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睁开眼时,入目是那盏熟悉的琉璃灯。

烛火摇曳,映得满室生春。她猛地坐起,心脏几乎撞出胸腔——这盏灯,是她入宫第一年先帝赐下的,早已在冷宫中被苏婉清派人砸得粉碎。

满宫春:重生弃妃手撕渣男皇帝

“娘娘,您怎么了?”贴身宫女春桃端着铜盆进来,满脸诧异,“今儿是册封大典,您得早些准备,陛下卯时便要来迎了。”

册封大典。

满宫春:重生弃妃手撕渣男皇帝

沈昭宁死死攥住锦被,指节泛白。她记得,上一世她也是这样满怀憧憬地穿上嫁衣,以为终于等到了萧衍的真心。结果呢?三年冷宫,满门抄斩,她跪在午门前看着父亲和哥哥的人头落地,而萧衍搂着苏婉清,连最后一面都不屑来见。

“娘娘?”春桃又唤了一声。

“出去。”沈昭宁声音沙哑,“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门关上的瞬间,她闭上眼睛。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沈昭宁,镇国公府嫡女,十五岁入宫为妃,为萧衍筹谋三年,帮他扳倒权臣、稳固皇位。她以为自己是他的妻,到头来不过是一把用完即弃的刀。

苏婉清,她的庶妹,表面温柔贤淑,背地里联合萧衍搜集沈家“谋反”的证据。那些证据,有一半是她亲手递出去的,因为她信了苏婉清那句“姐姐,陛下只是疑心,只要你交出沈家的兵权部署图,他便会打消念头”。

她交了。三天后,沈家满门被屠。

而她在冷宫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萧衍对苏婉清说的:“婉清,朕终于可以立你为后了。”

沈昭宁睁开眼,眼底再无半点柔色。

她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人明眸皓齿,眉目如画,正是十八岁最好的年华。上一世她把这张脸和这副心肠都喂了狗,这一世——

铜镜映出她唇边冰冷的弧度。

该还的,一样都别想逃。

卯时,萧衍果然来了。

他穿着明黄龙袍,面容俊朗,满眼温柔,像极了世间最深情的郎君。沈昭宁看着这张脸,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上一世她就是被这副皮囊骗了,以为他是真心爱她。

“昭宁,今日之后,你便是朕的贵妃了。”萧衍伸手来牵她,声音缱绻,“朕答应你,此生定不负你。”

沈昭宁没有伸手,而是微微侧身,避开他的触碰。

萧衍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很快被温柔掩盖:“怎么了?可是昨夜没休息好?”

“陛下,”沈昭宁抬眸看他,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受封的妃子,“臣妾昨夜想了一宿,觉得这贵妃的位份,臣妾担不起。”

萧衍笑容微滞:“你说什么?”

“臣妾想自请出宫,为国祈福。”沈昭宁一字一句,“沈家世代忠良,臣妾也该以身作则,不敢贪恋宫中富贵。”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萧衍甚至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盯着沈昭宁看了许久,眼底的温柔终于褪去几分:“昭宁,你在跟朕置气?”

“臣妾不敢。”

“是因为婉清?”萧衍压低了声音,“朕知道她最近常来宫里,但她是你妹妹,朕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多照拂几分——”

“陛下误会了。”沈昭宁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臣妾是真的想为国祈福,与旁人无关。”

她当然知道萧衍在试探。上一世他也是这样,一边拿她当棋子,一边用苏婉清刺激她的嫉妒心,让她为了争宠更加拼命地为她卖命。这一世,她不会再上当了。

萧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既然你有这份心,朕也不好强留。只是册封大典已昭告天下,你若不去,朕的脸面往哪搁?”

“那陛下可以册封旁人。”沈昭宁抬头,目光直直看着他,“比如,苏婉清。”

萧衍瞳孔微缩。

沈昭宁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心里冷笑。果然,上一世他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只是她眼瞎心盲,一直没看出来。

“你知道了什么?”萧衍的声音陡然冷下来。

“臣妾什么都不知道。”沈昭宁垂眸,“臣妾只是觉得,妹妹比臣妾更适合这个位置。”

空气凝固了片刻。

萧衍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头:“沈昭宁,你最好什么都不知道。乖乖当你的贵妃,朕不会亏待沈家。”

他终于撕下了温柔的伪装。

沈昭宁看着这张扭曲的脸,忽然笑了,笑得眼眶泛红:“陛下放心,臣妾一定乖乖的。”

乖乖地,把你们欠我的,一样一样讨回来。

萧衍走后,春桃战战兢兢地进来伺候。

沈昭宁坐在妆奁前,一边描眉一边问:“我爹最近在忙什么?”

“回娘娘,国公爷在操练京营,听说陛下要裁撤京营三成的兵力,国公爷正为此事焦心。”

沈昭宁手一顿。上一世,就是这个裁撤京营的事,成了萧衍治沈家罪的导火索。她爹据理力争,萧衍表面应允,背地里却说她爹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去给我爹传个信,”沈昭宁放下眉笔,声音很轻,“就说裁撤京营的事,让他答应陛下,但要留一个心眼——把最精锐的三千人秘密调去北境,以戍边为名,避开京营编制。”

春桃一愣:“娘娘,这——”

“照办。”

春桃不敢多问,匆匆去了。

沈昭宁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慢慢勾起唇角。上一世她爹就是太耿直,以为忠心耿耿就能换来君王的信任。这一世她要让萧衍知道,沈家的人,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册封大典如期举行,只是贵妃换成了苏婉清。

满朝哗然,沈昭宁的“自请祈福”成了京中最热的谈资。有人说她大度贤德,有人说她失宠被弃,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而沈昭宁已经搬进了城郊的皇家庵堂,名为祈福,实为软禁。

但她不在乎。

庵堂清冷,正是她需要的地方。前世她在冷宫三年,别的没学会,唯独学会了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破绽,等所有棋子就位,一击致命。

到庵堂的第三天夜里,一个人翻墙进来了。

“沈小姐好雅兴,放着贵妃不当,跑来当尼姑。”

沈昭宁抬头,烛火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裴宴,镇北将军,手握北境十万大军,是萧衍最忌惮的人,也是上一世唯一替沈家收尸的人。

“裴将军深夜来访,不怕陛下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沈昭宁端起茶盏,不急不缓。

裴宴大咧咧坐在她对面,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我怕什么?陛下还指着我帮他守北境呢。倒是你,放着好好的贵妃不当,跑这儿来,总不是为了吃斋念佛吧?”

“那裴将军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命。”裴宴端起她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你沈家满门忠烈,功高震主,陛下迟早要动你们。你躲到这儿来,是嗅到了风声?”

沈昭宁看着他,忽然笑了:“裴将军不也一样?拥兵十万,坐镇北境,陛下早就寝食难安了。你不也在找盟友?”

裴宴挑眉:“你怎么知道我缺盟友?”

“因为你来了。”沈昭宁起身,走到窗前,“上一世沈家满门被灭,你裴宴也没落得好下场。萧衍收拾完沈家,下一个就是你。我说的对吗?”

裴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被玩味取代:“上一世?沈小姐说的好像你能未卜先知。”

“就当我能未卜先知吧。”沈昭宁转身,目光清冽,“裴将军,我给你指一条明路——北境军中,有萧衍安插的三名暗桩,分别在你的左军、右军和中军。你回去查查,便知我说的是真是假。”

裴宴笑容敛去:“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门路。”沈昭宁回到桌前,提笔写下一封信,“这是那三人的名字和职位。裴将军若信我,三日之后,我们谈下一步。”

裴宴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那三个名字,有两个是他一直怀疑但没证据的,第三个——是他的亲卫队长,跟了他五年,他从没起过疑心。

“你到底是谁?”裴宴的声音沉下来。

“一个想活命的人。”沈昭宁微笑,“裴将军,合作愉快。”

三日后,裴宴再次翻墙而来,这一次他的态度明显变了。

“你说得对,三个都是。”他坐下,难得正经起来,“我已经处理干净了。说吧,下一步怎么做?”

沈昭宁铺开一张舆图,上面标注着京营、北境军和皇宫禁军的布防。裴宴看了一眼,眉头紧皱——这张图的详细程度,连他这个将军都自愧不如。

“这些布防图是沈国公画的?”裴宴问。

“是我画的。”沈昭宁指着京营的位置,“萧衍要裁撤京营,我爹已经按我的意思,把最精锐的三千人调去了北境,名义上是戍边,实际上是你手中的一支奇兵。”

裴宴目光一凝:“你想逼宫?”

“不,我想清君侧。”沈昭宁指着皇宫,“萧衍身边有个苏婉清,她父亲苏侍郎暗中勾结北境外的蛮族,以通敌卖国换取蛮族支持萧衍的皇位。这件事,萧衍知道,但默许了。”

裴宴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上一世,我死之前亲耳听到的。”沈昭宁声音平静,“苏家勾结蛮族,以割让北境三城为条件,换取蛮族出兵帮萧衍坐稳皇位。而你这个镇北将军,会被安上通敌的罪名处死,正好替他们背锅。”

裴宴的脸色铁青。

沈昭宁继续说:“我已经让我爹收集苏家通敌的证据,你那边配合调查蛮族动向,等证据确凿,我们同时上书,逼萧衍处置苏家。他若不肯,那就是包庇通敌,满朝文武不会坐视不管。”

“他若肯呢?”裴宴问。

“他若肯,我们就顺势斩断他的左膀右臂。”沈昭宁冷笑,“苏家一倒,萧衍就没了最大的钱袋子。京营在我爹手里,北境军在你手里,禁军统领赵恒是个墙头草,到时候我们两边施压,他要么乖乖听话,要么——”

沈昭宁没说下去,但裴宴懂了。

“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萧衍?”裴宴忽然问。

沈昭宁抬眸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可以试试。但你记住,你北境军里的暗桩是我帮你揪出来的,我手里有你跟我的通信,你要告发我,先把自己摘干净。”

裴宴愣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沈昭宁,你比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都有种。”

“裴将军过奖。”沈昭宁端起茶盏,“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接下来的日子,沈昭宁以祈福为名,在庵堂中暗中布局。

她利用前世的记忆,将萧衍朝中所有暗桩和软肋一一摸清。谁贪了多少银子,谁暗中勾结了谁,谁手里有萧衍的把柄——这些她前世死之前才知道的秘密,如今全成了她手中的刀。

一个月后,她爹来信:那三千精兵已顺利调往北境,裴宴接收完毕。

两个月后,裴宴来信:蛮族动向已查清,苏家通敌的证据确凿。

三个月后,沈昭宁写了一封折子,让人秘密送入宫中。

折子上只有一句话:“陛下,苏家通敌,证据确凿。臣妾愿为陛下分忧,代为处置。”

萧衍收到折子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在御书房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朝,他下旨彻查苏家通敌案。

苏侍郎当朝被捕,苏婉清跪在大殿外哭得梨花带雨,口口声声说冤枉。萧衍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对群臣说了一句话:“通敌卖国者,朕绝不姑息。”

沈昭宁在庵堂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抄经。

春桃兴奋地说:“娘娘,苏家倒了!苏婉清被打入冷宫了!陛下这是为您出气呢!”

沈昭宁放下笔,看着窗外枯黄的落叶,淡淡道:“他不是为我出气,他是自保。”

苏家一倒,萧衍就等于断了一臂。沈家手握京营,裴宴坐镇北境,他这个皇帝,从今天起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而她要的,远不止这些。

苏家被抄家的第三天,萧衍亲自来庵堂接沈昭宁回宫。

他比三个月前憔悴了许多,眼下乌青,鬓边竟生了几根白发。看到沈昭宁的瞬间,他的眼眶红了:“昭宁,朕错怪你了。你说得对,苏家狼子野心,朕不该听信他们的谗言。”

沈昭宁跪下行礼:“陛下言重了,臣妾只是尽本分。”

“跟朕回去,朕封你为后。”萧衍伸手来扶她,“从今以后,你是朕唯一的皇后。”

沈昭宁没有伸手,依旧跪着:“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

“你说。”

“臣妾想请陛下赦免一个人。”

“谁?”

“镇国公沈崇远。”沈昭宁抬头,目光平静,“三个月前,陛下以‘拥兵自重’的罪名圈禁了臣妾的父亲,如今苏家通敌案已查清,臣妾的父亲是清白的,还望陛下还他公道。”

萧衍的脸色瞬间铁青。

沈崇远的圈禁令,是他亲手下的。那时候苏婉清在他耳边吹风,说沈家功高震主,不除不行。他信了,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苏家的离间计。

“朕会查清的。”萧衍咬牙。

“不必查了。”沈昭宁从袖中取出一份供状,“苏侍郎已经招供,他们诬陷沈家谋反的所有证据,都是伪造的。陛下若不信,可以亲自过目。”

萧衍接过供状,手在发抖。

他看了很久,最后哑着嗓子问:“昭宁,你恨朕吗?”

“臣妾不恨。”沈昭宁垂眸,“臣妾只是心疼父亲,年过花甲还要受牢狱之灾。”

萧衍沉默良久,终于下令释放沈崇远,官复原职。

消息传出,满朝欢腾。所有人都说沈贵妃贤德大度,以德报怨,不愧是后宫典范。

只有沈昭宁自己知道,这只是开始。

回宫后,萧衍对她百般讨好,恨不得把整个天下都捧到她面前。沈昭宁照单全收,面上温柔贤惠,背地里却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她利用贵妃的身份,暗中拉拢朝中大臣,将萧衍的亲信一个个架空。她让父亲把京营彻底控制在手中,让裴宴把北境军打造得铁板一块。她还找到了前世害死她母亲的那个太医,逼他写下供状——当年太后之死,是萧衍授意的。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直到那个雨夜。

萧衍喝了酒,跌跌撞撞闯进她的寝宫,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昭宁,朕知道你要做什么。”他靠在门框上,眼神浑浊,“你要替沈家报仇,对吗?”

沈昭宁放下手中的书,平静地看着他:“陛下喝醉了。”

“朕没醉。”萧衍踉跄着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以为朕不知道?裴宴的北境军、你爹的京营,还有朝中那些大臣,全都在你手里。朕这个皇帝,早就被你架空了。”

沈昭宁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看着他:“陛下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因为朕阻止不了。”萧衍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朕试过了,调不动一兵一卒,连禁军统领赵恒都不听朕的了。朕是皇帝,可朕说的话,没人听了。”

沈昭宁抽回手,站起身,背对着他:“陛下还记得吗?三年前,你也是这样对沈家的。沈家满门忠烈,你一道圣旨就定了谋反罪。我爹跪在大殿外喊冤,喊了三天三夜,没人理他。我娘悬梁自尽,临死前写了一封血书,上面只有四个字——‘君要臣死’。”

萧衍浑身一震。

“你问我恨不恨你?”沈昭宁转过身,眼中终于有了泪光,“我恨。我恨你入骨。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为我沈家一百三十二口人陪葬。”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萧衍嘶哑着声音,“你现在随时可以杀了我。”

“因为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沈昭宁擦掉眼泪,重新变得冰冷,“我要你活着,活在这张龙椅上,眼睁睁看着你的江山一点点崩塌,你的臣子一个个离你而去,你的名字被史书写成亡国之君、暴虐之主。我要你死后千年万年,都被人唾骂。”

萧衍面如死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踉跄着离开了。

第二天早朝,萧衍下了一道圣旨:禅位于皇弟萧煜,自请去皇陵守陵,终身不出。

满朝哗然,但没有人反对。

因为反对的人,早就被沈昭宁清理干净了。

新帝登基那天,沈昭宁站在城楼上,看着皇旗更换,耳边是百姓的欢呼声。

裴宴站在她身后,轻声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回家。”沈昭宁笑了笑,“我爹年纪大了,我想多陪陪他。”

“然后呢?”

“然后?”沈昭宁看着远方,“然后好好活着。我沈家一百三十二条人命,我得替他们好好活着。”

裴宴沉默片刻,忽然说:“沈昭宁,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可怕的女人。”

“多谢夸奖。”

“不是夸奖。”裴宴认真地看着她,“是真心话。如果有一天你对我起了杀心,我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昭宁转头看他,笑了:“放心,只要你不背叛我,我永远不会动你。”

“那如果我娶你呢?”裴宴忽然说。

沈昭宁挑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裴宴难得有些局促,“我想娶你,不是因为你手里有权,也不是因为你聪明,就是单纯地想娶你。你愿意吗?”

沈昭宁看着他,许久没说话。

城楼下,百姓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皇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阳光洒在宫墙红瓦上,满目皆是春色。

她终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极了十八岁那年刚入宫的模样。

“裴宴,你可想好了。娶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翻出我的手掌心。”

“求之不得。”

皇陵深处,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跪在灵位前,不停地磕头。

他的额头磕破了,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浑然不觉。

灵位上写着——镇国公沈崇远之位。

“沈卿,朕对不起你……”萧衍老泪纵横,“朕当年不该听信谗言,不该害你全家……朕错了,朕真的错了……”

没有人回答他。

空旷的皇陵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朕错了”,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