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睁开眼的那一刻,掌心还残留着前世被噬魂钉贯穿的剧痛。
她猛地坐起身,入目是雕花灵木床幔,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龙涎香——这是天玄宗内门弟子居所,是她十七岁时的住处。
“师姐,您醒了?陆师兄在外头等您呢,说是要带您去仙府秘境历练。”
门外小师妹的声音清脆传来。
沈清辞浑身僵住。
陆子骞。
上一世,她满心欢喜地跟着这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进入仙府秘境,将自己家族世代守护的仙府核心阵法图双手奉上。她以为他会娶她,会与她共享仙府无尽资源,会携手飞升。
结果呢?
陆子骞拿到阵法图当晚,便联合宗门长老将她镇压在仙府地宫,用噬魂钉废她根基,夺她血脉印记。她亲眼看着他从一个资质平庸的外门弟子,靠着仙府资源一路突破至大乘期,成为修仙界最年轻的仙尊。
而她,被囚禁在地宫三百年,受尽噬魂之苦,最终形神俱灭。
“师姐?您没事吧?”
沈清辞缓缓握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血腥味让她彻底清醒。
她记得,今天就是陆子骞带她进入仙府秘境的日子。
上一世,她以为那是甜蜜的开始。
这一世,她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血债血偿。
“让他等着。”
沈清辞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她闭目内视,体内灵根尚在,筑基初期修为虽低,但上一世三百年的阵法造诣和修炼感悟全部保留。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仙府核心阵法的每一个漏洞,知道陆子骞未来每一步的算计,知道他所有的底牌和软肋。
她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简,这是前世她在被囚禁的漫长岁月中,耗尽心神推演出的反制阵法——专克陆子骞的血脉印记。
“辞儿,你怎么磨磨蹭蹭的?”
洞府外,陆子骞白衣胜雪,面容俊朗,眉眼间尽是温柔笑意。他伸手想拉她,语气宠溺:“仙府秘境百年一开,错过今日可就要再等百年了。”
沈清辞看着这张脸,胃里翻涌起浓烈的恶心。
就是这张脸,前世在她被噬魂钉钉入地宫时,站在上方俯视她,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辞儿?”
“走吧。”沈清辞侧身避开他的手,语气平淡。
陆子骞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温柔神色。
两人御剑前往仙府秘境途中,他似不经意地问:“辞儿,你之前说过家族有仙府核心阵法图,我近日修为遇到瓶颈,若能进仙府核心区域感悟,或许能一举突破金丹……”
上一世,就是这番话,让她毫无保留地交出了阵法图。
“陆师兄。”沈清辞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沈清辞天生就该给你当垫脚石?”
陆子骞一愣,笑容僵住:“辞儿,你在说什么?”
“我说。”沈清辞一字一顿,“仙府是我沈家世代守护之物,与你陆子骞没有半点关系。你想进核心区域?可以,拿命来换。”
话音落地,她祭出飞剑,直接斩断了两人之间的订婚信物——那枚同心玉。
玉碎声清脆刺耳。
陆子骞脸色骤变,眼中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沈清辞,你疯了?”
“我很清醒。”沈清辞笑了,“清醒地知道,你接近我不过是为了仙府。清醒地知道,你早就和柳梦瑶勾搭成奸。清醒地知道,一旦你拿到阵法图,就会杀我灭口。”
陆子骞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想到,这个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傻女人,会突然说出这些话。
“你跟踪我?”
“不重要。”沈清辞转身,“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你陆子骞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仙府是我的,修炼资源是我的,你——什么都不是。”
她御剑离去,留下陆子骞一人站在原地,面色阴沉如墨。
“沈清辞。”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意渐浓,“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沈清辞没有直接去仙府秘境。
她知道陆子骞不会善罢甘休,更知道他背后的柳梦瑶——那个前世假装闺蜜,实则在背后捅她最狠一刀的白莲花师妹,此刻已经在宗门内散布她“忘恩负义、背叛未婚夫”的谣言。
果然,她刚回到宗门,就看见柳梦瑶梨花带雨地站在宗门广场上,身边围着一群弟子。
“陆师兄对沈师姐那么好,她怎么能说翻脸就翻脸?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陆师兄……”柳梦瑶眼眶通红,“我替陆师兄不值。”
“梦瑶你就是太善良了。”有弟子义愤填膺,“沈清辞不就是仗着家里有仙府传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沈清辞站在人群外,看着这出好戏,嘴角勾起冷笑。
前世,她被这些言论气得要死,拼命解释,结果越描越黑。
这一世,她不打算解释。
她直接走到柳梦瑶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柳梦瑶被打得踉跄后退,捂着脸,眼泪瞬间涌出:“沈师姐,你……你为什么打我?”
“因为你该打。”沈清辞声音不大,但全场清晰可闻,“你夜夜在我未婚夫洞府中待到三更,当我是瞎子?你偷我炼丹心得交给外人,当我是傻子?柳梦瑶,你在我面前演什么姐妹情深?”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留影石,灵力催动,画面投射在半空——正是柳梦瑶深夜出入陆子骞洞府,两人举止亲密的影像。
全场哗然。
柳梦瑶脸色惨白,嘴唇颤抖:“你……你什么时候……”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沈清辞收起留影石,冷冷扫视众人,“还有谁想替这对狗男女说话的?站出来,我让他也上留影石。”
所有人噤若寒蝉。
柳梦瑶捂着脸,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转身跑了。
沈清辞没有追。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好戏,在仙府秘境里。
三日后,仙府秘境如期开启。
沈清辞独自进入秘境,凭借前世的记忆,她轻车熟路地绕过外围所有禁制,直奔核心区域。
仙府核心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古老宫殿,殿内刻满阵法纹路,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那是仙府本源珠,整个仙府的控制核心。
前世,她将血脉印记交给陆子骞,让他炼化了本源珠。
这一世,她要自己炼化。
但就在她准备动手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辞儿,你还是来了。”
陆子骞从阴影中走出,身边跟着三名黑衣修士,每一个都是金丹期修为。
他脸上不再有温柔伪装,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杀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独自来炼化本源珠?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沈清辞面色平静:“所以呢?”
“所以,交出阵法图,交出血脉印记,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命。”陆子骞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一个筑基初期,在我三名金丹护卫面前,没有胜算。”
沈清辞环顾四周,突然笑了。
“陆子骞,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嗯?”
“你太自信了。”她伸手按在宫殿地面的阵法纹路上,“你以为我前世把阵法图给你,是因为我傻?不,是因为我信任你。但现在,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灵力注入阵法纹路,整座宫殿轰然震动。
陆子骞脸色骤变:“你改了阵法?!”
“前世三百年,你以为我在地宫只是等死?”沈清辞声音冰冷,“我把这座仙府的每一寸阵法都重新推演过,包括你后来添加的所有禁制。这座仙府,早就不认你的血脉了。”
话音落下,宫殿地面爆发出刺目光芒,无数阵法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出,瞬间缠住三名金丹护卫。
“动手!杀了她!”陆子骞厉声大喝。
三名金丹修士挣脱锁链,同时出手,三道凌厉剑光直取沈清辞要害。
沈清辞不退反进,双手结印,仙府本源珠突然爆发出恐怖吸力,将三道剑光全部吞噬。紧接着,她引动地宫禁制——前世她被囚禁三百年的地方——无数噬魂钉从地面飞出,反向钉入三名金丹修士体内。
惨叫声响起,三人瞬间瘫倒在地,修为尽废。
陆子骞脸色煞白,转身想逃。
“想跑?”
沈清辞抬手一挥,宫殿大门轰然关闭。她一步步走向陆子骞,每走一步,气势便强一分。前世三百年的痛苦、绝望、仇恨,此刻全部化为冰冷的杀意。
“辞儿……辞儿你听我说……”陆子骞连连后退,声音发颤,“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你前世,有没有给过我机会?”沈清辞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你把我钉入地宫的时候,我说我怀了你的孩子,你有没有放过我?”
陆子骞瞳孔骤缩:“你……你说什么?”
“我说,前世我怀了你的骨肉。”沈清辞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孽种,不配活。然后亲手灌我喝下落子汤。”
她弯腰,一把掐住陆子骞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这一世,我不会杀你。”她一字一句,“但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噬魂钉没入陆子骞丹田,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修为如潮水般褪去。
沈清辞松手,任由他跌落在地,然后转身走向仙府本源珠。
她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本源珠上。
金光大盛,仙府认主。
三百年囚禁,一世血仇。
从今天起,这极品仙府,真正属于她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复仇的第一步。
陆子骞背后的势力,柳梦瑶的算计,以及那个前世在幕后操控一切的神秘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仙府核心宫殿外,一道修长身影静静站在虚空之中,遥遥注视着这一切。
“有意思。”那人低笑一声,眸中闪过一丝兴味,“这个沈清辞,和情报中说的大不一样。”
他转身消失在虚空中,留下一句话随风飘散。
“看来,天玄宗要变天了。”
而仙府之内,沈清辞缓缓睁开眼,金色光芒在她瞳孔中流转。
她感知到了那道窥探的目光,嘴角微扬。
这一世,她不仅要复仇,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沈清辞,从来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