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雨破庙

雨不大,却绵密如针,一下便没了停的意思。

《长干行武侠:废材剑客三招斩宗师,江湖震动》

破庙里燃着一堆火,火光照出三张脸。坐在最里面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正是赵长歌。他身旁搁着一柄长剑,剑鞘老旧,剑穗已经褪成灰白色。

庙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青衫书生踏雨而入,腰间悬着一枚青铜令牌,正是镇武司的官制。

《长干行武侠:废材剑客三招斩宗师,江湖震动》

“赵少侠,久仰。”书生拱手,“在下镇武司纪墨,冒昧前来,是有桩事想请少侠相助。”

赵长歌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镇武司找我一个江湖散人?”

纪墨走近火堆,将一块玉牌递了过去。赵长歌接过,玉牌触手生温,正面刻着一个“墨”字,背面是一幅山河图——那是墨家遗脉的信物。

“家师临终前交代,见此信物者,可托付性命。”赵长歌语气平静,眼神却微微沉了下去,“纪大人有话直说。”

纪墨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幽冥阁近来异动频繁。阁主独孤夜要寻一件东西——墨家失传的《天工机要》。那卷书里记载着机关术的巅峰造诣,若落在幽冥阁手里,天下将无宁日。”

“墨家遗脉的东西,怎会轮到我来插手?”

纪墨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因为那卷书,令师段惊鸿曾亲手保管过。”

赵长歌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中终于有了波动。段惊鸿是他的师父,三年前在一场大火中葬身,至今死因不明。

“师父从未提起此事。”

“令师守口如瓶,正是为了保护那件东西。”纪墨从袖中取出一张旧帛,上面绘着一幅地图,标注的地点在天目山中,“当年令师将《天工机要》藏于此地。如今幽冥阁已经锁定了大致方位,若是赵少侠不抢先一步——”

“我去。”赵长歌打断了纪墨的话,将玉牌收入怀中。

他知道这是一场局。师父的死、墨家遗脉的信物、幽冥阁的异动,桩桩件件都像是被人提前编织好的蛛网。但师父的遗愿,他不能不践。

纪墨起身,深深一揖:“赵少侠大义,纪某先行告退。三日后,天目山下会有人接应。”

青衫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赵长歌望着那团火焰,眼神深邃如潭。他没有告诉纪墨的事——三年前师父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长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那卷书的下落,尤其是镇武司的人。”


第二章 山中遇伏

三日后,天目山。

山道崎岖,两侧古木参天,林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赵长歌提剑而行,脚步不快不慢,目光却始终在四周扫视。

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声。他掠上树梢,只见山道转角处,四个黑衣人正围攻一名白衣女子。

女子手持一柄软剑,剑法灵动飘逸,但对方四人配合默契,刀光交错如网,将她逼得节节后退。女子左肩已经中了一刀,鲜血浸透了白衣,剑势渐渐散乱。

赵长歌认出了那些黑衣人的路数——幽冥阁的鬼影卫。出手狠辣,专攻要害,不留活口。

他没有犹豫,纵身掠出。

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横空斩落。最外侧的黑衣人猝不及防,被一剑劈中肩膀,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其余三人反应极快,瞬间变换阵型,两柄刀朝他斩来。

赵长歌侧身避开一刀,剑锋一转,与另一柄刀碰撞在一起。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他余光扫向那白衣女子,见她咬牙挺剑刺向另一个黑衣人,配合他的攻势。二人虽是初次联手,却颇有默契。

为首的黑衣人突然收刀,低喝道:“撤。”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林间,转瞬消失不见。那名受伤的黑衣人已被同伴拖走,山道上只留下几摊血迹。

白衣女子收剑,朝赵长歌抱拳道:“多谢公子相救。在下苏绾,奉家师之命来此取一件东西,没想到中了埋伏。”

赵长歌打量着她。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温婉。她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却神色从容,不见慌张。

“墨家的人?”赵长歌问。

苏绾微微一怔,旋即点头:“家师正是墨家当代传人。公子认得这枚玉佩?”她从衣领中取出一枚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墨”字,与纪墨给他的玉牌如出一辙。

赵长歌从怀中取出玉牌,苏绾眼中闪过惊喜:“你也有信物?莫非你是——”

“受人之托,来取那卷书。”赵长歌收起玉牌,目光落在她肩上,“伤不轻,先找个地方处理。”

二人沿山道继续前行,在一处山涧边停下。赵长歌从行囊中取出金创药递过去,苏绾接过,转身到山石后包扎伤口。

片刻后她走出来,脸色虽还有些苍白,精神却好了不少。

“方才那些黑衣人,是幽冥阁的鬼影卫。”赵长歌道,“他们知道此地,也知道了你的行踪。”

苏绾蹙眉:“家师说此事极为隐秘,知道的只有墨家内部寥寥数人。我出发前,曾将行程告知镇武司的一位联络人。”

赵长歌心中一动:“镇武司的纪墨?”

苏绾摇头:“不是纪墨。那人姓秦,是镇武司北镇抚司的副指挥使,与家师交情匪浅。”

赵长歌沉默片刻。如果苏绾的话属实,那么幽冥阁的消息来源很可能就是镇武司内部。而纪墨引他来取书,究竟是真心相助,还是另有所图?

“走。”赵长歌站起身,“天黑之前必须拿到那卷书。”


第三章 石窟机关

暮色四合,二人终于找到了旧帛上标注的位置——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山洞。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侧身进入。赵长歌点燃火折子,率先踏入洞中。山洞越走越宽,石壁上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

走到尽头,一扇石门挡在面前。

苏绾上前查看,石门光滑平整,找不到任何开启的机关。她试了几处,都不见反应,额上渗出细汗。

赵长歌闭上眼,回忆起师父生前曾教过他的口诀:“藏于不言,隐于无为。机巧之术,自然为宗。”

他睁开眼,伸手按在石门的左下角,用力向左推了三寸,又向上抬起两寸,最后往右一送。

石门轰然开启。

苏绾惊讶地看着他:“你怎知这机关的解法?”

“师父教的。”赵长歌轻声道,踏入石门后的密室。

密室不大,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只铁匣。铁匣没有锁,赵长歌掀开匣盖,里面躺着一卷帛书,帛书表面绣着密密麻麻的图文。

《天工机要》。

赵长歌正要伸手去取,苏绾突然低喝:“小心!”

一支弩箭从石壁中射出,直奔赵长歌后心。他侧身避过,却见苏绾手中软剑已经出鞘,与一道黑影缠斗在一起。

那黑影正是方才在山道上遇到的鬼影卫头领。不知何时,他竟然尾随到了这里。

“交出书卷!”黑衣人沉声道,刀势凌厉如狂风。

苏绾剑法虽精,但毕竟受了伤,几个回合下来已是力不从心。黑衣人抓住她的破绽,一刀劈向她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赵长歌的身影插入二人之间。

长剑与刀锋相撞,赵长歌只觉得一股浑厚内力沿着剑身传来,虎口一麻,险些脱手。这黑衣人的内功修为远在他之上。

“区区内功初学之境,也敢与我动手?”黑衣人冷笑,刀势更急。

赵长歌咬紧牙关,不退反进。他的剑法虽不及对方内力深厚,但招式凌厉精准,专攻要害。黑衣人的刀法大开大合,一时竟奈何不了他。

苏绾趁机绕到黑衣人身后,软剑如蛇般刺向他的后颈。黑衣人不得不回刀格挡,赵长歌抓住这一瞬的破绽,长剑直刺他的咽喉。

黑衣人横刀架开,身形暴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倒有些本事。”

“你也是墨家的人?”赵长歌盯着他,“不然不会知道这石窟的所在。”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信号弹朝洞口外射出。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我已发出信号,不出半炷香,幽冥阁的人就会赶到。”黑衣人道,“你们逃不掉的。”

赵长歌回头看了苏绾一眼。苏绾会意,一把抓起石台上的铁匣。

“走!”


第四章 绝境反杀

二人冲出山洞,夜色已深。

山林间火光晃动,四面八方都是人影,少说有三十余个,将洞口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一名灰袍老者,面容阴鸷,左颊有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嘴角。他身旁站着两个黑衣劲装男子,气息沉稳,一看便知内力不弱。

“苏姑娘,久仰了。”灰袍老者微微一笑,笑容里透着说不出的阴冷,“在下幽冥阁副阁主裴渊。那卷书,还是交出来罢。”

苏绾握紧铁匣,退到赵长歌身旁,压低声音道:“裴渊,幽冥阁第二号人物,武功深不可测。我们不是对手。”

赵长歌目光从包围圈中扫过,心中迅速盘算着突围的可能性。三十余人,两个内力不俗的护卫,再加一个裴渊——硬拼无疑是死路。

“把书给他。”赵长歌道。

苏绾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赵长歌没有解释,接过铁匣,朝裴渊走去。

裴渊眼中闪过一抹得意:“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兄弟,你比这位苏姑娘聪明多了。”

赵长歌走到裴渊面前,将铁匣递出。

裴渊伸手接过。

就在这一瞬间,赵长歌左手突然探出,五指如爪扣住裴渊伸出的手腕,右手长剑出鞘,剑光如电,直取裴渊咽喉。

这是师父段惊鸿秘传的一招——背水夺命。只有在敌人最松懈的时候使出,才有三成胜算。

裴渊脸色大变。

但他的武功毕竟高出赵长歌太多,仓促间身子后仰,避开了致命一击。长剑擦过他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找死!”

裴渊震怒,一掌拍向赵长歌胸口。这一掌势大力沉,内力浑厚如潮,赵长歌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赵公子!”苏绾惊呼。

裴渊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冷冷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拿下他们。”

两个黑衣护卫领命上前。

赵长歌从树干上滑落,单膝跪地,嘴角的血滴落在地。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内力。师父说过,内力初学之境遇上强敌,唯一的活路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缓缓站起身,将长剑横在身前。

月光下,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空灵澄澈,仿佛看穿了眼前的一切虚妄。

“师父,原来您说的‘无我之剑’,是这个意思。”

赵长歌闭上眼,又睁开。

他的剑动了。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只是一剑。

剑光如月,划破夜空。

两个黑衣护卫同时出刀格挡,但那一剑太快了,快到刀尚未举起,剑锋已到。

血光迸现。

两名护卫捂着喉咙倒下,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包围圈瞬间骚动起来。三十余个鬼影卫面面相觑,没有人看清那一剑是怎么出的。

裴渊脸上的阴冷第一次被惊骇取代:“这是——无我之境?你一个内力初学的小子,怎么可能领悟无我之境?”

赵长歌没有说话。

他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口中又有鲜血涌出。方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精气神,若不能震慑住对方,他必死无疑。

“杀了他!”裴渊厉声道。

鬼影卫们对视一眼,纷纷拔出刀剑。

就在这时,山林中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数十支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精准地钉在鬼影卫的脚下,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纪墨从林中走出,身后跟着数十名镇武司的精锐弓弩手。

“裴副阁主,深夜进山,可是来赏月的?”纪墨笑眯眯地问。

裴渊脸色铁青,狠狠地瞪了赵长歌一眼:“今日之仇,改日必当奉还。”

灰影掠入林间,转瞬消失。鬼影卫们紧随其后,狼狈退去。

赵长歌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倒下。


第五章 江湖正道

赵长歌醒来时,已是次日傍晚。

窗外落日熔金,山风带着松木的清香穿窗而入。他躺在一间竹屋中,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帖,胸口隐隐作痛。

门帘掀开,苏绾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

“醒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在床边坐下,将药碗递给他,“你昏了一天一夜。纪大人说,你那最后一剑伤了经脉,得好好调养。”

赵长歌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天工机要》呢?”

“在我这里。”苏绾从怀中取出那卷帛书,“纪大人说,由我带回墨家保管最为稳妥。他还说——”

“说什么?”

“他说,镇武司中确实有人与幽冥阁勾结。”苏绾压低声音,“那个姓秦的副指挥使,三日前失踪了。有人看到他连夜出城,去向不明。”

赵长歌沉默片刻。师父的死、墨家的信物、幽冥阁的追杀、镇武司的内鬼……桩桩件件像是拼图,缺了最关键的一块。

“纪墨可信?”赵长歌问。

“家师说他可信。”苏绾顿了顿,“但家师也说过,江湖之中,最不可信的就是人心。”

赵长歌望着窗外的落日,轻声道:“师父当年把那卷书藏在天目山,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他不想让任何人找到它,包括墨家。”

苏绾沉默。

良久,她才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找到那个姓秦的,问清楚三年前师父的死因。”赵长歌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坚定如铁,“师父教我武功,教我做人的道理,唯独没有教我贪生怕死。”

苏绾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我陪你。”

赵长歌一怔。

“我的命是你救的,这条命还给你一半。”苏绾站起身,将软剑系回腰间,“而且,墨家的东西被人惦记上了,我总得查个水落石出。”

赵长歌看着她清冷的眉眼,忽然笑了。

“那就走吧。”

赵长歌站起身,提起那柄老旧的长剑。

窗外的天光已经黯淡下去,最后一缕夕阳沉入群山之后。暮色苍茫中,两道身影并肩走出竹屋,踏入了夜色中的江湖。

长剑在手,义字在心。

江湖路远,但总有侠客在黑夜中独行,为的不过是天下苍生的一夜安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