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证摔在红木茶几上时,贺宴西的瞳孔震了震。

我靠在真皮沙发里,翘着腿看他,指尖夹着一支还没点燃的细烟。他伸手要夺,我躲开了。

替嫁当晚,贺少跪着求我别走

“苏念,你疯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沉寂,“你姐逃婚,你替她嫁过来,你以为这是在演什么苦情戏?”

我笑了。

替嫁当晚,贺少跪着求我别走

上一世,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哭了。我觉得自己卑微、可怜、不被接纳,像个被人踢来踢去的皮球。我哭着求他给我一个机会,说我会努力做好贺太太,说我比苏婉清更爱他。

他嫌恶地看了我一眼,摔门而去。

那一夜,我坐在空荡荡的婚房里等到天亮,连杯喜酒都没喝上。

后来的三年,我把自己活成了贺家最尽职的保姆。伺候公婆、打理家务、应付媒体,甚至在贺宴西生意受挫时,偷偷卖掉母亲留给我的遗产,帮他填补资金缺口。

他接受了我的钱,却从未接受我的人。

苏婉清从国外回来的那天晚上,他在卧室里收拾行李,头也不回地跟我说:“苏念,离婚协议我让律师拟好了,签字就行。”

我跪在地上求他,说我不介意他心里有别人,只要不离婚就行。

他低头看我,眼神像在看一只碍事的流浪猫:“你姐回来了,这个位置本来就是她的。”

一个月后,苏婉清设计我“意外”坠楼。我从十八楼摔下去,落地之前,听到她在阳台上轻声说:“妹妹,谢谢你替我照顾了三年老公。”

而贺宴西,至始至终没来看过我最后一眼。

现在,我重生了。

重生在替嫁的当天晚上,重生在他说出那句“你疯了”之后。

“我没疯。”我把烟夹回耳朵上,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到他面前,“贺宴西,我来找你谈笔生意。”

他没接,眉峰紧锁。

“第一,”我竖起一根手指,“你想要的城东地块,我可以帮你拿下。条件是,事成之后,你给我五百万,我们离婚。”

他眼神变了。

城东地块,是他商业帝国的第一块基石。上一世,他费了三年才搞定,中间差点资金链断裂,是我偷偷卖房卖车帮他撑过去的。但现在,我知道那块地的底价,知道负责人的软肋,知道他所有的竞争对手会出什么价。

“第二,”我竖起第二根手指,“苏婉清下周回国,她手里有一份关于贺氏集团的商业调查报告,是你竞争对手买通的商业间谍搞的。如果那份报告曝光,贺氏的股价至少跌百分之三十。”

他猛地抬头。

“第三,”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欠我的,不止五百万。结婚这三年,我替你做的事、替你填的坑,折合现金至少两千万。我给你打个折,一千五百万,加上地块的五百万,一共两千万。钱到账,我签字走人,苏婉清爱嫁不嫁,跟我没关系。”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木柴断裂的声音。

贺宴西盯着我看了整整十秒,目光像要把我剥开。我迎着他的视线,嘴角甚至带着笑。上一世我被他一个眼神就吓得发抖,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他问。

“你猜。”

我拎起包,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得像倒计时。

“站住。”

我没停。

“苏念,你给我站住!”

我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他。他站在客厅中央,西装笔挺,面容冷峻,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情绪。

“贺少,我再说一遍,我不是来给你当替嫁新娘的。我是来谈生意的。你想清楚了,明天晚上之前给我答复。”

门推开,冷风灌进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没回头,但听到他追到玄关,声音里带着我从没听过的慌乱:“苏念,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

我跨出门槛,走进夜色里。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贺宴西单膝跪在台阶上,手撑在地上,西装裤膝盖处磨破了一块。他摔倒了,准确地说,是追出来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

他抬头看我,那张永远高高在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狼狈。

“你别走。”他说。

我低头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

上一世,我等了三年,求了三年,跪了三年,换来他一句“你签字就行”。现在我不想嫁了,他反倒追出来跪着求我别走。

“贺少,”我蹲下身,和他平视,声音很轻,“地上凉,起来吧。你跪我,我受不起。”

我站起来,转身走了。

身后,贺宴西的声音追过来:“苏念,我答应你!两千万,我出!”

我没回头。

“但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夜风很凉,我裹紧外套,嘴角弯了弯。

我是谁?

我是上辈子被你踩进泥里的人,是这辈子从泥里爬起来、再也不会让你踩第二次的人。

手机震动,是苏婉清发来的消息:“妹妹,听说你替姐嫁过去了?辛苦啦,姐下周就回来接替你哦,你再忍几天。”

我盯着这条消息,笑了。

苏婉清,你以为我还是上辈子那个任你拿捏的妹妹吗?

我回了四个字:“姐,一路顺风。”

然后关机,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去顾氏大厦。”

顾氏,贺宴西最大的竞争对手。顾氏集团的掌门人顾晏辰,上辈子在我坠楼前三天,曾让人送来一张名片,背面手写一行字:“苏小姐,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找我。”

我没在意。

现在我特别在意。

出租车驶入主路,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贺家别墅。贺宴西还站在门口,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师傅,麻烦开快点。”

车子加速,贺家别墅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上辈子,我用了三年都没能走出那座房子。

这辈子,我只用了三分钟。

而贺宴西可能还不知道,我刚才跟他说的三件事,只是开胃菜。城东地块、商业调查报告、两千万——这些对他来说只是钱的问题。

真正让他身败名裂的东西,还在后面。

比如,他藏在瑞士银行的那笔灰色资金。

比如,他和境外资本勾结做空自家股票的证据。

比如,贺氏集团真正的创始人,不是他爸,而是我妈。

这些事,上辈子他临死前才告诉我。

对,他死了。上辈子在我坠楼之后第三天,贺氏集团被全面做空,贺宴西被债主逼得跳了楼。苏婉清拿着他所有的钱跑了,连葬礼都没参加。

我死之前不知道这些事。是死后灵魂飘在空中,看到他跳楼的那一刻,才从他最后的咆哮里听到真相。

所以这辈子,我不光要救自己,还要拿回属于我妈的东西。

贺宴西,你慢慢跪。

我要让你跪着求我,把我妈的公司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