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你确定要放弃这次S级任务世界的保送名额？”
轮回殿主的声音从高台之上飘落，带着审视与不解。
苏铭站在大殿中央，周围是无数轮回者或嫉妒或嘲讽的目光。她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束，眉眼间是历经百世磨砺出的冷冽锋芒。
“确定。”
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为之一静。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殿主微微前倾，“轮回殿创立三千年，能拿到S级世界保送资格的不到百人。放弃，就等于你此前九十九世的积累全部清零。”
苏铭抬起眼，目光如刀。
“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
上一世——不，应该说前九十九世，她都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第一世，她是被家族抛弃的弃女，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最终死在兽潮之中。
第十世，她终于学会修行，却为了救那个男人——诸天第一天才洛长空——耗尽修为，被他转手送给仇敌，死无全尸。
第三十世，她不再轻信他人，埋头苦修，却在渡劫时被天道算计，魂飞魄散。
第五十世，她发现轮回殿的秘密——每一世结束，她的记忆都会被殿主亲手封印一部分，而她之所以不断轮回，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持续了三千年的献祭仪式。
她是祭品。
从第一世开始，轮回殿主就在用她的灵魂喂养某样东西。
而她之所以能在第九十九世觉醒全部记忆，是因为那个东西快要成熟了，她已经不再需要被“饲养”——或者说，她这个容器，即将被彻底吞噬。
“我放弃保送，是因为我要兑换一样东西。”苏铭说。
殿主眉头微挑：“你要兑换什么？”
“诸天令。”
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诸天令，轮回殿最高权限道具，兑换所需积分是一个天文数字——相当于完成一千次SSS级任务的总和。苏铭九十九世积累的积分确实不少，但距离诸天令还差得远。
“你积分不够。”殿主语气平静，但苏铭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我知道。”苏铭嘴角微扬，“所以我申请开启第一百世轮回，自带积分翻倍权限，并且——我要进入《星河纪元》世界。”
殿主瞳孔微缩。
《星河纪元》，诸天万界中最高等级的世界之一，也是轮回殿主唯一无法完全监控的世界。因为那个世界的天道意志，比轮回殿还要古老。
“你在找死。”殿主的声音冷了下来。
苏铭笑了。
那是百世轮回以来，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殿主大人，”她一字一顿，“你是不是忘了，我第一世是怎么死的？”
殿主没有说话。
“是被你亲手杀的。”苏铭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刀，“三千年前，我是轮回殿的创立者之一，是你的道侣，是你最信任的人。然后你发现我的灵魂天生具有‘养灵’属性，可以滋养你从上古战场捡来的那件魔器。”
“你杀了我，将我的灵魂锁入轮回，每一世喂养魔器一次。九十九世，三千年，那件魔器应该已经快化形了吧？”
殿主站了起来。
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无数轮回者被威压压得跪伏在地，只有苏铭还站着。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殿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第五十世就知道了。”苏铭说，“但我那时候太弱，说出来就是死。所以我忍了五十世，每一世都在暗中布局，每一世都在积累资源，每一世都在等一个机会。”
“而你在第九十九世觉醒全部记忆，是因为魔器即将化形，我的灵魂已经不需要再被饲养——或者说，我这个容器即将被彻底吞噬，所以封印自然松动了。”殿主替她说完了下半句，语气忽然变得玩味起来，“你以为你知道了真相，就能翻盘？”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漆黑的光芒，那光芒中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轮廓——那是一件即将化形的魔器，以苏铭的灵魂为食，成长了三千年。
“你猜，它一旦化形，第一件事会做什么？”殿主微笑，“它会吃掉你的灵魂，彻底取代你。到时候，你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苏铭看着那团黑光，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
“那你还敢来？”
“因为我也在等今天。”苏铭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老的“诸”字，“诸天令，我已经换到了。”
殿主瞳孔骤缩：“不可能！你的积分——”
“我前九十九世积累的积分确实不够。”苏铭打断他，“但你没算上我在第九十九世完成的那次隐藏任务——‘觉醒者’。那次任务奖励的积分，正好是诸天令的剩余部分。”
殿主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彼此彼此。”苏铭捏碎诸天令，令牌化作一道白光将她笼罩，“殿主大人，等我从《星河纪元》回来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白光一闪，苏铭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中。
殿主站在原地，手中的黑光剧烈颤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
“她要去《星河纪元》……”殿主喃喃自语，忽然猛地抬头，对跪伏在地的轮回者们下令，“立刻开启追踪程序，派人进入《星河纪元》世界，在她成长起来之前杀了她！”
没有人动。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殿主脸上的表情——那是恐惧。
统治轮回殿三千年的至高存在，在害怕一个被他杀了九十九次的女人。
殿主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箭，折成两半。
大殿中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你确定要唤醒上古轮回者？”
“确定。”殿主咬牙，“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苏铭。”
与此同时，《星河纪元》世界，一颗荒芜的星球上。
白光散去，苏铭睁开眼。
她躺在一片沙漠中，头顶是陌生的星空，空气干燥得让人窒息。
但她笑了。
因为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行只有她能看到的文字——
“欢迎来到《星河纪元》。当前世界权限：无限制。天道亲和度：MAX。您在本世界的所有行为，将不受轮回殿规则约束。”
她等这一天，等了九十九世。
苏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城市轮廓。
“殿主，你猜我在《星河纪元》能走到哪一步？”
她没有等任何人回答，大步向前走去。
身后，九十九世的冤魂仿佛在夜风中低语，汇成一句话——
这一次，换我来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