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你确定要放弃这次转正机会?”

校长推了推眼镜,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手中的申请表。

新来的老师4:重生当天撕碎转正合同

我微笑着将那张薄薄的纸撕成两半,碎片落在办公桌上,像两只白色的蝴蝶。

“确定。”

新来的老师4:重生当天撕碎转正合同

上一世,我为了这个转正名额,忍气吞声整整三年。

三年里,我替许明远做了所有脏活累活,从教案设计到职称论文,甚至连他班级的家访都是我顶着烈日去跑的。他在台上领奖,我在台下改作业。他说“林溪是我们的骨干教师”,转头就把我的署名从课题报告上划掉。

我以为付出总有回报。

直到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加班到凌晨,无意间看到他的电脑屏幕——他和副校长女儿的聊天记录,一字一句都像刀子。

“那个林溪,用完了就扔,反正她好骗。”

“她手里那些教学成果,够我评特级了。”

“转正?她也配?”

我冲进去质问他,他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嘴角挂着那个我熟悉到恶心的笑容:“林溪,你以为你是谁?这个学校,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第二天,我的邮箱里多了一封举报信。说我抄袭教学成果、师德败坏。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但教育局来调查的那天,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我说一句话。

我丢了工作,父母气得住院,母亲的心脏病在那一年犯了三次。

而许明远,春风得意地娶了副校长千金,成了全市最年轻的特级教师。

我恨。

我恨的不是他的背叛,是我自己当年的愚蠢。

现在,我重生了。

回到三年前,回到这个改变我一生命运的节点。

“林老师,你没事吧?”校长关切地问。

“没事。”我收起笑容,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我想推荐一个人接替我的实习岗位。她叫苏晚,今年刚从北师大毕业,论文拿过全国一等奖。”

校长接过简历,眉头微微舒展:“这个履历确实不错,但是——”

“她愿意接受更低的起薪,而且,”我顿了顿,“她手里有一套完整的智慧课堂方案,能帮学校拿下下学期的省级示范校评选。”

校长眼睛亮了。

我知道他会感兴趣。上一世,这套方案是我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最后署名只有许明远一个人。现在,我提前把它给了苏晚,一个真正需要机会的人。

走出校长办公室,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许明远。

他穿着那件我陪他挑的深蓝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笑容温柔得像个模范教师。

“小溪,听说你去找校长了?是不是转正的事有什么变动?你放心,我跟副校长提过你,问题不大。”

他的声音温柔体贴,眼神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上一世,听到这句话,我会感动得眼眶发红,觉得他真好。

现在,我只想吐。

“转正的事,我不做了。”我平静地说。

许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别开玩笑了,你为了这个名额付出了多少,我知道。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我说,我不做了。”我重复一遍,一字一顿,“听不懂吗?”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但很快被掩饰过去:“小溪,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今天下班我请你吃饭,我们好好聊聊?”

“不用了。”我绕过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许老师,你那篇准备投《教育研究》的论文,核心数据模型好像有问题。我建议你重新算一遍,不然被退回来就难看了。”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篇论文,上一世是我帮他写的。数据模型我用了整整两周才搭建完成,他拿去投稿,一投就中,成了他评职称的重要筹码。

这一世,我在数据里留了个小小的“陷阱”——不是错误,而是只有我知道如何修正的算法。

“你什么意思?”他压低声音。

“没什么意思。”我回头看着他,“就是觉得,有些东西,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好。毕竟,别人给的,随时都能收回去。”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咖啡杯被捏紧的声音。


下午三点,我出现在市重点中学明德中学的校长办公室。

“顾校长,我想应聘你们学校的语文教师岗位。”

顾晏辰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上一世,我是在许明远的婚礼上才第一次见到他。那时候他已经成了教育界的传奇人物,而我是被所有人唾弃的“抄袭者”。

他递给我一张纸巾,说:“你哭起来真难看。”

那是唯一一个在所有人都踩我的时候,没有嘲笑我的人。

“简历。”他的声音低沉冷淡,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把简历递过去,还有一份额外的文件。

“这是我设计的一套完整的‘大语文’课程体系,包含三年六学期的教学规划、配套阅读材料清单、以及跨学科融合方案。”我指着文件,“如果明德中学采用这套方案,我保证,明年高考语文平均分能提高8到10分。”

顾晏辰翻了翻文件,眼神渐渐变了。

“这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

“为什么来明德?据我所知,你现在的学校正准备给你转正。”

“因为那里不配。”我说得很直接,“那里只看关系不看能力,我不打算把青春浪费在一个烂透了的系统里。”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的整个五官都柔和下来。

“下周一来上班。试用期一个月,工资按正式教师算。”

“成交。”


周一早上,我走进明德中学的大门,手机震了几下。

是许明远发来的消息:

“小溪,你到底怎么了?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奋斗吗?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那些都是谣言,你要相信我。”

“我知道你去找了新工作,没关系,我支持你。但是你要想清楚,明德那种学校,竞争压力多大啊,你一个新人怎么扛得住?”

“回来吧,我帮你搞定转正的事。以后我评上特级,你跟着我,不会差的。”

每一条都温柔体贴,每一条都在暗示“你不行,你需要我”。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种话术PUA了三年。

我直接拉黑了他。

周二,我接手了高二(3)班。

这个班是全校有名的“差班”,平均分比年级倒数第二还低15分。上一任语文老师被气走,已经半个月没人愿意接。

顾晏辰把班级交给我时,教务主任在旁边直摇头:“小林老师,你确定?这个班的问题不是教学能解决的。”

我知道。

这个班的问题不在学生,在上层。

上一世,我调查过。高二(3)班之所以成为“差班”,是因为上一任年级组长张建明——许明远的远房亲戚——把所有好老师都调走了,留下的都是刚入职的实习生。他要用这个班的“失败”来证明学校需要改革,而他提出的“改革方案”,背后是某个教育集团的商业利益。

这一世,我有备而来。

第一节课,我走进教室,三十多个学生懒洋洋地趴在桌上,有人戴着耳机,有人在玩手机,还有几个在打牌。

“把牌收起来。”我站在讲台上,声音不大。

没人理我。

打牌的那个男生甚至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出牌:“方块J,要不要?”

我走过去,直接从他手里抽走牌,一张一张撕碎,扔进垃圾桶。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你谁啊你?”

“疯了吧?”

“我要去告你!”

打牌的男生站起来,一米八几的个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老师是吧?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关心。”我看着他,“但是你如果想继续打牌,可以出去打。这是语文课,不是棋牌室。”

“你——”

“坐下。”

我的语气很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愣了愣,真的坐下了。

全班都安静了。

我走上讲台,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你们不是差生,你们只是被人放弃了。”

教室里鸦雀无声。

“我知道你们觉得不公平。凭什么隔壁班的老师是特级,你们只能实习生教?凭什么考试范围人家提前知道,你们连题型都猜不到?凭什么同样的分数,人家能上重点班,你们只能留在这里?”

我一个个看过去,看到有些学生眼眶红了。

“因为这些,都是设计好的。”

我把年级组长张建明的“改革方案”投影出来,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通过制造重点班和普通班的成绩差距,倒逼学校引入外部教育资源。

“你们不是学不好,是有人不想让你们学好。”

教室里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从今天开始,我会用我自己的教案上课。每周五下午,我给大家补之前落下的内容。期末之前,我保证你们的平均分至少提高20分。”

“但前提是,”我顿了顿,“你们得相信我。”

那个打牌的男生第一个举手:“老师,你说真的?”

“我从不骗人。”

“好,那我信你。”

他叫陈屿白,后来我才知道,他父亲是市教育局的副局长。这也是为什么张建明把他安排在这个班——他要制造一个“局长的孩子都学不好”的假象,来证明改革的“紧迫性”。

我用了两周时间,把高二(3)班从年级倒数第一拉到了倒数第三。

又用了一周,拉到了年级中游。

整个学校都震惊了。

教务主任专门来听我的课,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小林老师,你是我见过最会教书的老师。”

我没有骄傲,因为我知道,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周三下午,我在办公室备课,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林溪,是我。”

许明远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喝了酒。

“你怎么知道我号码?”

“这不重要。我想见你,有话跟你说。”

“我没话跟你说。”

“林溪!”他忽然激动起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论文被退稿了,课题也被叫停了,所有人都知道我用了你的东西。你满意了吗?”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许明远,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你用了三年,也该还了。”

“你——”

“还有,张建明的事,我已经把证据交给教育局了。你最好跟他撇清关系,不然下一个被调查的就是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林溪,你变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对,我变了。”我说,“因为我以前太蠢了。蠢到以为对一个人好,那个人也会对你好。蠢到以为付出就有回报。蠢到相信你的每一句鬼话。”

“我不是——”

“许明远,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会把你欠我的一切,一样一样拿回来。你的特级职称、你的校长女婿位置、你的教育集团股份,一样都跑不掉。”

“你疯了!”他吼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就凭你一个实习老师,能斗得过我?”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挂了电话。

办公室门口,顾晏辰端着一杯咖啡,不知道站了多久。

“偷听别人打电话不太礼貌。”我说。

“我没偷听,是你声音太大。”他把咖啡放在我桌上,“你的计划里,包括我吗?”

我看着他,他眼睛里有一种我很熟悉的光芒——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眼神。

“顾校长,你打算帮我?”

“我打算和你合作。”他靠在门框上,“张建明的事,我查了两年。他背后是恒润教育集团,那个集团的董事长,是许明远的岳父。”

“我知道。”

“你知道的还挺多。”他笑了,“那你应该也知道,恒润集团正在竞标明德中学的托管项目。如果他们赢了,明德就会变成第二个实验中学——表面上是公办,实际上是被资本控制的摇钱树。”

“所以你要阻止他们。”

“所以我需要你。”他看着我,“你手里的证据,加上我的人脉,够他们喝一壶了。”

我伸出手:“合作愉快。”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合作愉快。”


期末考试前一周,教育局的调查组来了。

张建明被停职,高二(3)班重新分班,原来的“重点班”被取消,所有学生按照成绩重新分配。

我带的班级,期末考试平均分提高了28分,超过原来的重点班,成为年级第一。

陈屿白考了全班第三,他给我发消息:“林老师,我爸妈要请你吃饭。”

我回了一个笑脸。

许明远彻底慌了。他给我打了37个电话,发了上百条消息,从威胁到哀求,从哀求到诅咒。

我一条都没回。

最后一件事,发生在一个雪天。

教育局公布了特级教师评选结果,许明远的名字不在上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我从来没听过的名字。

那天晚上,许明远喝醉了酒,跑到学校门口大喊大叫。

“林溪!你给我出来!你毁了我!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站在教学楼三楼的窗口,看着他。

顾晏辰站在我旁边:“不下去看看?”

“没必要。”我拉上窗帘,“他活该。”

“你不觉得解气?”

“解气?”我转过头看着他,“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他欠我的,还没还完呢。”

顾晏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林溪,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你吗?”

“因为我能力强?”

“因为你不哭。”他认真地看着我,“那天在婚礼上,所有人都哭,只有你忍着。你眼眶红了,但一滴眼泪都没掉。”

我愣住了。

婚礼?什么婚礼?

等等。

我猛地抬头看着他。

他笑了,那笑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你哭起来真难看。”他说,“但你不哭的样子,很好看。”

窗外,雪越下越大。

许明远的声音渐渐远了。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一世,我不需要任何人拯救。

因为我就是自己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