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王爷命您跪在院中,待他回来处置。”

丫鬟翠屏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

毒妃归来:前夫跪着求我赐解药

沈清鸢缓缓睁开眼,入目是雕花红木床顶,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檀香味。她愣住了——这是沈府,是她嫁给萧衍之前住的闺房。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毒妃归来:前夫跪着求我赐解药

被萧衍亲手喂下鸩酒,看着他和沈清婉携手登上后位,七窍流血倒在冷宫地牢里。那种五脏六腑被灼烧的痛感,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你说什么?”沈清鸢坐起身,声音沙哑。

翠屏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这位大小姐一向懦弱好欺,何时有过这样凌厉的目光?

“王、王爷说您昨日在宫宴上失仪,让您跪着反省……”

沈清鸢低头看自己的手,白嫩纤细,没有地牢里被老鼠啃咬的伤痕。她猛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吸凉气。

她重生了。

回到三年前,回到她刚嫁给萧衍三个月的时候。

上一世,她是护国大将军府的嫡长女,被萧衍的花言巧语蒙骗,不顾父亲反对嫁给他。她掏空娘家军饷帮他养私兵,用父亲的人脉帮他拉拢朝臣,甚至亲手调配毒药帮他除掉政敌。

结果呢?

萧衍登基那日,第一道圣旨是封她妹妹沈清婉为后。第二道圣旨,是赐她鸩酒。

“沈清鸢,你善妒成性,残害皇嗣,不配为后。”萧衍站在牢门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条死狗。

她什么时候残害过皇嗣?她根本没见过他的孩子——沈清婉的孩子。

到死她才明白,从头到尾,她只是萧衍上位的一颗棋子。沈清婉才是他心尖上的人,而她这个嫡姐,不过是用来骗取将军府支持的垫脚石。

“王妃?王妃!”翠屏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沈清鸢盯着这个上一世帮沈清婉给她下毒的贴身丫鬟,嘴角缓缓勾起。

“去告诉萧衍,跪?让他自己跪着吧。”

她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明艳张扬的脸,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锐气。上一世她为了讨好萧衍,刻意收敛锋芒扮温柔,结果把自己扮成了个笑话。

这一世,她要做回沈家嫡长女——京城第一毒医的传人,擅用百毒,杀人无形。

翠屏惊呆了:“王妃,您怎么能直呼王爷名讳——”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沈清鸢甩了甩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本妃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丫鬟插嘴了?”

翠屏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

“去,告诉萧衍,他若想让我替他调配‘千机散’,就亲自来求我。”沈清鸢对着镜子描眉,声音不疾不徐,“还有,告诉沈清婉,她若再敢往我院里塞人,下次断的就是她的腿。”

上一世,沈清婉就是借着“探望姐姐”的名义,往她身边安插了眼线,一步步把她架空。

翠屏连滚带爬地跑了。

沈清鸢对着铜镜笑了。上一世她死得太憋屈,这一世,她要让那对狗男女把吃进去的,一样一样吐出来。

半个时辰后,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萧衍一身玄色锦袍,面容阴沉地推门而入。他确实生得好,剑眉星目,气度不凡,难怪上一世的她会死心塌地。

“沈清鸢,你发什么疯?”他的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昨日宫宴上得罪太后,今日又殴打丫鬟,你是想让本王休了你?”

沈清鸢慢悠悠地喝茶,连眼皮都没抬:“休?你敢吗?”

萧衍瞳孔微缩。

“千机散的配方,我只给了你前半副。”沈清鸢放下茶盏,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后半副的解药,还在我手里。没有千机散,你拿什么控制朝中那五位老臣?没有那五张选票,你凭什么坐上太子之位?”

萧衍的脸色变了。

他死死盯着沈清鸢,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女人。在他的印象里,沈清鸢是个没脑子的恋爱脑,他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得她团团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清醒了?

“鸢儿,你在说什么?”他迅速调整表情,换上温柔的语气,“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知道吗?”

沈清鸢差点笑出声。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副嘴脸骗了整整三年。现在再看,只觉得恶心。

“萧衍,别演了。”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你十二岁那年认识了沈清婉,发誓要娶她为妻。但你母妃出身低微,你夺嫡需要兵权,所以才来求娶我——沈家嫡长女。我说的对吗?”

萧衍的温柔面具裂开了一道缝。

“你……”他喉结滚动,“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沈清鸢伸出手,白皙的指尖点在他胸口,“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你和沈清婉欠我的,我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她收回手,转身走向内室,声音淡淡地飘过来:“滚吧。千机散的解药,我会每个月给你一颗。至于能不能凑齐一整副……看你表现。”

萧衍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这个女人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难道她以前一直在伪装?

不,不可能。沈清鸢对他的感情是真的,他看得出来。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点她——会是谁?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顾衍之。

镇国公府世子,沈清鸢的青梅竹马,也是他夺嫡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萧衍眼神阴沉下来,转身离去。

内室里,沈清鸢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缓缓从袖中摸出一枚令牌。那是父亲沈大将军的兵符——上一世,她偷出来给了萧衍,导致父亲被夺兵权,郁郁而终。

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翠屏。”她唤了一声。

翠屏战战兢兢地进来,脸上还肿着巴掌印。

“去将军府送信,就说我要回家省亲。”沈清鸢顿了顿,补了一句,“对了,顺便告诉沈清婉,她藏在外城的那三个暗桩,我已经派人拔了。让她死了往将军府安插奸细的心。”

翠屏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这位王妃,是真的变了。

三日后,将军府。

沈大将军沈镇山是个五十多岁的魁梧汉子,看见女儿回来,眼眶都红了。上一世沈清鸢为了萧衍和父亲决裂,直到父亲病死在边关都没能见最后一面。

“爹。”沈清鸢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女儿不孝。”

沈镇山赶紧扶她起来:“傻孩子,说什么呢?在王府过得怎么样?萧衍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沈清鸢摇头,把准备好的说辞说出来:“爹,我想和离。”

“什么?”沈镇山愣住了。

“萧衍娶我是为了沈家的兵权,他心里的人是沈清婉。”沈清鸢直视父亲的眼睛,“上一世……不,我以前被他蒙蔽,做了很多错事。现在我想明白了。”

沈镇山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女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以前的痴迷和盲目,只有一片清明和冷静。像是换了一个人。

“好。”沈镇山拍案而起,“爹这就进宫请旨!我沈家的女儿,不伺候那种白眼狼!”

沈清鸢笑了,眼眶却湿了。

上一世,父亲也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拒绝了。这一次,她不会再让父亲失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不好了!”亲兵冲进来,“三小姐落水了!人已经昏迷不醒,太医说是中了毒!”

沈清婉中毒了?

沈清鸢嘴角微扬——她等的就是这个。

“爹,让我去看看。”她站起身,袖中滑出几根银针,“忘了告诉您,女儿这些年跟师父学的可不只是毒术,医术也略懂一二。”

沈镇山惊讶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

“上一世没来得及用的本事。”沈清鸢意味深长地说,“这一世,该派上用场了。”

沈清婉的闺房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

沈清鸢走进去的时候,沈清婉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床边跪着三个丫鬟,哭成一团。

看见沈清鸢进来,沈清婉的贴身丫鬟春桃立刻扑过来:“大小姐,求您救救三小姐!太医说中的是奇毒,他解不了……”

沈清鸢低头看着这个上一世亲手给她灌鸩酒的丫鬟,笑容温和:“放心,我能救。”

她走到床边,装模作样地给沈清婉把脉,银针刺入几处穴位。

沈清婉悠悠转醒,看见沈清鸢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只是一瞬间,很快就被柔弱的表情取代。

“姐姐……是你救了我?”沈清婉虚弱地说,“我就知道姐姐不会不管我的……”

沈清鸢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装了,毒是你自己下的吧?”

沈清婉的身体僵住了。

“你故意中毒,是想让萧衍怀疑是我动的手,对吗?”沈清鸢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上一世你用这招害我被禁足三个月,让萧衍趁机拿走了我娘的嫁妆。这一世……你觉得我还会上当?”

沈清婉瞳孔猛缩,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上一世——”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捂住嘴。

沈清鸢笑了,笑得很灿烂。

果然。

沈清婉也重生了。

难怪她落水的时机这么巧,难怪她用的毒恰好是沈清鸢最擅长的那一种——她想嫁祸给沈清鸢。

“妹妹,欢迎回来。”沈清鸢站起身,提高了声音,“毒已经解了,三小姐没事了。好好休息,姐姐改天再来看你。”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对了,你藏在萧衍书房暗格里的那本账册,我拿走了。里面记的是你们这些年贪墨的军饷——你说,如果送到大理寺,够不够你们俩砍头的?”

身后传来沈清婉撕心裂肺的尖叫:“沈清鸢!你敢!”

沈清鸢走出院子,阳光正好。

她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世,她不会再做任何人的棋子。萧衍想要皇位?沈清婉想要后位?可以,拿命来换。

院门口,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的男人靠墙而立,手里折扇轻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沈大小姐好手段。”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在下看了一出好戏。”

沈清鸢认出他——顾衍之,镇国公府世子,上一世萧衍登基后第一个被抄家灭族的人。

也是整个京城唯一一个,在上一世替她收尸的人。

她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顾公子。”她微微颔首,“有兴趣合作吗?我出毒,你出兵,一起扳倒萧衍。”

顾衍之合上折扇,笑意加深:“正合我意。”

他伸出手。

沈清鸢握住。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远处传来萧衍暴怒的吼声:“沈清鸢!你对清婉做了什么!”

沈清鸢和顾衍之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来得正好。”沈清鸢松开手,转身面对冲进来的萧衍,从袖中抽出一封和离书,“萧衍,签了它。否则,今天就是你身败名裂的日子。”

萧衍看着那封和离书,又看看她身边的顾衍之,眼中怒火滔天:“你和他——”

“别乱扣帽子。”沈清鸢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我只是想告诉你,从今天起,我沈清鸢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千机散的解药,你永远都别想凑齐了。”

萧衍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不是在威胁他——她是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鸢儿,你听我解释——”

“不必了。”沈清鸢把和离书塞进他手里,“签,或者死。你自己选。”

阳光落在她身上,映出一道锋利的影子。

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毒妃。她是沈清鸢,是京城第一毒医的传人,是来讨债的。

而萧衍和沈清婉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