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
上一世,我是天玄门最不起眼的外门弟子,灵根低劣,资质平庸。
而我的道侣林清渊,是宗门千年难遇的天灵根天才,俊美无俦,惊才绝艳。
所有人都说,我配不上他。
我也这么觉得。
所以我拼了命对他好——把攒了十年的灵石给他买丹药,把偶然得到的上古剑谱拱手相让,甚至在他渡金丹劫时,替他挡了三道天雷。
那三道天雷几乎废了我的灵根,我躺在床上吐血三个月,他一次都没来看过。
没关系,他忙。
他在忙着跟那位天降的圣女沈怜月双修合籍。
宗门大典上,他白衣胜雪,她仙气飘飘,二人并肩而立,宛如金童玉女。
而我,是被掌门轻描淡写一句“既无缘份,自当归还”就打发掉的累赘。
我不甘心,去找他问个明白。
他站在山巅,衣袂猎猎,看我的眼神比山巅的雪还冷。
“你我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苏晚,你心里清楚,你配不上我。”
“我只是不想再将就了。”
将就。
原来我倾尽所有的十年,在他眼里,只是将就。
后来沈怜月找到我,笑着说要给我一笔灵石,算作“补偿”。
我不肯收,她也不恼,只是转头跟林清渊说我纠缠不休,觊觎她夫君。
当晚,林清渊亲手废了我的修为,将我逐出天玄门。
“别再来找我,我不想让怜月误会。”
一个没有修为的废人,在妖魔横行的修仙界活不过三天。
我被妖兽撕碎的那天,天上飘着雪。
临死前我听见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叮,宿主已完成“替身女配”全部剧情线,贡献值百分之百,可携带记忆重生一次。】
【请问是否重生?】
呵。
原来我的人生,只是一本书。
原来我的痴心,只是一场剧本。
“重生。”
我倒要看看,这一次,谁是谁的将就。
——
我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破旧木屋。
天玄门外门弟子院。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枯黄瘦削,指节分明,灵力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此刻是林清渊渡金丹劫的前三天。
上一世,我替他挡天雷,从此跌落深渊。
这一世,我不会再那么傻了。
我翻身坐起,没有去找林清渊,而是径直去了宗门藏经阁。
上一世我偶然得到的那本上古剑谱,其实来自藏经阁最底层的一本残卷。
当时我眼拙,只觉得是普通剑法,就送给了林清渊。
他凭此剑谱悟出无上剑道,百年内飞升成仙。
后来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剑谱,而是《绝世邪尊》的传承秘典。
修炼者需以“情”为引,以“痛”为炉,以“恨”为火,方能唤醒沉睡的邪尊之力。
上一世林清渊能成功,是因为我给他的那本残卷里,封存着邪尊的一缕残魂。
而他能唤醒邪尊,是因为他辜负了我。
他利用了我的情,承受了我的痛,燃烧了我的恨。
他踩着我的尸骨,登上了至高仙位。
这一世,我直接去了藏经阁,找到了那本残卷。
翻开第一页,漆黑的字体像是活的一样,顺着我的指尖钻入骨髓。
剧痛袭来,我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有意思。”一个慵懒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等了十万年,居然等来一个废物灵根的小丫头。”
“废物灵根?”我忍着痛,冷笑,“那你为什么要选我?”
“因为你够狠。”那声音低低地笑,“你的恨意,比十万年来所有得到这本残卷的人都浓烈。”
“那就对了。”我说,“我要用你的力量,让欠我的人,百倍奉还。”
残卷在我手中化作一缕黑烟,钻入我的丹田。
我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横冲直撞,几乎要将我撕裂。
但我没有倒下。
我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十息之后,力量归于平静。
我的灵根,从低劣的三灵根,变成了……无灵根。
不,不是无灵根。
是我的灵根被那缕邪尊残魂彻底吞噬,取而代之的,是混沌之体。
万法归宗,无物不克。
我站起身,走出藏经阁。
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晚!”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见林清渊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白衣如雪,眉目如画。
只是眼底的不耐烦,跟上一世一模一样。
“三天后我渡金丹劫,需要人护法。”他说得理所当然,“你准备一下,届时替我挡天雷。”
上一世,他说的是“你愿不愿意帮我”。
这一世,他连问都懒得问了。
直接命令。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林清渊,你是不是觉得,我就该替你挡天雷?”
他微微皱眉,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你是我道侣,替你挡劫不是应该的吗?”
“道侣?”我重复这两个字,觉得可笑极了,“我们结契三年,你给过我一颗丹药还是一块灵石?”
“修仙之人,何必计较这些俗物?”
“好一个不计较。”我点头,“那我不替你挡了,你去找别人吧。”
林清渊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上下打量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苏晚,你吃错药了?”
“我清醒得很。”我转身就走,“比过去十年都清醒。”
他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知不知道,我渡劫有多重要?整个宗门都在看着我,如果失败——”
“那是你的事。”我甩开他的手,眼神平静得可怕,“林清渊,从今天起,你的事跟我无关。”
他愣在原地。
我大步离开,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恼怒:“你会后悔的!”
后悔?
上一世替你挡了天雷,我才后悔。
——
三天后,林清渊渡劫。
没有我替他挡天雷,他被第三道劫雷劈成重伤,金丹碎了一半,境界跌落到筑基后期。
全宗哗然。
曾经的天之骄子,一朝跌落神坛。
我去看了热闹。
他躺在洞府里,脸色惨白,浑身是血,看见我的那一刻,眼神从愤怒变成哀求。
“苏晚……帮我……求你……”
我站在洞府门口,半步都没有迈进去。
“林清渊,你心里清楚,我配不上帮你。”
他瞳孔骤缩。
这句话,是上一世他对我说的。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嘶哑的怒吼。
走出没多远,脑海中那个慵懒的声音又响起来:“解气吗?”
“不够。”我说,“这只是开胃菜。”
“那你打算怎么做?”
“上一世,他夺我剑谱,废我修为,害我惨死。”我平静地说,“这一世,我要他亲眼看着,他想要的一切,是怎么一步步到我手里的。”
邪尊残魂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苏晚,我开始期待了。”
——
林清渊的陨落,让沈怜月提前出现了。
原本她要半年后才来天玄门,但林清渊重伤的消息传出后,她第三天就到了。
仙乐飘飘,祥云万道。
她站在七彩祥云上,俯瞰整个天玄门,宛如九天玄女下凡。
“听闻林公子渡劫受伤,怜月特来探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美貌、天赋、家世,她身上每一个标签,都是我没有的。
林清渊被搀扶着走出洞府,看见沈怜月的那一刻,灰败的脸上重新有了光彩。
“怜月……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谁照顾你?”沈怜月落在他身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感动了。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只有我站在人群最后面,嘴角微微上扬。
沈怜月,你来得正好。
上一世你笑着给我灵石“补偿”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一天会轮到你求我?
我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木屋。
残卷在我体内微微发烫,邪尊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那个圣女不简单,她身上有上古传承的气息。”
“我知道。”我说,“她是天命之女,这本书的女主角,气运滔天。”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她?”
“不着急。”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混沌之力缓缓运转,“气运这东西,抢过来就是了。”
邪尊残魂大笑:“好一个抢过来!”
“苏晚,我越来越觉得,选你是个正确的决定了。”
——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白天在宗门做最不起眼的外门弟子,晚上修炼混沌诀。
混沌之体修炼速度极快,短短三个月,我就从练气三层突破到筑基中期。
这个速度放在天玄门,足以惊世骇俗。
但我没有声张。
我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那天,宗门举办论道大会,各峰弟子齐聚一堂,展示所学。
林清渊重伤初愈,修为勉强恢复到筑基后期,脸色依然苍白。
但他身边有沈怜月陪着,倒也不失体面。
大会进行到一半,掌门忽然宣布:“本届论道大会增设一个环节——外门弟子若有自信,可上台挑战内门弟子,胜者直升内门。”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外门弟子挑战内门弟子?这不是找死吗?
我站起身。
所有人都看向我。
一个枯黄瘦削、毫不起眼的外门女弟子。
“苏晚,你要挑战谁?”主持长老问。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林清渊身上。
“我挑战林清渊。”
全场死寂。
林清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沈怜月微微蹙眉,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
“苏晚,你疯了?”有人喊道,“你一个练气期的外门弟子,挑战筑基后期的林师兄?”
我没说话,只是走上擂台,看着林清渊。
“林清渊,你敢不敢?”
他死死盯着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苏晚,你以为我受伤了,就能被你羞辱?”
“你不敢?”我问。
“我会不敢?”他甩开沈怜月的手,飞身上台,“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掌门宣布开始。
林清渊拔剑,剑光如虹,带着凌厉的杀意朝我劈来。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以为我吓傻了。
直到剑光临体的那一刻,我抬起手。
两根手指。
轻轻夹住了他的剑尖。
全场再次死寂。
林清渊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这……这不可能!”
我松开手指,他的剑“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清渊,你太弱了。”我说,“弱到我连动手的欲望都没有。”
他脸色涨红,捡起剑,疯狂地朝我刺来。
我侧身,避开他的攻击,抬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口吐鲜血。
沈怜月脸色大变,飞身上台扶住他,抬头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苏晚,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我低头看着她,“沈怜月,你搞清楚,是他先上台的,是他先动手的,是他先要杀我的。”
“我只是自卫而已。”
沈怜月咬着嘴唇,忽然抬手,一道金色符文从她掌心飞出,直击我的面门。
天命之女的传承之力。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这道符文打成重伤,才被林清渊废掉修为的。
这一世,我早有准备。
混沌之力在体内涌动,我抬手,五指张开,硬生生接住了那道符文。
金光在我掌心炸开,却没有伤到我分毫。
沈怜月瞳孔骤缩:“这……这怎么可能!”
我将那道符文捏碎,碎片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沈怜月,你的传承,也不过如此。”
她脸色惨白,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掌门站起身,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苏晚,你的修为……”
“筑基中期。”我平静地说,“三个月前,我还是练气三层。”
全场哗然。
三个月,从练气三层到筑基中期。
这是什么修炼速度?
林清渊瘫坐在地上,看着我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茫然。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曾经被他呼来喝去的女人,已经远远超越了他。
我走下擂台,没有看任何人。
脑海中,邪尊残魂满意地说:“今天的戏,不错。”
“还不够。”我说,“我要让整个天玄门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我要参加三个月后的宗门大比。”我说,“赢得进入上古秘境的名额。”
“秘境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有。”我说,“上一世,林清渊在秘境里得到了邪尊的完整传承,从此一飞冲天。”
“这一世,我要抢在他前面。”
邪尊残魂沉默了很久。
“苏晚,你知道得到完整传承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我说,“意味着我要承受十万年的怨念和恨意,如果扛不住,就会魂飞魄散。”
“那你还要去?”
“必须去。”我说,“我要变强,强到没有人能再把我当棋子。”
“强到把欠我的人,一个个踩在脚下。”
残魂没有再说话,但我感觉到它在我体内微微震颤。
像是在兴奋。
——
三个月后,宗门大比。
我一路过关斩将,以筑基中期的修为,击败了所有对手,包括数名金丹期的内门弟子。
混沌之体的恐怖之处在于,我的灵力看似只有筑基中期的量,但质上远超同阶。
每一丝灵力都蕴含着混沌之力,可以克制天下一切功法。
决赛那天,我的对手是掌门首徒,金丹中期的天才剑修。
所有人都觉得我会输。
结果我只用了三招。
第一招,破了他的剑意。
第二招,震碎了他的护体真元。
第三招,将他打出擂台。
全场死寂。
掌门站起身,看我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敬畏。
“苏晚,你究竟修炼了什么功法?”
我站在擂台上,衣袂猎猎,黑发飞扬。
“混沌诀。”我说,“上古邪尊的传承。”
全场再次哗然。
上古邪尊,十万年前纵横修仙界的绝世强者,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天道,最终陨落。
他的传承,居然在一个外门弟子身上?
林清渊在人群中看着我,脸色铁青。
沈怜月站在他身边,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拿到了进入上古秘境的名额。
秘境开启那天,我、林清渊、沈怜月,还有其他几个宗门的天才,一起踏入秘境。
秘境中危机四伏,处处是上古禁制和凶兽。
但我有上一世的记忆,知道所有机关和宝物的位置。
我直奔秘境最深处——邪尊的真正传承之地。
林清渊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紧紧跟在我身后。
沈怜月跟在他身边,眼神阴晴不定。
走到秘境尽头,面前是一座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古老的符文。
“这是……”林清渊瞳孔骤缩,“邪尊传承?”
他没看错。
上一世,他就是在石门后得到邪尊传承的。
这一世,我先到了。
我抬手,按在石门上,混沌之力涌入,石门缓缓打开。
林清渊脸色大变,冲上来想阻止我:“苏晚,这是我的机缘!”
“你的机缘?”我回头看他,眼神冰冷,“林清渊,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从我这偷的。”
“上一世你偷了我的剑谱,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我走进石门,石门在我身后轰然关闭,将林清渊和沈怜月挡在外面。
石室中,一具枯骨盘膝而坐,枯骨胸口插着一把黑色的剑。
那柄剑,就是邪尊的完整传承。
我走过去,伸手握住剑柄。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怨念和恨意涌入我的脑海。
十万年的孤独,十万年的愤怒,十万年的不甘。
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我咬紧牙关,死死握着剑柄,任由那些负面情绪冲击我的灵魂。
“苏晚,扛不住就松手。”邪尊残魂的声音响起,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凝重。
“我不会松手。”我咬牙,“我要变强,我要让所有人付出代价,我要——”
“我要掌控我自己的命运。”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负面情绪轰然退去。
黑剑化作一道流光,钻入我的丹田,与那道残魂融合。
完整的邪尊传承,在我体内苏醒了。
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仿佛举手投足间,就能毁天灭地。
石门外,传来林清渊疯狂的砸门声。
“苏晚!把传承还给我!那是我的!”
我推开门,走出去。
林清渊站在门外,双眼通红,状若疯魔。
沈怜月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嘴唇发抖。
“苏晚,你……你怎么能……”林清渊声音嘶哑。
“我怎么能抢你的机缘?”我替他说完,“林清渊,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他浑身颤抖,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苏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抬头看着我,眼泪流了下来,“你把传承给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娶你,我跟你结契,我——”
“娶我?”我低头看着他,觉得可笑极了,“林清渊,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摆布的傻子?”
“你以为我修炼混沌诀,抢你的传承,是为了让你娶我?”
我抬起手,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漆黑的长剑。
“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让你知道,被你抛弃的人,也可以比你强一万倍。”
剑尖抵在他眉心,他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沈怜月在身后尖叫:“苏晚,你不能杀他!他是天命之子,杀了他你会遭天谴的!”
“天命之子?”我转头看她,“沈怜月,你是不是忘了,这本书的女主角是谁?”
她愣住了。
“没错,上一世,你是女主角,我是替身女配。”我笑着说,“但这一世,剧本改了。”
“从今天起,我才是主角。”
我一剑斩出,林清渊的修为被我尽数废去。
他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
沈怜月尖叫着转身就跑,我没有追。
她跑不远的。
没了气运加持,她什么都不是。
我走出秘境,外面的阳光刺得我微微眯眼。
脑海中,邪尊残魂已经跟黑剑彻底融合,声音变得沉稳而强大。
“苏晚,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称帝。”我说,“当绝世邪尊。”
“然后呢?”
“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知道,废物也能逆天。”
我抬头看着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世,我的命运,由我自己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