妙绝伦。他急收刀势,横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刀剑相击,那太上长老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内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剧痛,九环大刀几乎脱手。
“好内功!”太上长老退后数步,面色凝重。
另外两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齐齐出手。三人各展绝学,一柄九环大刀、一对判官笔、一柄缅刀,从三个方向夹攻而来。
沈凌云脚踏天玄步法,在三人之间游刃有余。他的剑招时而刚猛霸道,时而轻柔如水,天玄真经中的剑法精要在他手中施展得淋漓尽致。三十招过后,只听“嗤”的一声,一剑刺穿了持判官笔那人的左肩,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五十招过后,三人尽数倒地。
山门前一片死寂。上百名五雷宫弟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诸葛武雄的脸色阴沉如水,缓缓走上前来:“好剑法,好内功。你练的,是天玄真经?”
“是又如何?”
“天玄真经确实是绝世武学。”诸葛武雄冷笑一声,“但你只练了四年,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老夫在这门武学上浸淫了三十年,你以为你能胜我?”
沈凌云心中一震。诸葛武雄也会天玄真经?
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诸葛武雄狞笑道:“血骷髅当年得到天玄真经后,曾将其中部分心法赠予十七家门派作为交换。老夫得天玄真经内功篇,三十年来日夜苦修,早已臻至化境。你一个练了四年的毛头小子,如何与老夫抗衡?”
话音未落,诸葛武雄双掌齐出,掌风如雷霆万钧,裹挟着惊人的内力拍向沈凌云。沈凌云不敢硬接,急施展轻功闪避,但那掌风范围极广,饶是他身法再快,仍被掌风扫中,身形一滞。
诸葛武雄趁势抢攻,掌法绵密如网,一掌快过一掌。沈凌云节节后退,长剑在他手中舞出一片光幕,却只能勉强招架。
二十招过后,沈凌云已经退到山门边缘。
“受死吧!”诸葛武雄大喝一声,双掌运足十成功力,猛地拍出。
这一掌势不可挡,沈凌云避无可避。就在掌力即将及身的瞬间,他忽然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天玄真经总纲中的最后一行字:“天玄之道,尽在忘我。我即是道,道即是我。”
刹那间,他豁然贯通。
四年的苦修,四年的隐忍,所有的积累在这一刻化为顿悟。他不再去分辨招式,不再去计较攻守,整个人与天地融为一体,与剑融为一体。
他睁开眼,长剑递出。
这一剑,看似平淡无奇,却是天玄真经剑法篇的最高境界——无我剑。
剑锋破开层层掌风,直刺诸葛武雄心口。
诸葛武雄大惊,急忙撤掌回防,但那剑气已经透体而入。他只觉得胸口一凉,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不……不可能……”诸葛武雄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只吐出这几个字便昏死过去。
山门前鸦雀无声。上百名五雷宫弟子呆若木鸡,看着倒在地上的宫主和三名太上长老,没有人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沈凌云收剑入鞘,转身离去。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大仇得报,但他心中并无快意,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空虚。父亲的仇报了,但更多的疑问却涌上心头。十七年前血骷髅究竟因何被围攻?天齐教与五雷宫之间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结?还有楚风口中的朝廷镇武司,在这场纷争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些疑问,需要一个一个去解开。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天际,夕阳如血,将整片天空染得通红。
江湖路远,恩怨未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