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绝世双骄》里早死的炮灰女配,全书出场不过三章,台词不超过十句。
被男主一掌打死的时候,他甚至连我叫什么名字都没记住。
所以当我在灵堂睁眼,发现自己重生回到剧情开始的第三年,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藏书楼,把所有关于古龙的书都搬了出来。
“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丫鬟小翠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我翻着《多情剑客无情剑》,头都没抬:“学武。”
“可是……您的经脉不是已经被废了吗?”
“谁说我要亲自打?”
小翠更懵了。我懒得解释。
我的前世,是彻头彻尾的牺牲型恋爱脑。为救男主沈惊鸿,我被反派燕北堂抓住,百般折磨后经脉尽毁,最后被沈惊鸿一掌拍飞,只因为女二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她是燕北堂的奸细”。
死的时候我甚至还在替他求情。
多蠢。
重生回来,我才明白一件事。这世上能救自己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古龙在《多情剑客无情剑》里写过:“世上最难了解的,就是人心和人性,人性的复杂,远在天下任何一种武功之上。”-
我深以为然。所以这一次,我不打算相信任何人。
藏书楼的烛火燃了三天三夜。
我把《小李飞刀》《楚留香传奇》《陆小凤传奇》《七种武器》里所有关于人性博弈、权谋布局、借刀杀人的章节全部啃了一遍。
沈浪的隐忍,李寻欢的决绝,楚留香的狡黠,陆小凤的机变。
这些人的智慧,就是我这一世最强的武器。
第四天,燕北堂派人来了。
“苏小姐,燕少主请您到府上一叙。”
我认得这人。前世就是他把我从沈惊鸿身边骗走的。他递上一封书信,说是沈惊鸿托他转交。我打开一看,果然是沈惊鸿的笔迹——约我城郊相见。
前世我信了。结果去了之后,迎来的不是沈惊鸿,而是一群等着废我武功的杀手。
“回去告诉你们少主,”我把信折成纸鹤,随手扔进火盆,“就说我苏晚忙着看书,没空。”
传信的人愣住了:“可是信里写了——”
“伪造的笔迹,漏洞百出。”我翻了一页书,声音淡淡的,“‘人’字的捺笔角度不对,和沈惊鸿以前的笔迹差了三分。”
这招是跟陆小凤学的。他靠一根手指的细节就破了金九龄的局。
那人脸色变了,转身就走。
第二天,燕北堂亲自来了。
他站在藏书楼外,隔着雕花木窗看我。我继续看书,连眼皮都没抬。
前世这个人对我还算客气,因为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我爹留下的古剑藏宝图。前世我没给他,他也没强求,只是后来用我做诱饵逼沈惊鸿入局,顺手把我废了。
“苏小姐,”燕北堂开口,声音低沉,“在下燕北堂,久仰。”
我合上书,抬头看他。
眉目俊朗,一身黑衣,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这就是书里描写燕北堂的标准长相——俊美、阴郁、危险。
“燕少主。”我点点头,“有话直说。”
他微怔,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直接。
“令尊的藏宝图——”
“你想要?”我打断他。
燕北堂眯起眼:“苏小姐肯给?”
“给。”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一本书递过去,“但你得先看完这本书。”
燕北堂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七种武器》。
他的表情变了。
燕北堂果然是个聪明人。
第三天,他派人送来回信,只有一句话:“你想要什么?”
我回信:“借我三件事。第一件,我要沈惊鸿三年之内无法在武林立足。第二件,我要女二苏婉清亲口承认当年陷害我的事实。第三件——”
我顿了顿,写下第三行字:“帮我找到一个人,他叫楚留香。”
当然不是真的楚留香。
我说的楚留香,是古龙笔下的传奇侠盗。而在这个世界里,楚留香是真实存在过的人——两百年前的武林神话,无人知道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的轻功天下无双,智慧冠绝古今。
我前世听燕北堂无意间提起过,楚留香的衣钵,藏在大漠深处的某个地方。
有了那份传承,我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燕北堂的回复很快:“三件事,我应了。藏宝图,何时交付?”
我笑了。
这就是跟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不用多费口舌,大家都懂什么叫等价交换。
不过我只给了燕北堂一半的藏宝图。剩下的一半,等我拿到楚留香的传承再说。
——《楚留香传奇》里有一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我不信这个邪。人若在江湖,也可以自己做主,只看你肯不肯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按照古龙书中的智慧布局。
第一步,借刀杀人。
前世沈惊鸿之所以能成事,是因为他背后有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京城的天机阁。天机阁主南宫逸是沈惊鸿的义父,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收集情报的人。前世就是南宫逸提供了“苏晚是奸细”的假情报,才让沈惊鸿对我痛下杀手。
这一世,我要先废掉天机阁。
我从藏书楼的密道里取出父亲留下的《武林异闻录》,里面记载了天机阁三个致命的情报漏洞——南宫逸年轻时犯过的三桩错案,每一桩都足以毁掉他的信誉。
我把这些情报匿名送到了江湖各大门派手中。
半个月后,天机阁的信誉跌入谷底,各大门派联合施压,南宫逸被迫关闭了天机阁,远走海外。
沈惊鸿失去了最大的情报来源。
他慌了。
第二十七天,沈惊鸿终于来找我了。
他站在藏书楼外,一身白衣,面容憔悴,眼眶微红。前世我每次看到他这副样子都会心疼得不行。
现在我只想笑。
“小晚,”他声音沙哑,“这些日子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忙。”
“忙什么?”
“看书。”
沈惊鸿看了一眼我手中的书——《边城浪子》。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看这些江湖杂书了?”
“杂书?”我抬眸看他,“《边城浪子》里傅红雪为父报仇,隐忍十九年,一刀出鞘无人能挡。你管这叫杂书?”
沈惊鸿愣住了。
“小晚,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苏婉清的事我听说了,她确实做得不对——”
“她做得不对?”我打断他,“前世你当着她的面一掌打死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做得不对?”
沈惊鸿脸色骤变:“你在说什么?什么前世?”
“没什么。”我合上书站起来,“沈惊鸿,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
“小晚!”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知道是我糊涂,我听信了南宫逸的话,可那是——”
“那是什么?是你亲手打的一掌,是你亲口说的‘这个叛徒留着有何用’。”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沈惊鸿的眼睛红了。
他看着我转身走进藏书楼,木门在身后合拢。
门外,他站了很久。
门里,我继续看书。
古龙说:“每个人站着的地方,本来都是平等的,只看你肯不肯往上爬。”-
这句话我记住了。
所以当燕北堂带来消息,说他在大漠深处找到了楚留香的衣钵时,我立刻动身前往。
大漠风沙如刀,烈日炙烤着大地。
燕北堂骑在一匹黑马上,回头看我。
“你不怕我骗你?”
“你不会。”
“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我在《七种武器》里读到过一句话——真正的高手,不屑于对弱者说谎。燕北堂就是这种人。他想要的东西,会堂堂正正地跟你交换,绝不玩阴的。
“因为你是个聪明人,”我说,“聪明人不做杀鸡取卵的事。”
燕北堂看着我,嘴角微扬。
大漠深处,风沙弥漫。
我在一处荒废的石窟里,找到了楚留香留下的东西——一本手札,一支玉笛,一卷武功秘笈。
手札的扉页上写着:
“浪子无根,英雄无泪。”
我翻开手札,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楚留香一生的智慧——如何易容,如何布局,如何在绝境中找到生路。
最后一页写着:
“你若能找到这里,说明你已经具备了活下去的资格。”
我把手札揣进怀里,转身出了石窟。
燕北堂靠在石壁上,手里拿着酒囊,仰头灌了一口。
“找到了?”
“找到了。”
“那剩下的一半藏宝图——”
“给你。”我从袖中抽出半卷图纸,递过去。
燕北堂接过,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微挑。
“你不怕我得到宝藏之后反悔?”
“你不会。”
“又是‘因为你是聪明人’?”
我摇头:“因为你是燕北堂。古龙笔下的反派,从来不只是坏人,他们是另一种英雄。”
燕北堂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笑声在大漠中回荡,久久不散。
回到中原,已经是三个月后。
沈惊鸿的势力在我暗中布局下一点点瓦解。苏婉清的真面目也被我当众揭穿,她在武林大会上声泪俱下地承认了当年陷害我的事实,然后被废去武功,逐出师门。
那天,我站在台下,看着她跪在地上磕头认错的样子,心里没有快意,只有平静。
前世欠我的,今生还清了。
沈惊鸿失势之后,曾来找过我最后一次。
他跪在藏书楼外,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
“小晚,我知道错了。能不能……”
“不能。”
我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夕阳从身后照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古龙写过:“夕阳最美时,也总是将近黄昏。”-
沈惊鸿的江湖路,已经走到黄昏了。
“你走吧。”我说,“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他抬起头,眼里有泪光。
“你……真的不原谅我?”
“原谅?”我笑了,“沈惊鸿,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的不是你的忏悔。我要的是你明白——你沈惊鸿之所以能成为武林盟主,靠的不是你的武功,而是我前世倾尽所有替你铺的路。”
沈惊鸿的脸色白了。
“我走了,你的路也就断了。”
说完我转身走进藏书楼,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这一世,江湖的路,我自己走。
三年后,武林中多了一个神秘的女侠。
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她的轻功出神入化,智计百出,从不靠蛮力取胜。
有人说她是楚留香的传人。
也有人说她就是当年被沈惊鸿一掌打死的苏晚,重生归来复仇的厉鬼。
我在酒楼里听到这些传言,笑着饮尽杯中的酒。
窗外月色如水,江湖依旧。
我在等一个人。
“这么晚了还在喝酒?”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没回头,把另一杯酒推过去。
“燕少主来得正好,这杯酒,敬古龙。”
燕北堂在我对面坐下,拿起酒杯。
“敬古龙?”
“敬他教会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笑了:“人在江湖,可以身不由己。但你可以选择,身不由己的方向。”
燕北堂愣了一下,也笑了。
酒杯相碰,在月光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江湖的路很长。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被人一掌拍死的炮灰女配。
这一世,我是自己的主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