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一日,我当众甩了暴君一纸休书

凤仪宫的血还没干透。

暴君跪着求我别逃

我清清楚楚记得,上一世,就是在这个地方,我的血染红了整座大殿的汉白玉地砖。萧衍亲手将匕首刺进我胸口的时候,甚至还带着笑。

“沈昭宁,你不过是个棋子。”

暴君跪着求我别逃

他说这话时,语气温柔得像在哄我入睡。

我死在那年冬天,死在我嫁给他第七年的最后一天。七年的冷宫生涯,我从皇后沦为阶下囚,从万人之上跌到连宫女都能随意欺凌的泥潭。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萧衍的白月光——那个远嫁塞外的宁妃,终于要回来了。

我的存在,碍了他的眼。

死前最后一眼,我看见的是父皇母后绝望的脸。沈家满门忠烈,三代戍边,最后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而我的兄长,那个在马背上为大梁流干了最后一滴血的将军,被枭首示众,头颅挂在城门上整整三个月。

萧衍说,这是为了江山稳固。

去他妈的江山稳固。

我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满眼的红——不是血,是喜帐。

凤冠霞帔,描金喜服,铜镜里的女子年轻得不像话,眉眼间还带着未褪的青涩。我认得这张脸,这是我十七岁时的脸,是我即将嫁给萧衍的那一天。

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皇后娘娘,吉时已到,陛下在太和殿等着呢。”

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他妈兴奋了。

上一世,我怀着满腔热忱嫁进这座皇宫,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女子。萧衍当年还是不受宠的四皇子,沈家倾尽全力扶持他登基,父皇为他稳固边防,兄长为他出生入死。而我是那个傻到极致的女人,掏空了一切去爱一个根本不爱我的人。

重生了。

我重生了。

重生在他登基后的第三年,重生在我要被封后的这一天。

上一世,这个封后大典是我人生最荣耀的时刻。而这一世——

我站起身,将头上的凤钗一根根拔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皇后娘娘?”宫女们慌了。

我笑了。

“去告诉萧衍,”我看着铜镜里那个陌生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封后大典取消了。”

“什……”

“我说,取消。”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

太和殿上,百官齐聚。

萧衍坐在龙椅上,一身玄色龙袍,眉眼冷峻如霜。我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长了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的脸。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张脸迷了心窍,甘愿为他赴汤蹈火。

可我知道,这张脸下面藏着的,是一颗冷到骨头里的心。

“皇后到——”太监的声音还没落下,我已经走进了大殿。

没有凤冠,没有喜服,我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手里拿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最前面。

满朝哗然。

萧衍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他压低声音说:“沈昭宁,你在做什么?”

我看着他,看着他这副假惺惺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这个男人,上一世在我的葬礼上连一滴泪都没掉,转头就封了宁妃为后。而我沈家三百多口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陛下,”我扬起手中的绢帛,声音清亮得让整座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是封后诏书,对吧?”

萧衍的眼神冷了下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我笑了,当着他的面,将那卷明黄色的绢帛撕成了两半,“我只是来告诉陛下,这皇后,我不当了。”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听见了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沈昭宁!”萧衍猛地站起身,帝王威压铺天盖地地压过来,“你疯了?”

我没疯。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陛下,”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沈家三代戍边,我兄长沈昭远镇守雁门关十年,退敌三十余次。我父亲沈崇远为相二十载,两袖清风。上一世,你用完就扔,抄了我满门。”

大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萧衍的脸色变了,变得极其难看。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些事还没有发生,我怎么会知道?

“你……”

“陛下不必惊讶,”我微微一笑,“臣女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个连糟糠之妻都能下得去手的男人,不值得我沈昭宁托付终身。”

说完,我将撕碎的诏书碎片撒了一地,转身就走。

“站住!”萧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沈昭宁,你今日走出这座大殿,就不怕沈家……”

我停住脚步,回过头。

“陛下想动沈家?”我笑了,“那您试试。”

上一世,沈家被灭门,是因为我太蠢,把所有的底牌都交给了萧衍。这一世不一样了,我知道他所有的秘密,我知道他的软肋在哪里,我知道他那个白月光宁妃,其实是他安插在北境的棋子。

而这些信息,足够让萧衍坐立难安。

我走出太和殿的时候,阳光正好。

身后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还有萧衍压低的怒吼。

我没回头。

走出宫门的那一刻,我看见了等在宫墙外的兄长。沈昭远一身戎装,剑眉星目,看见我出来,先是一愣,然后大步走过来。

“昭宁?你怎么……”他的目光落在我素白的衣裙上,眉头皱了起来,“封后大典呢?”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上一世被悬挂在城门上的脸,眼眶忽然就红了。

“哥,”我扑进他怀里,声音哽咽,“我悔婚了。”

沈昭远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一把推开我,上下打量了我好几遍,确认我没受伤,才深吸一口气说:“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嫁萧衍了。”

沈昭远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若有所思,他笑了。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早该如此。”他揉了揉我的头发,“那小子配不上你。”

我破涕为笑。

上一世,兄长就劝过我不要嫁萧衍。我没听,还跟他大吵了一架,赌气了整整一年。等我终于想通的时候,兄长已经死在了萧衍的屠刀下。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回府的路上,我坐在马车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路。

萧衍不会善罢甘休,这个我比谁都清楚。他这个人,表面冷傲孤高,实则睚眦必报。我当众悔婚,等于是把他的脸面扔在地上踩,他一定会报复。

但他不敢动沈家。

至少现在不敢。

因为我知道他最大的秘密——当年他登基,靠的不只是沈家的支持,还有北境宁王的暗中相助。而宁王给他开的条件,是让他那个所谓的“白月光”宁妃,入主中宫,生下太子,最终让宁王一脉掌控大梁江山。

上一世,这个计划差点就成功了。

宁妃入宫后,萧衍废了我,杀了沈家满门,然后宁妃顺利生下皇子。如果不是那个孩子夭折,宁王起兵造反,萧衍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而我,上一世临死前,亲眼看见了宁王写给萧衍的密信。

那封信,就在萧衍御书房的暗格里。

马车忽然停住了。

“小姐,有人拦路。”

我掀开车帘,看见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玄色锦袍,玉冠束发,一双狭长的凤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是萧衍的死对头,北境镇抚使——顾衍之。

上一世,顾衍之在萧衍登基后被贬到岭南,郁郁而终。但这一世不一样了,因为我知道,顾衍之手上有萧衍通敌的铁证。

“沈小姐,”顾衍之的声音低沉好听,“久仰。”

我看着他,嘴角缓缓上扬。

“顾大人,”我说,“我有一桩买卖,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顾衍之挑了挑眉。

“说来听听。”

“萧衍通敌的证据,”我说,“我知道在哪里。”

顾衍之的眼睛骤然眯了起来。

他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压低声音说:“沈小姐,你可知道,你刚才说的话,足够让你人头落地?”

“我知道,”我笑了,“但顾大人不会让我人头落地的,因为您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顾衍之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

他笑了。

“沈昭宁,”他说,“你和你兄长一样,都是疯子。”

“多谢夸奖。”

三天后,萧衍的密信不翼而飞。

五天后,宁王勾结北境异族的密谋被捅到了朝堂上。

七天后,萧衍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封他亲手写给宁王的密信,脸色铁青得像死人。

而我,正坐在沈府的花园里,喝着茶,看着满园春色,心情好得不像话。

“小姐,”丫鬟急匆匆地跑进来,“皇……皇上来了!”

我放下茶杯,看向门口。

萧衍一身便装,站在花园门口,身后没有一个随从。他的脸色很差,眼底有浓重的青黑,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沈昭宁,”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意,“你到底想怎样?”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我能清楚地看见他眼中的血丝,还有那藏不住的慌乱。

“陛下,”我说,“臣女不想怎样,臣女只想活着。”

“你……”

“顺便,”我打断他,“让该死的人,去死。”

萧衍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将我拉进怀里。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挣不开,只能被他箍在怀里,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

“沈昭宁,”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你到底是谁?”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英俊到让人窒息的脸,忽然笑了。

“陛下觉得呢?”

萧衍盯着我,眼睛里像是烧着一把火。

他忽然俯下身,嘴唇贴在我耳边,声音哑得不像话:“沈昭宁,不管你是谁,这辈子你都别想逃。”

我用力推开他,退了三步。

“陛下,”我说,“您还是先想想怎么跟满朝文武解释通敌的事吧。”

萧衍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松开我,站在原地,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你以为,就凭那封信,就能扳倒朕?”

“当然不能,”我说,“但陛下别忘了,那封信只是开胃菜。主菜,还在后头呢。”

萧衍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到底……”

“臣女说了,”我微微一笑,“臣女只想活着。至于其他人想不想活,那得看他们自己。”

萧衍走了。

走的时候,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踉跄。

我知道,他回去之后一定会彻查这件事,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出是谁在背后搞鬼。但他查不到我,因为我用的是上一世的信息差,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宁王和北境那边。

而他永远不会想到,真正要他命的人,是那个被他亲手推进冷宫的废后。

夜深了。

我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想起了上一世的种种。

冷宫的日子很难熬,冬天没有炭火,夏天没有冰盆,连饭都是馊的。我记得有一年冬天,我病得快要死了,求宫女给我请个太医,那个宫女只是笑了一声,说:“皇后娘娘,您都废了,还摆什么架子?”

后来我才知道,是宁妃吩咐的。

她要在萧衍动手之前,让我先死在冷宫里。

可她没想到,我命硬,硬是撑到了最后。

我看见了那封信。

萧衍亲手写的,给宁王的密信。信上说,沈家通敌的证据已经伪造好了,随时可以动手。信的他写了一句:“待大事成,中宫之位,非爱妃莫属。”

那句话,我记了两辈子。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兄长沈昭远。他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有些凝重。

“昭宁,北境传来的消息,”他把信递给我,“宁王起兵了。”

我接过信,展开一看,嘴角缓缓上扬。

比我预想的快了三天。

“萧衍现在焦头烂额了吧?”我问。

沈昭远点了点头:“朝堂上吵成一锅粥,有人主战,有人主和,萧衍被吵得头疼。”

“那正好,”我将信放下,站起身,“哥,我们去见一个人。”

“谁?”

“顾衍之。”

沈昭远的眼神变了。

“你要做什么?”

我回头看着他,笑了。

“上一世,沈家三百多条人命,总要有人来还。”

一个月后。

宁王的叛军被镇压了。

不是萧衍的军队镇压的,是顾衍之。

萧衍派去平叛的大军在途中遭遇埋伏,死伤过半,是顾衍之带着北境守军及时赶到,才将宁王的叛军击溃。而宁王兵败被俘后,供出了他和萧衍之间所有的秘密往来。

朝堂震动。

萧衍通敌、勾结藩王、伪造沈家通敌证据——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摆在了御案上。

御史台联名弹劾,百官跪请圣裁。

而我,就站在太和殿外的台阶上,看着这一切。

萧衍坐在龙椅上,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目光穿过大殿,落在站在门口的我身上。

那目光里有愤怒、有不甘、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我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东西——

恐惧。

他在怕我。

“沈昭宁,”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我能听见,“是你。”

我没说话,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

是我的。

从重生那一刻起,每一步都是我算好的。悔婚让他措手不及,密信让他自乱阵脚,宁王起兵让他分身乏术,而顾衍之的倒戈,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切,都是他欠沈家的。

御林军冲进大殿的时候,萧衍没有反抗。

他只是看着我,看着我站在阳光下,一身白衣,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进过那座冷宫。

“沈昭宁,”他被押着从我身边走过时,忽然停下脚步,“朕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杀了沈家满门。”

我看着他。

“朕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杀了你。”

我笑了。

“陛下,”我说,“您杀过我一次了。这一次,该轮到我了。”

萧衍被押走了。

太和殿恢复了安静,安静得像是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顾衍之走过来,站在我身边,看着萧衍远去的背影,轻声说:“你做到了。”

“不是我做到了,”我说,“是他该死。”

顾衍之转过头看着我,那双凤眸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沈昭宁,”他说,“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了想,笑了。

“开个茶馆,喝喝茶,种种花,顺便……”我顿了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男人。”

顾衍之挑眉:“合适的男人?”

“对,”我说,“不暴虐、不薄情、不会把老婆关冷宫的那种。”

顾衍之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愣住了。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那双一向冷峻的凤眸里,竟然带着一丝笑意。

“我不暴虐,”他说,“也不薄情,更不会把老婆关冷宫。”

“顾大人……”

“而且,”他向前一步,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的自己,“我这辈子,只认定一个人。”

风穿过太和殿的廊柱,吹起他的衣袂。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大人,”我说,“你先排队。”

“排第几?”

“第一。”

他也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顾衍之笑,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远处的天边,夕阳正好。

沈昭远站在宫门口,看着妹妹和顾衍之并肩走出来的身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丫头,”他嘀咕,“比我还疯。”

他笑了。

笑得眼睛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