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按?”我盯着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指在按摩床边缘轻轻敲了敲。
他叫沈牧,三年前是城中村出租屋里啃泡面的穷小子,如今是身家过亿的科技新贵。而我,林桃,是他曾经抛弃的未婚妻——也是这家高端私人会所的金牌按摩师。
“林小姐手法闻名业内,我慕名而来。”沈牧笑得温润,眼里却藏着猎人看猎物的光,“没想到是你。”
我没揭穿他。他当然知道是我,这间会所的预约系统需要实名认证,他沈牧的名字,三年前在我手机里备注是“渣男”,现在备注是“猎物”。
“躺好。”我声音平淡,指尖蘸上精油。
他的手忽然扣住我的手腕:“桃子,当年的事,我可以解释。”
“客人,请松手。”我抽回手,力道精准地按上他肩井穴,他顿时半边身子发麻,乖乖趴下。
三年前,沈牧拿到融资的当晚,把我所有联系方式拉黑,连夜搬走。我挺着四个月的肚子到处找他,最后在他新公司的发布会上,看见他和投资方的千金十指相扣。那天我流产了,大出血差点死在医院。
更讽刺的是,他起家的那个核心算法模型,是我研二时期熬夜写的毕业论文。
“林小姐的手,比三年前更厉害了。”沈牧舒服得叹气,“听说你这里的客户,按完之后都好运连连?王总那个五千万的融资,就是在你这里按完第三天拿到的。”
我轻笑一声,拇指沿着他的膀胱经往下推:“沈总信这个?”
“不信。”他侧过头看我,眼神暧昧,“但我信你。”
恶心。
我加重了力道,指尖暗扣他肾俞穴——这一手下去,他今晚回去得在床上躺到半夜,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中医上叫“泄气”。不是害他,是收点利息。
“沈总,听说你要和宋氏千金订婚了?”我漫不经心地问。
他身子一僵:“逢场作戏罢了。桃子,我心里一直——”
“你心里一直觉得我好骗。”我打断他,指尖突然发力,他疼得倒吸冷气,“好了,按完了。建议沈总回去多喝枸杞水,您这肾,虚。”
他脸色难看地爬起来,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黑卡:“办张年卡,就按你。”
刷卡成功。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
三年了,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我的师父是隐退的杏林高手,他教我的不只是按摩技法,还有一套失传的“气运推拿”——通过刺激特定穴位,可以短暂改变一个人的气场,影响他的决策和运势。师父说这手艺不能用于谋私,否则必遭反噬。
但沈牧欠我的,不是私仇,是命债。
我拨通一个号码:“赵律师,可以准备了。”
三天后,沈牧的公司股价暴跌。原因是他们即将发布的旗舰产品被曝出核心算法涉嫌抄袭——抄袭对象,是我三年前发表在学术论坛上的论文,时间戳清清楚楚。
沈牧气急败坏地冲进会所:“是你?!”
我正在整理按摩床,头都没抬:“沈总说什么?”
“那篇论文!你当年说只是写着玩的!”他眼睛通红,“你故意在那个时间点发出来,就是为了今天?”
我慢慢转过身,看着这张曾经爱到骨子里的脸,现在只觉得陌生又丑陋。
“沈牧,当年你偷我论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我走近一步,“你让我怀孕,然后抛弃我,害我流产大出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他脸色煞白。
“你吞了我爸妈给你投的一百万,害得我爸脑溢血住院,我妈跪着去借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我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发抖。
“桃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突然跪下来,“你要多少钱?你说个数——”
“钱?”我低头看他,像看一只蝼蚁,“沈牧,你偷走的那些东西,我要你一样一样吐出来。不是钱的问题,是报应。”
门被推开,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沈牧先生,你涉嫌商业欺诈和侵犯著作权,请跟我们走一趟。”
他被人架起来的时候,忽然疯狂地挣扎着朝我喊:“林桃!你以为你赢了吗?宋家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
我笑了笑,弯腰对他轻声说:“忘了告诉你,宋氏的宋总,是我这里的常客。他女儿最近认识了一个新男朋友,是个健身教练,对你根本没兴趣。”
沈牧瞪大了眼睛,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鸡。
他被人带走了。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警车远去,手机震动了一下。
赵律师发来消息:“沈牧名下资产已全部冻结,你父母的投资款下周就能追回。”
我回了个“好”字,又收到另一条消息,来自备注“宋姐”的人:“林桃,我爸说谢谢你,那个渣男的投资协议已经撕了。改天请你吃饭。”
我笑了笑,刚想放下手机,又一条消息弹进来。
陌生号码,只有一句话:“林小姐,你按过的每一个客人,都变成了你的棋子。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按过的那个人,也会变成别人的棋子?”
我手指一顿,迅速回拨过去。
无人接听。
会所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预约单。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林小姐,久仰。”他把预约单放在前台,“我约了三点,名字叫——”
“顾衍之。”我念出那个名字,心里猛地一沉。
这个名字,三个月前出现在师父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里。信上只有一行字:
“若遇顾衍之,速走,勿留。”
他朝我伸出手,笑容温和:“林小姐,听说你的手,能改人命数。正好,我也擅长这个。”
我盯着他的手,没动。
前台小姑娘怯生生地插话:“桃姐,这位顾先生……是咱们会所的新老板。”
顾衍之把手往前递了递,笑意更深:“合作愉快,林桃。”
我没有握他的手,而是慢慢后退了一步,指尖微微发凉。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一场暴雨,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