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陆景琛当众撕碎了我的保研通知书。
“沈鸢,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安心在家帮我打理公司,等我上市了,有你享福的。”
他搂着我的肩,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
满座宾客笑着起哄,说陆总疼老婆,说我有福气。
我低头看着地上那些碎片,脑海里却涌出上辈子的记忆——
也是这场订婚宴,我放弃了保研,掏空父母积蓄给他创业,没日没夜地帮他做方案、拉投资。
三年后,他的公司上市。
上市当天,他和我的闺蜜林软软在庆功宴上拥吻。
而我,被他以“职务侵占”的罪名送进监狱,判了五年。
狱中,我妈查出癌症,我爸跪在陆景琛公司楼下求他帮忙垫付医药费。
他让人扔出来两千块钱,像打发乞丐。
我妈走的那天,我隔着铁窗哭到晕厥。
出狱后第三天,我出了车祸。
临死前,我听到陆景琛在电话里对林软软说:“沈鸢那个蠢女人终于死了,咱们的绊脚石彻底没了。”
再睁眼,我回到了订婚宴现场。
面前是撕碎的保研通知书,身边是假仁假义的陆景琛。
我笑了。
伸手端起桌上的酒杯,缓缓站起来。
“陆景琛,你说得对,读书确实没用。”
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以为我服软了。
“因为对付你这种垃圾,根本用不着学历。”
我把整杯红酒从他头顶浇下去。
全场死寂。
陆景琛僵在原地,红酒顺着他的脸往下淌,昂贵的白色西装狼狈不堪。
“沈鸢!你疯了?”林软软第一个跳出来,拿着纸巾冲上前给他擦脸,转头对我怒目而视,“景琛哥对你这么好,你怎么不识好歹?”
我看着她这张熟悉的脸。
上辈子,就是她一次次在陆景琛面前说我的坏话,把我的方案据为己有,最后还做了伪证,让我在法庭上百口莫辩。
“林软软,”我端起第二杯酒,“你递纸巾的样子真熟练,看来平时没少伺候。”
“你——”
第二杯酒泼在她脸上。
“这两杯酒,算我送给你们的订婚礼物。”
我拿起桌上的保研通知书碎片,一片一片装进口袋,拎起包转身往外走。
陆景琛终于反应过来,冲上来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压低,带着威胁:“沈鸢,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你爸公司的那些账目问题,明天就会出现在税务局。”
我脚步一顿。
上辈子,他就是这样威胁我的——用我爸公司一个并不存在的“税务问题”,让我乖乖听话了三年。
但这一次。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沈鸢,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你爸公司的那些账目问题,明天就会出现在税务局。”
陆景琛的声音清晰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满座哗然。
他的脸色瞬间铁青。
“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蠢吗?”我甩开他的手,“这段话我已经备份了十份,我要是出了任何事,它会出现在所有媒体的头条。”
“陆景琛,你敢动我爸一根手指,我让你这辈子都别想上市。”
我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沈小姐,你终于醒了。我是顾晏辰,明晚七点,云顶咖啡,有一笔交易想和你谈谈。”
我盯着这个名字。
上辈子,陆景琛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他最终上市失败的关键原因。
可惜上辈子我死得太早,没看到那一幕。
这辈子,我要坐在台下,亲眼看着陆景琛怎么死。
第二天晚上七点,云顶咖啡。
顾晏辰比我想的还要年轻,深灰色西装,眉眼间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和锐利。
他推过来一个文件袋。
“看看。”
我打开,里面是陆景琛公司三年的偷税漏税证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连资金流向都标注出来了。
“这些东西,够他判十年。”我抬头看他,“你要什么?”
顾晏辰靠在椅背上,嘴角微扬:“我要他身败名裂。而你需要做的,就是继续留在他身边。”
我眼神一冷。
“别误会,”他递过来一份合同,“我要你以未婚妻的身份,拿到他核心项目的全部数据。事成之后,你爸公司的订单我包三年,另外——”他顿了顿,“我帮你查清楚当年你妈真正的死因。”
我猛地攥紧拳头。
“你妈不是病死的,是在你入狱前就被人断了药。”顾晏辰的表情很平静,说出的话却像刀子,“是谁做的,你心里应该有数。”
林软软。
她在我入狱前是医院的护士,专门负责我妈妈的病房。
“成交。”
我端起咖啡,和他碰杯。
回到陆景琛身边的日子,比想象中简单。
他以为我那天发疯是因为婚前焦虑,再加上林软软在旁边煽风点火,说我肯定是外面有人了,让他多“管管”我。
陆景琛最吃这套。
他开始变本加厉地控制我——查我手机,限制我出门,甚至在公司安插眼线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全忍了。
每天笑脸相迎,端茶倒水,帮他整理文件,一副被驯服的样子。
陆景琛很满意,觉得我终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只有林软软觉得不对劲。
她太了解我了,知道我骨子里不是逆来顺受的人。
那天下午,她趁陆景琛外出,溜进他的办公室,翻我的东西。
“找这个?”
我站在门口,手里晃着一个U盘。
林软软脸色一变,随即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鸢鸢,我就是帮你检查一下有没有漏掉什么文件,你别误会——”
“别装了,”我走进去,把门反锁,“上辈子你也是这样,一边叫我鸢鸢,一边把刀往我心上捅。”
“你在说什么?什么上辈子?”
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打开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那是上辈子她在法庭上作伪证的声音。
“沈鸢确实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挪用公司资金……”
这段录音当然不是真的来自上辈子,而是顾晏辰找人合成的。
但林软软不知道。
她的脸瞬间惨白。
“你、你怎么会有——”
“我还有更多。”我坐在陆景琛的老板椅上,翘起腿,“林软软,你猜陆景琛要是知道你一边跟他暧昧,一边把他公司的钱转进自己的账户,他会怎么做?”
“我没有!”
“是吗?”我把另一个U盘插进电脑,“那你自己看看,这个账户是不是你的?”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林软软名下的一个境外账户,近一年陆景琛公司有三笔资金流入,总额一百二十万。
这些钱,全是陆景琛让她经手的项目款。
林软软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你想怎样?”
“很简单,”我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继续做你的白莲花,继续在陆景琛面前演戏。但我要你做的每一件事,你都得照做。”
“否则,这些东西会同时出现在陆景琛的邮箱和经侦大队的举报系统里。”
林软软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陆景琛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未婚妻和“红颜知己”,全成了顾晏辰的人。
陆景琛的核心项目推进得很快。
他以为是自己眼光独到,每次决策都精准地踩在风口上。
他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市场分析报告”,全是我和林软软联手做的,每一个数据都在把他往坑里引。
项目越铺越大,投入越来越多。
陆景琛开始四处融资,到处找投资。
而顾晏辰,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陆总,听说你的项目很不错,有兴趣合作吗?”
顾晏辰坐在陆景琛的办公室里,笑容得体,语气客气。
陆景琛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顾晏辰是业内最大的投资人之一,能拿到他的投资,等于提前锁定了成功。
他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正在一点一点收网。
签约那天晚上,陆景琛喝了很多酒。
他搂着我,醉醺醺地说:“沈鸢,你看,我说过要让你享福的吧?等我上市了,你就是上市公司老板娘。”
我笑着给他倒酒:“那林软软呢?”
他愣了一下,随即摆手:“她就是个小妹妹,你别多想。”
“是吗?”我从他怀里挣出来,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屏幕上,是林软软发给我的那段视频——
陆景琛搂着林软软在酒店房间里,声音温柔得恶心:“软软,等我拿到顾晏辰的投资,就把沈鸢甩了。到时候咱们双宿双飞,公司股份分你一半。”
陆景琛的酒瞬间醒了。
“你——你什么时候——”
“我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关掉电视,站起身,“从一开始就知道。”
“陆景琛,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就你最聪明?所有人都该被你耍得团团转?”
他脸色铁青,伸手想抓我。
我后退一步,按下了手机的通话键。
“经侦大队吗?我要实名举报陆景琛公司偷税漏税、商业欺诈,证据已经发到你们的邮箱。”
“沈鸢!你疯了!”陆景琛扑过来抢我的手机。
我没躲,反而把手机递给他。
“听,这是顾晏辰的声音。”
电话那头,顾晏辰的声音很平静:“陆总,很抱歉,我们的合作终止。另外,你涉嫌伪造商业合同骗取投资,我的律师会跟你联系。”
陆景琛的手在发抖。
“你以为这就完了?”我拿出另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这是你三年前买通医生,断了我妈抗癌药的证据。”
“沈鸢,你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陆景琛先生,你涉嫌多项经济犯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陆景琛被带走的那天晚上,我去看了林软软。
她坐在出租屋里,头发凌乱,眼睛红肿。
顾晏辰的人已经把那一百二十万的证据送到了检察院,她作为共犯,同样跑不掉。
“沈鸢,你答应过我的——”她看到我,扑过来抓住我的裤腿。
“我答应过你什么?”我低头看着她,“答应过不揭发你?”
“可你忘了,上辈子,你也没放过我。”
我把她推开,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林软软的哭声,撕心裂肺。
我没有回头。
第二天,陆景琛公司暴雷的消息上了热搜。
偷税漏税、商业欺诈、伪造合同……涉案金额超过两个亿。
陆景琛被刑事拘留,林软软也被带走调查。
所有媒体都在报道这件事,所有人都在骂他是“人面兽心的骗子”。
只有我知道,那些骂他的人里,有多少是曾经捧着他、叫他“陆总”的人。
顾晏辰在云顶咖啡请我吃饭。
“沈小姐,合作愉快。”
我举起酒杯:“合作愉快。”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问。
“回去读研,”我笑了笑,“这次没人撕我的通知书了。”
顾晏辰也笑了:“需要推荐信吗?”
“不用,”我从包里拿出那份已经粘好的保研通知书,“我自己能搞定。”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不是重生带来的快感,而是——
我终于为妈妈报了仇。
也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