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你疯了!”
订婚宴上,程砚白看着被撕成碎片的协议,脸色铁青。
温宁将红酒杯不紧不慢地搁在桌上,嘴角挂着一抹他从未见过的冷笑。她想起上辈子——不,是上一世的今天,自己满怀期待地签下这份协议,以为从此能嫁给爱情。结果呢?
三年后,她被污蔑商业间谍锒铛入狱,父母因她欠下巨债相继病逝,而程砚白搂着她的“好闺蜜”苏晚宁,在她曾经的办公室里举杯庆功。
“我没疯,”温宁把碎纸片甩在他脸上,“我只是清醒了。”
程砚白下意识后退一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这个女人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卑微讨好的柔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审视。
“宁宁,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他迅速调整表情,换上那副深情款款的面具,“我们的保研名额我已经帮你争取到了,只要你乖乖的——”
“保研?”温宁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程砚白,你拿我的毕业论文去申报的项目,现在成了你的敲门砖,你当然愿意帮我‘争取’了。”
周围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苏晚宁从人群中走出来,挽住程砚白的手臂,一脸担忧:“宁宁,你怎么能这么说砚白?他为你的前途操碎了心,你这样说话太伤人了。”
温宁看着这张曾经让她信任的脸,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上辈子就是这个女人,一边叫她“最好的姐妹”,一边偷偷把她的商业计划书发给程砚白的竞争对手,再栽赃到她头上。
“苏晚宁,”温宁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你说如果我把你同时跟三个投资方暧昧的聊天记录发到公司群里,你那套‘清纯玉女’的人设还能维持多久?”
苏晚宁脸色瞬间惨白。
温宁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开酒店。身后传来程砚白气急败坏的声音:“温宁,你会后悔的!”
她没回头。
后悔?她最后悔的,是上辈子死得太晚。
三天后,温宁坐在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把一沓文件推到对面男人面前。
顾晏辰靠在真皮座椅上,饶有兴致地打量她。这个传说中的“恋爱脑”温宁,此刻眼神清明得像个操盘手。
“这是程砚白正在筹备的‘智行’项目的全套方案,”温宁语气平静,“包括技术架构、商业模式、融资计划,甚至他准备挖哪些技术团队。”
顾晏辰拿起文件翻了翻,挑眉:“这是他的核心项目,你怎么拿到的?”
“因为那本来就是我做的。”温宁没打算隐瞒,“上辈子——不,之前我傻,把自己的心血拱手送人。现在,我想拿回来。”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你知道他在这个项目上押了多少吗?全部身家。”
“知道。”温宁也笑了,笑得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所以我才要让你抢在他前面发布。他融资的关键时间点是下个月15号,只要我们在那之前上线,他的投资方会全部撤资。”
顾晏辰放下文件,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人。
“你要什么?”
“技术入股,30%的股份,外加你旗下基金的下一轮投资优先权。”温宁报出的条件精准得可怕。
顾晏辰眯起眼睛:“你对我的融资计划也有研究?”
温宁没回答,只是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上辈子顾晏辰是唯一一个在她入狱后调查真相的人,虽然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没能翻案,但这份恩情她记得。
这辈子,她不仅要复仇,还要让真正帮她的人赚得盆满钵满。
“成交。”顾晏辰伸出手。
温宁握上去,掌心温热而坚定。
两周后,程砚白的公司炸了锅。
“什么叫顾氏抢在我们前面发布了?!”他把办公桌拍得震天响。
助理战战兢兢地递上平板:“他们的产品逻辑、技术架构和我们高度相似,但上线时间比我们早了一周,现在所有投资方都在问我们是不是抄袭……”
程砚白脑子里轰的一声,他猛地想起温宁那天在订婚宴上的眼神。
是她。
他疯了一样拨通温宁的电话,竟然通了。
“温宁,你他妈敢阴我?!”
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笑声:“程砚白,我当初做这个项目的时候,你说过一句话——‘温宁,你也就这点价值了’。现在我把价值收回来了,你怎么还不高兴?”
“你等着,我让你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哦对了,”温宁像突然想起什么,“你那个‘智行’项目的技术方案,我查过了,核心算法和我本科毕业论文里的模型一模一样。需要我把论文发表时间截图发给你看看吗?那可是一年前的事。”
程砚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侵犯知识产权,商业欺诈,”温宁一字一顿,“程砚白,你说我要不要报警?”
电话被挂断了。
温宁放下手机,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她想起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的那些夜晚,想起父母临终前没能见上最后一面的遗憾,想起程砚白搂着苏晚宁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
那些痛,她一分都不会少还。
一个月后,行业峰会上。
温宁作为顾氏集团最年轻的项目总监出席,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短发利落,眼神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程砚白在台下看着她,指甲掐进肉里。这一个月他过得很惨,投资方撤了三个,核心技术团队被顾氏挖走一半,公司估值缩水了三分之二。
更让他崩溃的是,温宁在会上展示的下一个项目方向,恰好是他筹备了半年的“备胎计划”。
她连他的后路都断了。
会议结束后,程砚白堵在温宁去停车场的路上。
“温宁,我们谈谈。”他拦住她,脸上挤出曾经让她心动的温柔笑容,“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对,但我们是真心相爱过的,对吗?”
温宁停下脚步,看着这张虚伪的脸。
“程砚白,你爱我什么?爱我的保研名额?爱我的技术方案?还是爱我爸那套学区房?”
程砚白脸色僵住:“你听谁说的——”
“你跟我在一起三年,连我生日都记不住,但我的论文题目你倒背如流。”温宁笑了,“程砚白,你不爱我,你只是觉得我好用。”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在他面前晃了晃:“这里面是你公司过去两年偷税漏税的全部证据,还有你贿赂投资方财务总监的聊天记录。”
程砚白瞳孔骤缩,伸手要抢。
温宁轻巧地躲开:“别急,我还没说完。你猜苏晚宁为了自保,给了我什么?”
她点开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砚白,那个项目的财务数据我帮你做假了,反正温宁那个傻子什么都看不出来,你就放心吧……”
程砚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晰得可怕。
“这段录音,够不够让你进去陪我了?”温宁收起手机,眼神冰冷。
“你想怎么样?”程砚白的声音在发抖。
“我想怎么样?”温宁歪头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我想让你尝尝我在监狱里待的那三年,想让你体会一下父母因为你还不上债被活活气死的滋味,想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程砚白脸色惨白:“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重活了一次。”温宁转身离开,背影笔直如刀,“程砚白,三天之内自首,我只提交经济犯罪证据。否则,那段录音会直接送到刑警队,商业欺诈加上故意伤害致死的连带责任,你猜你能判几年?”
身后传来程砚白瘫倒在地的声音。
温宁没有回头。
她走进停车场,顾晏辰靠在她的车旁,递给她一杯热咖啡。
“解决了?”
“解决了。”温宁接过咖啡,“接下来就是收尾工作了。”
顾晏辰看着她,眼底有心疼,也有欣赏:“你恨他吗?”
温宁想了想,摇头:“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我现在只想好好活着。”
她打开车门,突然回头看着顾晏辰:“谢谢你,上辈子——不,之前,你是唯一一个相信我的人。”
顾晏辰愣住,随即笑了:“那这辈子,我继续相信你。”
三天后,程砚白自首的消息传遍整个行业。
苏晚宁因为包庇罪被带走调查,她试图把责任全推给程砚白,结果温宁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她才是贿赂投资方的直接经手人。
一个月后,温宁主导的新项目成功上线,估值破十亿。
庆功宴上,有人问她:“温总,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温宁端着酒杯,看向窗外万家灯火:“回家,陪我爸吃饭。”
她掏出手机,给父亲发了条消息:“爸,今晚我回来,给您做红烧肉。”
上辈子,父亲为了给她还债,六十岁了还在工地搬砖,最后累倒在脚手架上。这辈子,她要让父母住进她买的大房子,吃遍她做的每一顿饭。
手机震动,父亲回了一条:“好,爸等你。”
温宁笑了,眼眶微红。
顾晏辰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张纸巾:“哭了?”
“没哭,”温宁擦掉眼角的泪,“只是觉得,活着真好。”
她端起酒杯,和顾晏辰轻轻碰了一下。
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而这一次,温宁终于站在了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