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清,你的道果,为夫收下了。”

胸口冰凉。

杀妻证道?圣人重生反手夺道统

林玄清低头,看着那只贯穿胸腔的手,掌心正攥着她跳动的心脏。血沿着指缝滴落,染红了身下的祭坛。

她的师尊——不,她的道侣,凌霄宗宗主顾长渊,正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眼神平静得像在碾死一只蚂蚁。

“你以为我娶你,是因为爱你?”顾长渊抽出右手,将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举到眼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天生圣体,是炼制圣人道果的最佳材料。我花了三百年,不过是在等它成熟。”

林玄清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想起三百年前,顾长渊在凡间找到她,说要带她修仙。想起他教她修炼,替她挡劫,温柔地说要与她共证大道。想起她为了他,亲手屠尽对自己有恩的青云门满门,只因他说“青云门是邪道”。

想起昨夜,他还搂着她说:“清清,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你放心。”顾长渊转过身,走向祭坛中央那尊巨大的炼丹炉,“等你死了,我会用你的圣体炼成道果,证道成圣。到时候,整个异界都会记住你的名字——作为我顾长渊的垫脚石。”

祭坛周围,无数修士跪伏在地,齐声高呼:“恭喜宗主,证道成圣!”

林玄清倒在血泊中,意识逐渐模糊。

她最后的视线里,是顾长渊将她的心脏投入丹炉,炉火冲天而起,映得整座祭坛通红。

好恨。

恨自己眼瞎,恨自己心软,恨自己为了一个男人背叛了所有真正对她好的人。

如果能重来——

她猛地睁开眼。

阳光刺目。

林玄清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发现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没有一丝伤痕。

她愣了愣,低头看向胸口——完好无损。

“清清,你发什么呆?顾师兄在叫你。”

身旁有人推了她一下。林玄清转头,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师妹沈瑶,此刻正满脸天真地看着她。

不对。

沈瑶在三百年前就被顾长渊杀了,因为发现了他的秘密。

林玄清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是凌霄宗的外门演武场,她正站在新弟子选拔的队伍里。前方高台上,一个白衣胜雪、面容温润的男子正在点名。

顾长渊。

他看起来年轻了三百岁,脸上没有后来的深沉算计,只有春风般的笑意。

“林玄清。”顾长渊念到她的名字,抬头看向她,目光温柔,“天生灵根,资质上佳。你可愿入我门下,做我的亲传弟子?”

周围响起一片羡慕的窃窃私语。

林玄清记得这一幕。三百年前,她受宠若惊,当场跪下磕头,从此成了顾长渊的棋子。

她垂下眼,深吸一口气。

重生了。

她回到了三百年前,回到了一切噩梦开始的地方。

“林玄清?”顾长渊见她没反应,又唤了一声,语气依旧温柔,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林玄清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三百年后贯穿她胸膛的冰冷手掌。

“我不愿意。”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全场寂静。

顾长渊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他语气微变。

“我说,我不愿意入你的门下。”林玄清一字一句地说,“凌霄宗的门规写着,弟子有选择师尊的自由。我选别人。”

她转身,目光扫过高台上其他几位长老,最后落在一个白发苍苍、闭目养神的老者身上。

“我要拜青云门清风真人为师。”

轰——

全场哗然。

青云门是凌霄宗的死对头,两派争斗了数百年。一个新弟子当着宗主的面说要拜入敌对门派,这简直是找死。

顾长渊的脸色沉了下来:“林玄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林玄清说,“我还知道,你手里那枚储物戒指里,藏着一本叫《圣人道果炼制法》的禁术。你收亲传弟子,不是因为惜才,而是在挑选合适的‘材料’。”

顾长渊瞳孔骤缩。

他的手不自觉按向储物戒指,脸色彻底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已经在凌霄宗地下建了一座祭坛,就等着找到天生圣体的人,把她炼成道果。”林玄清一步步走向高台,“顾长渊,你表面上温润如玉,实际上为了证道成圣,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做得出来。”

台下的弟子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几位长老也皱起眉头,看向顾长渊的眼神变得狐疑。

“放肆!”顾长渊厉喝一声,灵气骤然爆发,属于化神期修士的威压如山岳般碾下,“你一个新入门弟子,竟敢污蔑宗主!”

林玄清感觉膝盖发软,但她咬着牙硬撑着没有跪下。

上一世,她被这股威压吓得瑟瑟发抖,乖乖做了三百年的棋子。

这一世,她不会再怕了。

“污蔑?”林玄清冷笑,“那你的储物戒指敢不敢打开让大家看看?里面那本禁术,还有你收集的十七种特殊体质修士的骸骨,你敢说都是假的?”

顾长渊脸色铁青,手死死按着戒指。

他知道不能打开,因为林玄清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但他想不通——一个新弟子,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究竟是谁?”顾长渊死死盯着她,眼中杀意暴涨。

林玄清没有回答。

她转身,对着高台上的白发老者跪了下去:“清风真人,弟子林玄清,愿拜入青云门。作为见面礼,弟子可以告诉您——青云门三日后会遭到凌霄宗偷袭,因为顾长渊在你们门派安插了奸细。”

清风真人睁开眼,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林玄清说,“奸细是你们的二长老赵鹤,他在三十年前就被顾长渊收买了。”

清风真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站起身,拂尘一扫,“这个弟子,我收了。”

顾长渊脸色大变:“清风真人,这是我凌霄宗的人!”

“她刚才说了,她不愿意入你门下。”清风真人语气平淡,“按照规矩,她有选择权。怎么,顾宗主想当着天下人的面强抢弟子?”

顾长渊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知道不能动手。清风真人是大乘期修士,他惹不起。

“好,很好。”顾长渊盯着林玄清,眼中的温柔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林玄清,你会后悔的。”

林玄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后悔?”她笑了,“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上一世瞎了眼,信了你的鬼话。”

说完,她跟着清风真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凌霄宗山门的那一刻,林玄清深深吸了一口气。

天很蓝,风很轻,一切都还来得及。

上一世,她为了顾长渊屠了青云门满门,亲手杀了清风真人。这一世,她要护住所有该护的人,然后让顾长渊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小丫头。”清风真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说顾长渊要偷袭青云门,有几分把握?”

“十分。”林玄清加快脚步跟上他,“而且我可以告诉您,他偷袭的路线、时间和兵力部署,我全知道。”

清风真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意味深长:“你身上有大因果的气息。你是重生回来的?”

林玄清心头一跳。

不愧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一眼就看穿了。

“是。”她没有隐瞒,“上一世,我被他炼成了道果。”

清风真人的眼神变了,多了几分同情,也多了几分凝重。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炼圣人道果吗?”

林玄清一愣:“为了证道成圣。”

“证道成圣只是表象。”清风真人叹了口气,“他要炼的圣人道果,真正的用途不是提升修为,而是——打开天道裂缝,吞噬整个异界的灵气,成为唯一的真神。”

林玄清瞳孔猛地放大。

上一世,她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清风真人看着她的眼睛,“你重生回来,不只是为了报仇。你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变数。”

林玄清攥紧了拳头。

变数?

那就让她当这个变数。

“清风真人。”她抬起头,眼中燃起熊熊烈火,“教我变强。我要亲手把顾长渊的脑袋拧下来。”

清风真人哈哈一笑:“好!这才像我的弟子!”

他大袖一挥,一道金光裹住两人,破空而去。

身后,凌霄宗的山门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黑点。

林玄清没有回头。

三日后。

青云门山门前,血流成河。

顾长渊带着三千精锐,按照原计划夜袭青云门,结果一头扎进了陷阱。

清风真人提前布下天罗地网,将凌霄宗的人包了饺子。

顾长渊拼死突围,被打成重伤,狼狈逃回凌霄宗。

消息传遍整个异界,凌霄宗颜面扫地,青云门声威大震。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玄清,正坐在青云门的藏经阁里,翻看一本泛黄的古籍。

“圣人道果炼制法——逆天改命篇。”

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唯有圣人,可杀圣人。”

林玄清合上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顾长渊,你不是想成圣吗?

我会让你死在你最渴望的东西上。

窗外,月色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