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为何骗我?”
我站在九重天阙之巅,九颗星辰在体内疯狂旋转,灵力如刀割裂经脉。面前的男人——我的师父、天辰宗宗主凌无尘,正微笑着将手掌从我心口抽出,掌心握着一团银白色的光芒。
那是我的天辰本源。
“徒儿,你修炼九星天辰诀十八年,可曾想过——这套功法,本就是为他人做嫁衣?”凌无尘把玩着那团本源,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为师当年捡到你,不是心善,是你体质万中无一,能孕育九星本源。如今本源成熟,为师自然要取回。”
我张嘴想说话,鲜血涌出。
十八年前,我是被遗弃在雪山脚下的孤儿,凌无尘亲手将我抱回天辰宗,教我修行,赐我法诀。我曾跪在他面前发誓——此生此世,绝不负师恩。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天。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凌无尘微笑,“为师会替你接管肉身,用你的身体继续活下去。你的天赋、你的容貌、你的一切——都会成为为师的一部分。某种意义上,你也算与为师永世共存了。”
他抬起手,九道星纹在掌心浮现,开始掠夺我的神魂。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看见他身后站着一个女人——我的师姐沈清漪,她低着头,手中捧着一枚血色丹药。那是为我准备的“躯壳封印丹”,确保我的神魂被剥离后,肉身不会反抗新主人。
“清漪,”凌无尘说,“这些年你做得很好。”
沈清漪声音轻颤:“弟子只是……按师父吩咐行事。”
原来她也知道。
原来所有人都在骗我。
我闭上眼睛,神魂坠入无尽深渊。
我以为自己死了。
但再睁眼时,入目的是满天飞雪,和一堵熟悉的石墙——天辰宗外门弟子的报到处。
十八年前,凌无尘就是在这里捡到我的。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瘦小、稚嫩、冻得通红。这是五岁时的身体。
我重生了。
回到被凌无尘带走之前。
脑海中,九颗黯淡的星点悬浮,散发着微弱光芒。九星天辰诀的根基还在,但被压制到了初始状态。我试着运转功法,第一颗星亮了——灵力如涓涓细流涌入丹田。
上一世,我花了三年才点亮第一颗星。这一世,只用了一个呼吸。
因为所有修炼经验、功法理解、乃至凌无尘当年讲解时的每一个微表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看见十八年前的凌无尘——年轻许多,但那双温和的眼睛里藏着同样的算计。
他蹲下身,伸出手,笑容温暖得像冬日暖阳:“我是天辰宗宗主,跟我走吧,我会教你修行,给你一个家。”
上一世,我哭着扑进他怀里。
这一世,我歪着头看他,问了一个前世从未问过的问题:“宗主大人,您捡到我之前,是不是已经在这等了很久?”
凌无尘的笑容僵了一瞬。
极短的一瞬,但我捕捉到了。
“你这孩子真会开玩笑,”他笑着伸手要摸我的头,“我今日只是路过——”
“您鞋底没有雪。”我指着他的靴子,“靴面干净,但鞋底压痕很深,说明您站了很久,反复踱步,雪被踩实了。宗主大人,您在等谁?”
凌无尘的笑容淡了。
他低头看我,目光从温和变成了审视。五岁的孩子不该有这种观察力。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无名。”我说,“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连名字都没有。”
“那我给你取一个——”
“不必了。”我打断他,“名字我自己会取,功法我自己会找,路我自己会走。宗主大人,您请回吧。”
凌无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更像是一条蛇发现猎物比想象中有趣,决定多玩一会儿。
“有趣。”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天辰宗大门永远为你敞开,随时欢迎你来。”
他转身离开,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我看着他的背影,体内的第一颗星缓缓旋转。
上一世,我用了十八年才看清这个人的真面目。
这一世,我要让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我拒绝了凌无尘,但没有拒绝修行。
天辰宗外门的藏经阁对所有人开放,只要有灵根就能借阅基础功法。我五岁,灵根测试结果“天品”,震惊了整个外门,但我不在乎排名、不在乎名声、不在乎任何人的关注。
我只做三件事:修炼、藏经阁、睡觉。
两年后,我七岁,点亮了第三颗星。
九星天辰诀的每一层突破都会引发天地异象,但我发现了一个上一世不知道的秘密——凌无尘给我的功法口诀中,有三处关键节点被刻意篡改过。按照他的版本修炼,九星本源会在体内形成“蓄水池”,最终流向掠夺者。而真正的九星天辰诀,应该是九星自成循环,生生不息。
我花了三个月推演出正确的修炼路径,然后用两年时间完成了上一世十年的积累。
九岁那年,我点亮第五颗星,灵力突破天辰宗历史记录。
消息传到凌无尘耳中时,他正在主持收徒大典。
“一个没有宗门、没有师父、全靠自学的孤儿,点亮了五颗星?”凌无尘放下茶杯,“她叫什么名字?”
“她自称……‘九星’。”
“九星?”凌无尘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有意思。带她来见我。”
来传话的是沈清漪。
她十四岁,已经是凌无尘的嫡传弟子,容貌清丽、气质温柔,是天辰宗公认的“仙子”。
“小九星,”她蹲下身,对我露出甜美的笑容,“宗主想见你,跟我走吧。”
上一世,我对这个笑容毫无抵抗力。沈清漪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我在她面前说过所有秘密,包括对凌无尘的怀疑。
而她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了凌无尘。
“师姐,”我抬头看她,“你脸上的伤好了?”
沈清漪一愣:“什么伤?”
“你左脸,”我指着她的颧骨,“上个月被宗主打的那一巴掌。他嫌你办事不力,没盯住内门弟子的动向。”
沈清漪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转身走向藏经阁,“重要的是,你真的觉得他对你很好吗?”
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她在原地站了很久。
这一世,我不打算只复仇。
我还要把所有人从凌无尘的谎言里拽出来,一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