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睁开眼的时候，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体检报告，还有一张黑色银行卡。
她盯着那张卡看了三秒，脑子里涌进来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上一秒她还在星际战场自爆能源核，下一秒就成了帝都豪门沈家流落在外十八年的私生女。
原主三天前被接回沈家，今天刚做完体检，此刻正坐在沈氏集团楼下的咖啡厅等她的“未婚夫”。
沈渡捏了捏眉心，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记忆理清楚。
原主是个恋爱脑。
三岁被拐，十八年后被找回，沈家觉得亏欠她，给她订了一门好亲事——顾氏集团继承人顾衍之。原主第一次见顾衍之就沦陷了，死心塌地要嫁，沈家上下拦都拦不住。
可惜顾衍之心里有人。
原主不知道的是，顾衍之和沈家大小姐沈知意早就暗度陈仓。沈知意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嫡女，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表面温柔贤淑，背地里最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女分走她的东西。
原主被沈知意当枪使，被顾衍之当跳板，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跳楼身亡的下场。
沈渡端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她皱了皱眉。
“这就是你们星球的人类女性？”她脑海里的系统发出嫌弃的声音，“智商堪忧。”
“闭嘴。”沈渡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不是什么私生女，她是星际第一军团的少帅，战功赫赫，死在她手底下的星际海盗能绕帝都星三圈。要不是能源核自爆把她炸到这个小破球，她用得着喝这破玩意儿？
“宿主，检测到任务目标接近中。”
沈渡抬眸，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男人。
深灰色西装，袖扣是限量版的，皮鞋擦得能当镜子照。五官确实出色，剑眉星目，下颌线锋利，但那双眼睛里全是算计和冷漠。
顾衍之。
他在沈渡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她面前的咖啡，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等很久了？”
“不久。”沈渡放下咖啡杯，“刚好够我把你的底细查清楚。”
顾衍之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渡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推到他面前。文件第一页赫然写着——顾氏集团近三年财务造假明细，第二页是顾衍之私下转移资产的银行流水，第三页是他和沈知意的聊天记录截图。
顾衍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你……”
“顾少爷，别紧张。”沈渡笑得云淡风轻，“这些东西我还没给任何人看过，包括沈家。我今天约你来，就是想问问你——你是想体面地退婚，还是想体面地进监狱？”
顾衍之的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心里翻江倒海。这是那个三天前还怯生生叫他“衍之哥哥”、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沈家私生女？不可能。一个人的眼神不可能变化这么大。眼前的沈渡目光锐利得像刀，看他的眼神不像看未婚夫，倒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在威胁我？”顾衍之压低了声音。
“不是威胁，是通知。”沈渡把文件收了回来，站起身，“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要么你主动退婚，要么我送你去吃牢饭。哦对了——”她低头看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死人，“别想着对我动手。上一个想杀我的人，现在还在星际监狱里数星星。”
说完，她拎包走人。
顾衍之坐在原地，手指捏得咯咯作响。他不信。一个被拐十八年的私生女，能有什么本事？那些文件肯定是沈家帮她查的，沈家想退婚又不想得罪顾家，所以让这个棋子来唱黑脸。
他拿出手机，给沈知意发了条消息：【你那个妹妹，不太安分。】
沈知意秒回：【别担心，我来处理。】
沈渡走出咖啡厅，系统在脑子里疯狂吐槽：“宿主，你刚才的台词太中二了，什么‘星际监狱数星星’，这个星球的人根本听不懂。”
“听不懂才吓人。”沈渡打了个车，“去沈家老宅。”
“你要回去撕沈知意？”
“不急。”沈渡靠在车窗边，闭目养神，“先吃饭。原主三天没好好吃饭了，这个身体的机能太差，得养养。”
“……”系统无语，“你一个星际少帅，第一件事是干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撕人，这是宇宙通用法则。”
沈家老宅坐落在帝都最贵的别墅区，占地三亩，光是院子里那棵银杏树就值七位数。
沈渡到的时候，沈知意正坐在客厅里喝茶，看到她的瞬间，脸上挂起标志性的温柔笑容：“妹妹回来了？今天的体检结果怎么样？”
演技很好，可惜眼神里的敌意藏不住。
沈渡懒得演，直接坐到她对面，开门见山：“别装了，你累我也累。”
沈知意的笑容僵住。
“你和顾衍之的事，我都知道。”沈渡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我不在乎你和他在不在一起，但我不允许你们拿我当跳板。原主——我，被你们算计了一辈子，这辈子不会了。”
沈知意的脸色彻底冷下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得懂听不懂无所谓。”沈渡放下茶杯，“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主动退出，我和顾衍之退婚后，你和他的事我不干涉，你继续当你的沈家大小姐。第二，你继续作妖，我把你和顾衍之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开房记录全部公开，你猜沈家的脸面还保不保得住？”
沈知意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没想到这个私生女会这么直接。按照她的计划，她应该先挑拨沈渡和顾衍之的关系，让沈渡主动作闹，顾家自然会退婚，到时候所有人都只会觉得是沈渡不懂事，和她沈知意没有半点关系。
但沈渡不按套路出牌。
“你别血口喷人。”沈知意稳住表情，“我和衍之哥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沈渡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给她看。
照片上，顾衍之和沈知意在一家私人会所的走廊里拥吻，角度清晰得连沈知意手腕上的限量款手链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知意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张照片是我花了三万块买的。”沈渡收回手机，“你猜我还有多少张？”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温柔面具终于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扭曲的恨意：“沈渡，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一个私生女，凭什么跟我斗？沈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不过是沈家用来联姻的工具而已！”
“工具？”沈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搞错了。从现在开始，沈家的一切都是我的。联姻？不需要。工具？不存在的。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她微微俯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让所有欠原主的人，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沈知意看着她的眼睛，后背窜起一阵寒意。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沈渡转身上楼，留沈知意一个人在客厅里发抖。
三天后，顾衍之没有来退婚。
沈渡一点都不意外。她早就知道顾衍之不会乖乖就范，那天的警告只是打个招呼，真正的棋还没开始下。
这三天里她做了几件事。
第一，她把原主的学历认证做了，原主虽然被拐，但养父母对她不错，供她读了帝都大学，只是原主恋爱脑发作，为了顾衍之放弃了保研名额。沈渡直接把保研名额要了回来，招生办老师看到她的成绩单和专业排名，二话不说就批了。
第二，她把自己在星际时代掌握的能源技术用这个世界的语言写了一份方案，投了三家顶级科研机构。这份方案的核心技术领先这个时代至少五十年，她只写了最浅层的东西，已经足够让那些专家疯狂。
第三，她把顾氏集团的财务漏洞做了一个完整的风险评估报告，匿名发给了顾氏的竞争对手和证监会。
第四件事还没做完，顾衍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沈渡，你是不是疯了？”顾衍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咬牙切齿的愤怒，“你把报告发给证监会？”
沈渡正在吃早餐，闻言挑了挑眉：“你查到了？”
“你以为匿名就查不到你？”顾衍之冷笑，“沈渡，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是我的未婚妻？你搞垮顾氏，对你有什么好处？”
“第一，你不是已经准备和沈知意在一起了吗？我这个未婚妻早就名存实亡。”沈渡咬了一口三明治，“第二，搞垮顾氏对我有没有好处不重要，重要的是搞垮你对原——对我有好处。第三——”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柔：“顾少爷，你以为我只发了证监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猜，你那位商业对手陆沉舟，收到了一份什么样的礼物？”
顾衍之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差点滑落。
陆沉舟。
帝都商业圈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陆氏集团掌门人，身家万亿，手腕狠辣，被他盯上的企业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顾氏和陆氏一直是竞争对手，如果陆沉舟拿到了顾氏的财务漏洞……
“沈渡！”顾衍之的声音几乎是在吼。
“别喊，我听得见。”沈渡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吃完，擦了擦手，“我说过给你三天时间，今天是最后一天。你没来退婚，那我们就按我的方式来。顾少爷，祝你好运。”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系统冒出来：“宿主，你直接把资料发给陆沉舟，不怕他不接招？”
“他一定会接。”沈渡站起身，走到窗边，“这个世界的商业格局我研究过了，陆沉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放过任何一块送到嘴边的肉。更何况——”
她嘴角微微上扬：“我给的不只是顾氏的财务漏洞，还有一个让陆氏至少增值百分之三十的方案。这么好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不要？”
果然，当天下午，沈渡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明天上午十点，陆氏大厦顶楼。陆沉舟。】
沈渡看着这条短信，笑了一下。
真正的棋，现在才开始。
陆氏大厦，顶楼。
沈渡准时出现在前台，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色西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前台小姐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但还是客气地把她带到了顶楼。
办公室的门推开，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
陆沉舟的身形很高，目测一米八八以上，肩背线条在定制西装下流畅得像雕塑。他没有转身，声音低沉淡漠：“沈小姐，你送给我的方案我看过了。”
“然后呢？”
“技术超前得不像真的。”他转过身来。
沈渡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锐利的眼睛，像鹰隼锁定猎物，又像深海不见底。他的五官比顾衍之更深刻，眉骨高挺，鼻梁如刀削，薄唇微抿时自带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意。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质——不是顾衍之那种刻意营造的精英感，而是骨子里的强势和危险，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但你已经验过真伪了，不是吗？”沈渡直视他的眼睛，丝毫不怯。
陆沉舟微微挑眉。
他确实验过了。收到那份方案的当天，他就让陆氏最顶尖的技术团队连夜验证，结果让他震惊——方案里的核心技术不仅可行，而且一旦落地，将彻底颠覆整个能源行业。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份方案出自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之手，而这个女孩在三天前还是一个被全城嘲笑的恋爱脑私生女。
“你想要什么？”陆沉舟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示意她也坐。
沈渡没坐，站在原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合作。我提供技术和资源，你提供平台和渠道，利润五五分。”
“五五？”陆沉舟的手指在桌面轻敲了两下，“沈小姐，你知道开发一项新技术需要多少资金吗？陆氏每年在研发上的投入超过百亿，你凭什么拿五成？”
“凭这项技术如果没有我，你再投一千亿也研发不出来。”沈渡不卑不亢，“凭我不仅能让你赚到钱，还能帮你吃掉顾氏。陆总，你是个商人，应该算得清这笔账。”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比冷着脸更危险，像一只慵懒的猛兽终于睁开了眼睛：“沈小姐，你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传闻中我是什么样？”沈渡反问。
“恋爱脑，好拿捏，顾衍之的一条狗。”
沈渡嘴角抽了抽：“原主确实蠢，但我不是原主。”
“我知道。”陆沉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个恋爱脑写不出那份方案，也查不到顾衍之那么多料。沈小姐，我对你这个人比对合作更感兴趣。”
“那就先谈合作，谈完了再谈人。”沈渡伸出手，“陆总，成交？”
陆沉舟低头看着她伸出的手，然后握了上去。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握住她的手时微微用力：“成交。”
沈渡刚走出陆氏大厦，手机就炸了。
沈知意连发了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一张照片——沈渡和陆沉舟在顶楼握手的画面，从角度上看应该是有人在对面楼用长焦镜头偷拍的。
沈知意的消息写着：【你和陆沉舟见了面？你知不知道陆家和我们沈家是世仇？你居然私通陆沉舟？这件事我已经告诉爸爸了，你等着被扫地出门吧！】
沈渡看完，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系统急了：“宿主，你不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沈渡拦了辆出租车，“沈知意帮我通知沈家，省得我再跑一趟。正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你要和沈家决裂？”
“不是决裂，是重新制定规则。”沈渡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沈家欠原主的，一分都不能少。但他们想继续拿我当棋子，做梦。”
出租车在沈家老宅门口停下，沈渡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的争吵声。
沈父沈母都在，沈知意坐在沙发上抹眼泪，顾衍之居然也在，一脸正人君子地站在沈知意身边，看起来像是来保护她的。
沈渡一进门，沈父就指着她骂：“沈渡！你是不是疯了？你去找陆沉舟？你知不知道陆家当年差点把沈家搞破产？你居然去跟仇人合作？”
沈渡不紧不慢地换了鞋，走到客厅中央，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最后把目光落在顾衍之身上。
“顾少爷，你不是应该在家等证监会的调查吗？怎么有空来沈家演戏？”
顾衍之的脸色一沉。
沈知意立刻开口：“妹妹，你别转移话题。你和陆沉舟见面的事，爸爸已经知道了。你这么做，让沈家的脸往哪搁？”
“沈家的脸？”沈渡笑了，笑得极冷，“沈知意，你和顾衍之私下约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沈家的脸往哪搁？你和顾衍之商量怎么把我踢出沈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沈家的脸往哪搁？”
沈父一愣：“你说什么？”
沈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一张一张地翻给沈父看。顾衍之和沈知意的亲密照、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酒店开房记录，一应俱全，时间跨度长达半年。
沈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沈母更是气得发抖。
沈知意慌了：“爸，那些都是假的！是她P的！”
“假的？”沈渡把手机收回来，“需要我去酒店调监控吗？需要我找服务员作证吗？沈知意，我给过你机会，我说过只要你退出，我不追究。是你自己非要作。”
沈知意的脸白得像纸。
顾衍之终于开口了，语气阴沉：“沈渡，你以为你赢了吗？你手里那些东西，只能证明我和知意在交往，又不是犯法。但你找陆沉舟合作，泄露沈家商业机密，这够你吃官司的。”
“泄露沈家商业机密？”沈渡歪头看他，“我泄露的是顾家的，不是沈家的。至于我和陆沉舟的合作——”
她转向沈父，一字一顿：“爸，我不仅不会让沈家丢脸，我还会让沈家站在帝都之巅。前提是，从今天起，沈家的一切由我做主。”
沈父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我没疯。”沈渡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们欠原主十八年，这十八年你们没有尽过一天做父母的责任。现在把我找回来，不过是因为沈知意不争气，需要一个棋子去联姻。但我不接受这个剧本。”
她走到沈父面前，直视他的眼睛：“从今天起，我沈渡的命运，由我自己掌控。你们愿意配合，我们就是一家人。你们不愿意配合——”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沈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沈渡的目光逼得说不出话来。那双眼睛里的气势太强了，不是愤怒，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像王者在审视臣民。
沈母拉了拉沈父的袖子，小声说：“老沈，渡渡她……”
“够了！”沈父猛地一拍桌子，“沈渡，你太狂妄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攀上陆沉舟就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沈家没有你照样转！”
沈渡点头：“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转身走了。
沈知意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以为沈渡被赶出家门了，她赢了。
顾衍之却皱起了眉。他了解沈渡——不，他了解的是原主，而眼前这个沈渡，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沈渡走出沈家老宅，深吸一口气。
系统问：“宿主，你被赶出来了，接下来怎么办？”
“谁说我被赶出来了？”沈渡笑了笑，“我只是给自己放个假。沈家老宅太吵了，住着不舒服。正好，陆沉舟答应给我安排住处，先住他那。”
“……你住陆沉舟家？”
“怎么了？”
“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个女的，他是个男的？”
“这个世界的性别观念真麻烦。”沈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放心，陆沉舟不敢动我。他有求于我，比我更怕搞砸。”
系统无语了。
但沈渡说得对。
第二天一早，陆沉舟亲自来接她，把她安排在自己名下的一套江景房里，三百平，装修低调但处处透着贵气。沈渡住得很满意，当天就把方案的第二阶段写完了，发给陆沉舟。
陆沉舟收到方案后，给她打了个电话，沉默了足足十秒才开口：“沈渡，你到底是谁？”
“一个想赚钱的人。”沈渡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怎么了，方案有问题？”
“没问题。”陆沉舟的声音有些哑，“好得不像人能做出来的。”
“那就签字。”
“签了。”陆沉舟说，“但有一个条件——从今天起，你的所有合作，只能和陆氏签。”
“垄断？”
“独占。”
沈渡笑了：“陆总，你这是在表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陆沉舟的声音传过来，低沉得像大提琴：“你觉得是就是。”
沈渡没接话，直接挂了电话。
系统尖叫：“他在撩你！！！”
“我知道。”沈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里，“别吵，我在想下一步棋。”
“什么棋？”
“顾衍之和沈知意肯定不甘心，他们一定会搞事情。与其等他们出招，不如我先设个局。”
“什么局？”
沈渡没回答，嘴角慢慢翘起来，笑得像只狐狸。
一周后，帝都商业圈炸了锅。
陆氏集团突然宣布进军新能源领域，核心技术由一位神秘天才科学家提供，预计三年内实现千亿级营收。消息一出，陆氏的股价暴涨百分之十五，市值直接碾压顾氏。
与此同时，证监会正式对顾氏集团展开调查，顾氏的股价一落千丈，几个大股东纷纷撤资，顾衍之被董事会问责，处境岌岌可危。
顾衍之当然知道这一切是谁造成的。
他找到沈知意，两人密谈了一个小时，制定了一个计划。
计划很简单——搞臭沈渡的名声。他们已经拿到了沈渡住在陆沉舟名下楼盘的证据，只要放出消息说沈渡靠出卖身体换取陆沉舟的资源，沈渡的名声就毁了。一个名声臭了的女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
沈知意立刻行动，雇了水军在各大平台发帖，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沈家私生女为攀高枝，主动献身陆沉舟》《恋爱脑变交际花，沈渡的堕落之路》《从顾衍之到陆沉舟，沈渡的豪门攻略》。
帖子一夜之间传遍全网，沈渡的手机被打爆了。
沈父气得血压飙升，打电话来骂她不知廉耻。沈母哭着问她是不是真的。就连沈渡的同学、老师都发消息来问。
沈渡看完所有帖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系统急得不行：“宿主！你不澄清吗？”
“急什么。”沈渡慢悠悠地喝了口水，“让他们再蹦跶两天。”
“再蹦跶两天你就臭了！”
“不会。”沈渡笑了笑，“我等的就是他们出这招。他们不出招，我怎么收网？”
两天后，沈渡发了一条微博。
只有一张图，一句话。
图是一份盖了公章的律师函，告的是沈知意和顾衍之诽谤、侵犯名誉权，索赔金额一千万。
话只有一句：“造谣的代价，你们准备好了吗？”
这条微博一出，风向立刻变了。有人扒出沈渡和陆沉舟合作的真实情况——沈渡是技术提供方，陆沉舟是投资方，两人签的是正规的商业合同，一分一厘都经得起查。还有人扒出沈渡的学历和科研成果，发现她根本不是花瓶，而是实打实的天才。
舆论彻底反转。
沈知意的水军被反噬，网友开始扒沈知意和顾衍之的关系，越扒越深，最后扒出了两人在沈渡和顾衍之订婚后还在私会的证据。
“这不就是渣男和小三联手算计原配吗？”网友的评论一针见血。
沈知意的名声彻底臭了，连带着沈家的股价都跌了百分之八。
沈父慌了，打电话给沈渡，语气软得不像话：“渡渡，爸爸错了，你快回来吧，家里需要你。”
沈渡靠在沙发上，听着电话里沈父的声音，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爸，我说过，你们愿意配合，我们就是一家人。不愿意配合，就别怪我不客气。”
“配合配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好。”沈渡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江面上波光粼粼，“第一，沈知意必须离开沈氏，永远不得参与沈家的任何事务。第二，沈家的决策权，从现在起由我掌控。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对面楼顶一个模糊的人影上，瞳孔微缩。
“第三，你现在来陆氏大厦对面的广场，立刻。”
“怎么了？”
“有人想杀我。”
沈渡挂了电话，迅速蹲下，一颗子弹擦着她的头顶飞过，嵌进了身后的墙壁里。
系统尖叫：“有狙击手！！！”
“我看到了。”沈渡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报警，然后通知陆沉舟。”
她躲在沙发后面，脑子里飞速运转。狙击手的位置在对面楼顶，角度刚好能打到她所在的客厅，说明对方提前踩过点，知道她每天这个时候会站在窗边看江景。
谁干的？
顾衍之？沈知意？还是……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沉舟发来的消息：【别动，我来了。】
沈渡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这个陆沉舟，来得倒是快。
窗外又是一声枪响，但这一次，子弹没有飞向沈渡——远处传来一声惨叫，狙击手被人从楼顶踹了下来。
沈渡探出头看了一眼，陆沉舟正站在对面楼顶的边缘，逆着光，身形高大得像一尊杀神。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衣人的衣领，低头看着楼下赶来的警车，表情冷漠得像在看一群蝼蚁。
四目相对，隔着两栋楼的距离，陆沉舟对沈渡微微点了下头。
沈渡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系统在她脑子里小声嘀咕：“完了，宿主，你好像要翻车了。”
沈渡没理它，但耳尖悄悄红了。
顾衍之和沈知意的结局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狙击手是顾衍之雇的，落网后供认不讳。加上财务造假、商业欺诈、洗钱等多项罪名，顾衍之被判了十二年，顾氏集团破产清算。
沈知意虽然没有直接参与雇凶杀人，但诽谤、商业间谍、职务侵占等罪名加起来，也判了三年。
沈渡去看了顾衍之一眼。
不是同情，是想亲口告诉他一句话。
顾衍之隔着铁窗看她，眼睛里全是恨意：“沈渡，你满意了？”
“满意？”沈渡摇了摇头，“顾衍之，你搞错了。我不是来让你道歉的，也不是来炫耀的。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微微俯身，声音轻得像叹息：“原主跳楼那天，你在干什么？你在和沈知意订婚。你甚至没有去参加她的葬礼。”
顾衍之的脸色一白。
“你以为你只是利用了她，抛弃了她。但你不知道，她跳楼的时候，肚子里有你的孩子。”
顾衍之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你说什么？！”
“两个月。”沈渡直起身，转身离开，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本来想告诉你，但你那天正在和沈知意订婚。”
身后传来顾衍之撕心裂肺的吼叫，沈渡没有回头。
走出监狱大门，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陆沉舟靠在车边等她，看到她出来，递给她一杯咖啡。
“结束了？”
“结束了。”沈渡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太甜了。”
“你上次说喜欢甜的。”陆沉舟微微挑眉。
“上次是上次，这次我喜欢苦的。”
陆沉舟看了她两秒，拿回咖啡，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把另一杯递给她：“这杯是苦的。”
沈渡愣了一下，接过咖啡，低头喝了一口，苦得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会换口味？”
“因为我一直在观察你。”陆沉舟拉开车门，“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沈家老宅。你爸在等你，说要开家族会议，把沈家的决策权正式移交给你。”
沈渡上了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系统在她脑子里感慨：“宿主，你赢了。顾衍之坐牢了，沈知意也坐牢了，沈家归你了，陆沉舟也被你拿下了。完美结局。”
沈渡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完美吗？
原主已经回不来了。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替你报仇了，安心走吧。
窗外，阳光正好。
陆沉舟偏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
沈渡没睁眼，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