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第九道雷劈下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逍遥天尊,活了三千八百年,渡个九九天劫居然翻车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但更离谱的是——我睁开眼,没死,也没飞升,而是躺在一张廉价的折叠床上,头顶是发黄的天花板,耳边是手机闹钟的尖叫。
脑子里多出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
林浅,女,二十四岁,某互联网公司总裁助理,月薪八千,租房住在城中村,银行卡余额四千三百块。
我缓缓坐起身,看着自己白细的、毫无灵力波动的手,沉默了整整三秒。
这具身体,没有灵根,没有修为,甚至连基本的真气都感应不到。
我堂堂逍遥天尊,渡劫失败后,居然魂穿成了一个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打工仔?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林浅,今天周总的方案必须改完,改不完别下班。——王主管”
后面跟了个死亡微笑表情。
我盯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三千八百年,我修的是逍遥道,世间万物皆过客,从不受人驱使。
现在有人敢命令我?
我换好衣服出门,凭着原主的记忆找到公司。一路上我都在感应天地灵气,虽然这具身体资质差到令人发指,但我的神魂还在。三千八百年的修炼经验,足以让我在这个没有修仙者的世界里,重新走上修行之路。
只要灵气存在,就没有我翻不了的盘。
公司在大厦十七楼,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看我的眼神有点怪。
“浅姐,你怎么还敢来啊?周总今天一大早就发了大火,说你做的方案全是垃圾,让王主管今天必须把你换了。”
我没说话,径直走向工位。
路过王主管办公室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林浅!你还有脸来上班?昨天让你改的方案呢?周总那边等着要,你倒好,六点一到准时下班,你以为你是谁?”
王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脸上写满了刻薄两个字。
我平静地看着他:“方案我昨天就发你邮箱了。”
“你那也叫方案?”王主管把一沓纸摔在我面前,“周总说了,这东西连实习生都写得比你好!你在这家公司干了两年,就这点水平?我警告你,今天之内拿不出让我满意的方案,你就给我滚蛋!”
办公室里的同事都低着头,假装没看见,但耳朵都竖得老高。
我拿起那沓纸扫了一眼,确实写得不行,逻辑混乱,数据错误,连排版都丑得辣眼睛。
但这并不是我的水平,而是原主上周熬夜做了三版,全被王主管否了,最后匆匆赶出来的一版垃圾。
王主管拿这一版去给周总看,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让方案通过,而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开了原主。
原主不知道,我一眼就看穿了。
因为这位王主管,上个月刚把自己的外甥女安排进公司,正愁没位置。
我笑了笑,把方案纸对齐,轻轻放回王主管桌上。
“不用等到今天结束了。”
王主管一愣:“什么意思?”
“我辞职。”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王主管显然没料到我会主动提辞职,愣了两秒,然后冷笑一声:“辞职?行啊,你这种废物走了,公司还省了一笔赔偿金。去人事办手续吧,赶紧的。”
我没动,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按下播放键。
“周总说了,这东西连实习生都写得比你好!你在这家公司干了两年,就这点水平?我警告你,今天之内拿不出让我满意的方案,你就给我滚蛋!”
王主管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他妈敢录音?”
我淡淡道:“根据劳动法,员工在工作场所遭遇侮辱性语言和违法辞退威胁,有权保留证据。王主管,您刚才的话,足够我去劳动监察大队投诉了。”
我转身,看着办公室里鸦雀无声的同事们,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顺便说一句,王主管上个月安排进来的外甥女,入职岗位是市场部专员,但她连大学都没毕业。这件事,我也会一并反映。”
王主管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我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王主管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但那些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三千八百年的逍遥天尊,即便如今沦落到凡尘俗世,也绝不可能被人呼来喝去。
我站在大厦楼下,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闭上眼,用心感受。
这世界的灵气比我想象的要稀薄得多,但并非没有。
高楼大厦、钢筋水泥之间,依然有微弱的灵气在流动。只是普通人感应不到,也无法利用。
但我可以。
我深吸一口气,按照逍遥心法的入门篇,引导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进入经脉。
身体猛地一颤。
灵气入体的瞬间,这具凡俗肉身开始被淬炼。虽然过程缓慢得令人发指,但确实在改善。经脉在拓宽,筋骨在强化,连五感都变得敏锐了几分。
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内,我能筑基。
而在筑基之前,我需要先解决一个最基本的问题——钱。
银行卡里四千三百块,房租下个月到期,连吃饭都快成问题。
我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发现原主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专业,成绩不错,但毕业后为了进这家公司,放弃了几个更好的offer。
两年时间,从项目助理做到总裁助理,看似升职,实则是被架到了最尴尬的位置——名义上是总裁的人,实际上谁都能使唤她,活最多,锅最重,钱最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位周总。
周铭,三十二岁,公司创始人,在圈子里小有名气,被媒体称为“最年轻的商业鬼才”。
但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商业鬼才”最擅长的,是把别人的功劳据为己有。
原主进公司第一年,做了一个项目方案,被周铭拿去改了改,署上自己的名字,拿到了千万级融资。原主第二年做的另一个方案,又被周铭拿去,换来了一轮更大的投资。
原主从头到尾,连个署名都没捞到。
这就是为什么原主这个“总裁助理”,干了两年的活,工资还是八千的原因——她太能干了,能干到周铭舍不得放她走,但又不想给她应得的回报。
我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商业鬼才?
我倒要看看,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里,一个活了三千八百年的老怪物,能不能玩得过你。
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陆景行。
原主对这个人的记忆很模糊,只知道他是几个月前在一次行业峰会上认识的,交换过名片,后来偶尔在微信上聊几句。
陆景行,景行资本创始人,业内真正的顶级玩家,身家百亿的那种。
原主之所以会有他的联系方式,是因为那次峰会上,原主做的一份数据分析报告引起了陆景行的注意。他当时就说了一句:“这份报告很有深度,做报告的人比台上演讲的CEO更懂这家公司。”
原主当时以为他只是客气,随手把名片递了过去,后来也没怎么联系。
但现在,我知道该怎么用了。
我打开微信,给陆景行发了一条消息:“陆总,有一笔交易想跟您谈,关于周铭公司的真实估值和核心资产。”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揣进口袋,走进路边一家咖啡馆,点了杯最便宜的美式,坐在角落开始梳理原主这两年的工作资料。
原主是个数据狂人,这两年来,经手的每一份合同、每一个项目、每一笔财务数据,她都做了详细的记录和分析。
这些资料里,藏着周铭公司真正的秘密。
表面光鲜的估值背后,是财务数据的粉饰和核心资产的空心化。周铭拿了投资人的钱,并没有全部投入业务扩张,而是通过一系列关联交易,把钱转移到了自己控制的壳公司里。
这些操作很隐蔽,普通人看不出来。
但我不是普通人。
三千八百年的阅历,我看过的权谋算计比周铭吃过的饭都多。
这种级别的财务造假,在我眼里,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
咖啡还没喝完,手机就震了。
陆景行回消息了:“明天下午三点,我让助理把地址发你。”
简洁,直接,没有多余的废话。
我满意地锁了屏。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陆景行这种人,时间比黄金贵,他能抽时间见我,说明我的那条消息踩中了他的痛点。
他是周铭公司的主要投资人之一。
如果周铭的公司出了问题,陆景行损失的不仅仅是钱,还有他在投资圈的信誉。所以他一定会想搞清楚,周铭到底在搞什么鬼。
而我,就是那个能帮他搞清楚的人。
当然,我不会白帮。
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我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一边走一边继续引导灵气淬炼身体。
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我忽然停下脚步。
巷子深处,有两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正把一个姑娘按在墙上,一只手捂着姑娘的嘴,另一只手在翻她的包。
姑娘拼命挣扎,但根本挣不脱。
换成以前的林浅,大概会装作没看见,赶紧走开。
但我不是林浅。
我走过去,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穿卫衣的男人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转头,露出一张狰狞的脸:“看什么看?滚!”
我没滚,继续往前走。
男人松开姑娘,转身面对我,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我说了,滚!你他妈聋了?”
我看着那把刀,差点笑出声。
一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普通人,拿着一把不到十厘米的刀,威胁一个曾经一剑劈开过一座山的逍遥天尊?
虽然我现在确实没什么修为,但这具身体经过一下午的灵气淬炼,力量和反应速度已经远超常人。
更何况,就算没有修为,我的战斗经验还在。
我向前迈了一步。
男人挥刀刺来。
我侧身避开,右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
弹簧刀掉在地上,男人发出一声惨叫,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前后不到两秒。
靠在墙上的姑娘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谢……谢谢你。”
我看了她一眼。
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得很漂亮,穿着职业装,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文件袋,即便刚才被人抢劫,这个文件袋也没有松手。
我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包,递给她:“不用谢,顺手的事。”
姑娘接过包,深吸了几口气,终于缓过神来。她抬头看着我,眼睛亮得惊人:“你刚才那一下是怎么做到的?太帅了!你是不是练过?还是你是特警?不对,你穿的这身不像……”
我打断她:“你手里的文件袋快被你攥破了。”
她低头一看,果然,文件袋已经被捏出了褶皱。她赶紧松了松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这个是明天要用的重要文件,要是丢了就麻烦了。”
我没多问,转身要走。
“等一下!”姑娘追上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我叫沈青衣,这是我的名片。你救了我,我一定要感谢你。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沈青衣。
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眉梢微挑。
沈氏集团,副总裁。
这个城市的沈氏集团,市值数百亿,横跨地产、金融、科技多个领域。而副总裁这个位置,意味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要么是沈家核心嫡系,要么就是能力极其出众的职业经理人。
不管哪一种,这个人脉,值得一交。
我报了自己的手机号。
沈青衣认真存了下来,又抬头看了我一眼,忽然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你看起来不像普通人。”
我笑了笑:“你也不像。”
我们相视一笑,在昏暗的路灯下,算是结了个善缘。
回到出租屋,我盘腿坐在床上,继续修炼。
灵气缓缓流入经脉,一点一点改造着这具肉身。虽然进度缓慢,但每运转一个周天,我都能感受到身体在变强。
按照这个速度,三天之内,我能达到炼气一层。
虽然离我巅峰时期的修为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在这个没有修仙者的世界里,炼气一层已经足够碾压任何普通人了。
修炼到半夜,我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陆景行的助理发来了明天见面的地址,是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顶层。
我回了个“收到”,正准备放下手机,又有一条消息弹出来。
发消息的人叫苏晚。
原主的大学室友,也是原主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朋友。
苏晚:“浅浅!你辞职的事我听说了!那个王八蛋王主管还在公司到处说你坏话,说你能力不行被辞退了,气死我了!你放心,我已经把你在公司受的委屈全发到公司大群里了,周总也看到了!哈哈哈他脸都绿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这个苏晚,倒是个人才。
我没回复,而是打开苏晚的朋友圈翻了几条。
苏晚,某互联网大厂产品经理,月薪三万,手底下管着一个小团队。在原主的记忆里,苏晚不止一次劝原主跳槽,但原主被周铭的PUA洗脑太深,总觉得自己能力不行,离开了周铭的公司就找不到更好的工作。
典型的被职场霸凌后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继续修炼。
明天下午三点,才是真正的开始。
陆景行、周铭、沈青衣、苏晚……
这个世界的人,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而我,将用他们从未见过的方式,在这座钢铁森林里,重走我的逍遥道。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我盘腿坐在破旧的出租屋里,周身环绕着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灵气光芒。
三千八百年了。
逍遥天尊,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