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前一周,沈海棠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盯着自己年轻的脸,指尖发颤。
上一世,她在这面镜子前哭花了妆,因为陆景辰说她“不够体面”。她信了,乖乖擦掉眼泪,笑着出去敬酒,像个完美的提线木偶。
然后她放弃了保研,掏空父母积蓄给他创业,替他写方案、拉客户、挡刀挡枪。她以为自己是他的半条命,结果公司上市那天,陆景辰搂着苏婉儿对她说:“海棠,你太强势了,不适合婚姻。”
强势?她为他背了三个竞业协议,连跳槽都做不到。
后来她被举报商业间谍,入狱三年。父母变卖家产替她打官司,父亲脑溢血倒在法院门口,母亲一夜白头,三个月后跟着去了。而她最信任的闺蜜苏婉儿,正住在她的房子里,戴着她的订婚戒指,对着她的父母遗照微笑。
沈海棠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镜中女人的眼底全是冰。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陆景辰的声音温柔得虚伪:“海棠,婚纱店那边打电话来催,咱们明天去试吧?”
上一世她答应了,然后赔上一辈子。
沈海棠推开洗手间的门,迎上那张让她恶心了三辈子的脸,笑了笑:“陆景辰,订婚取消。”
陆景辰愣住,随即露出那种“她在闹脾气”的无奈表情:“别闹,我知道你这几天压力大——”
“我说取消。”沈海棠从包里抽出订婚协议,当着他的面撕成碎片,纸屑砸在他脸上,“你听清楚了吗?还是需要我写个书面通知,发给你法务?”
陆景辰脸色沉下来:“沈海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下周请柬都发出去了,你让我怎么跟长辈交代?”
“那是你的事。”沈海棠擦过他肩膀,“对了,你那个‘智行未来’的项目方案,昨天你发我邮箱让我‘帮忙看看’,我帮你改了改——然后转手发给了顾晏辰。”
陆景辰瞳孔骤缩。
“你疯了吗?!那是我的核心——”
“你的?”沈海棠回头,眼神像刀,“陆景辰,从市场调研到商业模式,从融资计划到技术路线,全是我写的。你做了什么?你把你的名字签在封面上,然后说‘海棠你太强势了’。”
她逼近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这一世,你连签名的机会都没有。”
陆景辰的脸白了一瞬,很快又挂上那副深情面具:“海棠,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我不跟你吵。但智行未来是我们的心血——”
“我们的?”沈海棠笑出声,“你出什么了?出了个脸?”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像倒计时。
陆景辰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紧。他重生三天了,本来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沈海棠还是那个恋爱脑的傻子,会为他放弃一切,会替他打天下,会在他功成名就之后乖乖去死。
但眼前的沈海棠,和他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不对,不是不一样。是太一样了。
那种冷静、那种狠劲、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因为他在镜子里见过。
沈海棠也重生了。
陆景辰后背窜上一股凉意,随即被更浓烈的兴奋取代。没关系,上一世他赢了,这一世也一样。她再聪明也是女人,女人就有软肋。
他拨通苏婉儿的电话:“婉儿,帮我查一下顾晏辰最近在接触哪些项目。”
苏婉儿的声音温柔如水:“景辰哥,你们不是下周订婚吗?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沈海棠反悔了。”陆景辰语气平淡,“不过没关系,她越是这样,我越有办法让她乖乖回来。你知道的,她最受不了什么。”
苏婉儿沉默两秒,笑了:“受不了别人对她好。”
“对。”陆景辰挂断电话,眼底全是算计。
可他不知道,沈海棠此刻正坐在顾晏辰的办公室里,把“智行未来”的完整方案推到他面前。
顾晏辰三十出头,金丝眼镜,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气质干净但眼神精明。他翻了翻方案,抬头看她:“你和陆景辰闹翻了?”
“没闹翻。”沈海棠端起咖啡,“从来没站在一起过,谈什么翻?”
顾晏辰看了她三秒,把方案合上:“条件呢?”
“项目归你,我要三成干股。”沈海棠放下杯子,“另外,我要进你的公司,从项目经理做起。”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陆景辰最怕的人。”沈海棠直视他,“而他越怕的人,越不会背叛我。”
顾晏辰沉默片刻,笑了:“成交。不过我要提醒你,跟我合作,就等于跟陆景辰开战。”
沈海棠站起来,伸出手:“顾总,我已经在战场上了。”
接下来一周,沈海棠做了三件事。
第一,回家抱住正在给陆景辰转账的母亲,把手机抢过来摔在地上:“妈,陆景辰的项目黄了,钱转过去就是打水漂。”母亲不信,她就拿出“智行未来”的归属权证明——顾晏辰的公司已经注册了专利,陆景辰连汤都喝不着。
母亲脸色煞白:“海棠,你之前不是说——”
“我之前是傻子。”沈海棠跪下来,眼眶红了,“妈,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母亲愣了很久,最后抱着她哭了。
第二,她去了学校,找到研究生院招生办,把上一世放弃的保研名额要了回来。招生办老师说名额已经递补给别人了,沈海棠就把自己最新发表的论文、行业竞赛金奖证书、以及顾晏辰公司的高管推荐信拍在桌上。
老师看了五分钟,破格补录。
第三,她入职顾晏辰的公司,第一周就带队拿下了陆景辰盯了半年的政府项目。不是因为重生优势,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陆景辰方案的漏洞——毕竟那些漏洞是她上一世故意留的,为了防止他彻底甩掉自己。
没想到这一世提前用上了。
项目签约那天,陆景辰在签约厅外面堵住她,眼睛红得像要杀人:“沈海棠,你故意的。”
沈海棠把签约文件交给助理,转头看他:“我故意什么?故意聪明?故意不被你骗?还是故意活着?”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陆景辰压低声音,试图打出感情牌,“海棠,我们在一起四年,就算分手,也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不至于让你身败名裂?”沈海棠笑了,“陆景辰,你上辈子让我坐牢的时候,可没说过‘不至于’。”
陆景辰彻底愣住了。他确定沈海棠也重生了,但他没想到她敢直接说出来。
“你、你也——”
“对,我也。”沈海棠看着他的表情,觉得可笑,“而且我比你多活了一辈子。你以为你是主角?不,陆景辰,你只是我人生里最大的bug,这一世我负责修复你。”
她转身走了,留下陆景辰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苏婉儿从角落里走出来,挽住他的胳膊:“景辰哥,她变了太多,我们的计划——”
“计划不变。”陆景辰咬牙,“她越是这样,我越要毁了她。女人再聪明,也有软肋。”
苏婉儿没说话,眼底闪过一丝不安。她也是重生者,但她比陆景辰多知道一件事——上一世沈海棠入狱后,顾晏辰花了三年时间翻案,最后把陆景辰送进了监狱。
那个男人,远比表面看起来可怕。
接下来的三个月,沈海棠在顾晏辰的公司连升两级,从项目经理做到高级总监。她做的每一个项目都精准踩在行业风口上,不是因为重生开挂,而是因为她上一世在监狱里读了三年书——金融、法律、供应链,每一本都翻烂了。
陆景辰的公司开始走下坡路,核心项目被抢,投资方撤资,连员工都被挖走大半。他试图反击,派人窃取沈海棠的方案,结果沈海棠早有准备,在行业会议上当场对质,拿出时间戳和原始文档,让陆景辰的团队颜面尽失。
苏婉儿则在背后散布谣言,说沈海棠“靠男人上位”“和顾晏辰关系不正当”。沈海棠没解释,直接在公司公开了自己的股权结构和项目贡献度——三成干股,独立完成的项目占公司总营收的40%。
谣言不攻自破,苏婉儿反而被扒出和陆景辰的暧昧聊天记录,在行业群里传疯了。
苏婉儿打电话来哭:“海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海棠正在看财报,闻言笑了一声:“苏婉儿,上辈子你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我在拘留所给你打电话,你说‘沈海棠,你活该’。那句话我记了三辈子。”
苏婉儿哑了。
“还有,”沈海棠声音平静,“你告诉陆景辰,他偷税漏税的证据我已经交给经侦了。让他别想着跑,跑不掉的。”
电话那头传来苏婉儿的尖叫,沈海棠挂断了。
一个月后,陆景辰的公司被查封,他本人因商业欺诈、偷税漏税被刑事拘留。苏婉儿作为从犯被取保候审,她父母打电话来求情,沈海棠只回了一句:“法律不是我定的,去找法官。”
那天晚上,顾晏辰请她吃饭,桌上摆了一瓶海棠花。
“庆祝你大仇得报。”他倒酒,眼神很认真。
沈海棠端起酒杯,沉默了一会儿:“顾晏辰,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你重生?”顾晏辰笑了,“第一天你来找我,说‘因为你是我最怕的人’——陆景辰从来没怕过我,他怕的是你。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沈海棠愣住。
“不过没关系,”顾晏辰看着她的眼睛,“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聪明、狠辣、不靠任何人。上一世我没来得及帮你,这一世我想陪你走完。”
沈海棠低头看着那瓶海棠花,忽然笑了:“顾总,你这是在表白?”
“不明显吗?”
“不明显。”沈海棠端起酒杯,“再说一遍。”
顾晏辰笑着站起来,郑重其事地说:“沈海棠,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帮你复仇,是因为你值得。”
沈海棠看了他很久,最后碰了杯:“行,试用期三个月。”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母亲还没睡,坐在客厅等她。
“海棠,事情都处理完了?”
“嗯。”沈海棠坐在母亲身边,“妈,陆景辰被抓了,苏婉儿也跑不掉。我们家的钱,我会一点一点挣回来。”
母亲握住她的手,眼眶红了:“海棠,妈不在乎钱,妈只在乎你。”
沈海棠靠在母亲肩上,闭上眼睛。上一世她失去了一切,这一世她全都拿回来了。不是靠运气,是靠脑子。
窗外夜色深沉,但她知道,天快亮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