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设在半岛酒店顶层。

我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张年轻的脸,手指死死扣住大理石台面,指节泛白。

三天前,我重生了。

重生在二十八岁,订婚宴开始前半小时。

成年人的博弈:这一世我只要赢

上一世的记忆像刀片一样剜进骨髓——我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甚至借了高利贷,帮陆景琛创立了“景琛科技”。三年时间,我把他的公司从零做到估值过亿,换来的却是一纸背叛。

他和我的助理林梦瑶勾搭成奸,联手做假账把我送进监狱。

我在牢里待了五年,出来那天才知道,我妈因为我的事心脏病发去世,我爸脑溢血偏瘫在床,连话都说不出来。

而陆景琛和林梦瑶,正风光无限地登上财经杂志封面,标题是“科技新贵伉俪的创业神话”。

我找到他们的公司,在楼下站了整整一天,最后被保安轰走。

当晚,我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然后我就醒了,醒在二十八岁的身体里,醒在这场万劫不复的订婚宴开始之前。

手机震动,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宝贝,好了吗?客人都到了,快出来吧。”

我盯着屏幕,上一世看到这句话时,心里甜得像灌了蜜。现在只觉得恶心。

我推开门,走进宴会厅。

陆景琛站在台上,穿着定制西装,笑容温柔得体。台下坐着近百位宾客,有双方亲友,有他公司的投资人,还有几家媒体的记者。

他见我出来,伸手示意乐队奏乐,对着话筒说:“感谢各位来见证我和苏晚的订婚仪式。苏晚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台下响起掌声。

我走上台,站在他面前。

他握住我的手,眼神深情得恰到好处:“苏晚,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从包里抽出一沓纸,拍在台上。

那是我们三天前刚签的《婚前协议》——不对,是我签了,他还空着的那份。

“陆景琛,”我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的回音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在你求婚之前,能不能先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份协议里,你的婚前财产包括‘景琛科技’100%的股权?”

陆景琛脸色微变:“苏晚,你在说什么?”

我翻开协议,念出声:“‘景琛科技’成立于半年前,注册资本五百万。但这五百万,是我爸妈的养老钱,是我抵押房子贷的款,是我没日没夜写了三个月商业计划书拉来的投资。你在公司占的股份里,60%是我的贡献。”

台下开始骚动。

陆景琛压低声音:“苏晚,你疯了?有什么事回去说。”

“回去说?”我笑了,“上一世我就是太好说话了,才被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我转向台下:“各位,景琛科技的智能家居方案,是我在清华读研期间的研究方向。陆景琛只是市场营销出身,连代码都不会写。公司所有的核心技术、产品路线图、甚至融资计划书,都出自我手。”

陆景琛的脸彻底黑了。

他的合伙人王总站起来:“苏小姐,你说这些有证据吗?”

我打开手机投屏,连上宴会厅的大屏幕。

一封封邮件、一份份文档、一条条聊天记录,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从产品定义到技术架构,从供应链到财务模型,全都是我在操盘。而陆景琛的邮件,几乎只有“收到”“已阅”“转发给团队”这种内容。

“还需要更多证据吗?”我看着陆景琛,“还是说,你要我当场演示一下你们还没发布的‘智能中控系统2.0’的核心代码?”

陆景琛的手在发抖,声音却还在强撑:“苏晚,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我理解你婚前紧张,但你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拆穿你?”我打断他,“陆景琛,你是不是觉得我苏晚就是个恋爱脑,心甘情愿给你当垫脚石?上一世你踩着我上位,这一世,我让你连站都站不稳。”

我从包里拿出第二份文件:“这是‘景琛科技’的股权重构方案。我已经联系了方舟资本的顾晏辰,他愿意按三亿估值投资,条件是——你出局。”

陆景琛瞳孔猛缩:“顾晏辰?你什么时候……”

“就这三天。”我微笑,“你忙着布置订婚宴的时候,我忙着给自己找后路。”

台下彻底炸了。

林梦瑶从人群中冲出来,眼眶泛红:“苏晚姐,你怎么能这样?景琛他那么爱你,你这样做太伤人了!”

我看着她,这个上一世甜甜蜜蜜叫我“苏晚姐”、背地里和陆景琛一起伪造我签名的好闺蜜。

“林梦瑶,”我说,“你脖子上那条卡地亚,是陆景琛上周送的吧?刷卡记录还在我这儿,要不要给大家看看?”

林梦瑶脸色煞白,下意识捂住脖子。

陆景琛彻底失控了:“苏晚!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拿起桌上的订婚戒指,那是他定制的两克拉钻戒,上一世我宝贝得像命根子。

我把它扔进了红酒杯里。

“我要干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然后让你——身败名裂。”

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径直走向陆景琛。

“陆景琛先生,我们是市监局稽查局的,接到举报,你涉嫌商业欺诈和非法集资,请配合调查。”

陆景琛猛地看向我,眼神像要杀人。

“你举报我?!”

“不,”我笑,“我只是把真相交到了该交的地方。”

他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回头喊:“苏晚!你给我等着!你以为你能赢?!”

我端起那杯泡着钻戒的红酒,抿了一口。

上一世我等了五年,等来的是家破人亡。

这一世,我连一天都不想多等。

宴会厅外,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顾晏辰,方舟资本创始人,陆景琛的死对头,也是我上一世在监狱里看财经杂志时,唯一一个敢公开质疑“景琛科技”财务造假的人。

“苏小姐,上车。”他声音低沉,“谈谈你的新公司?”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我不需要投资人,”我说,“我需要合伙人。”

顾晏辰侧头看我,嘴角微扬:“巧了,我也不投资给别人打工的人。”

车子发动。

手机震动,是我妈打来的电话。

“晚晚,订婚宴怎么样?妈心脏不太舒服就没去,你还好吧?”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上一世,我妈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晚晚,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拦住你嫁给那个人。”

“妈,”我声音有点抖,“我没事。我把婚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妈笑了,笑得像哭:“好,好,退了好。妈给你炖了排骨汤,晚上回来喝。”

“好。”

我挂断电话,看向窗外。

北京的天灰蒙蒙的,但我觉得从来没有这么亮过。

顾晏辰递过来一张纸巾:“哭什么?赢了还哭?”

我接过纸巾,没擦眼泪,而是攥在手心里。

“不是哭,”我说,“是高兴。”

上一世我用了八年,学会了一件事——成年人最大的悲哀,是把爱情当成全部。

这一世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苏晚不靠任何人,也能站在最高的地方。

车子驶入金融街,路过“景琛科技”的写字楼。

楼顶的广告牌还亮着,陆景琛的照片挂在上面,笑得春风得意。

我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明天的发布会,主题改一下。”

“改什么?”

“《从零到一:一个女创业者的独立宣言》。”

窗外开始下雨。

雨刷一下一下地刮着玻璃,像在清洗一个旧世界。

顾晏辰忽然开口:“苏晚,你恨他吗?”

我想了想。

“不恨。”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我看着窗外,“我只想赢。”

车停在金融街威斯汀门口,我的律师团队已经在大堂等着了。接下来是股权官司、知识产权诉讼、商业机密侵权案——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够陆景琛喝一壶的。

我推开车门,雨声瞬间涌进来。

“对了,顾总,”我回头看他,“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合作吗?”

顾晏辰挑眉。

“因为你上一世说过一句话,”我说,“‘创业者的价值,不是被人需要,而是不可或缺。’”

我关上车门,走进雨里。

身后传来顾晏辰的声音:“苏晚——我改主意了。”

我停下脚步。

“我不要做你的合伙人,”他摇下车窗,雨淋在他肩上,“我要做你的投资人。全资,无条件,不参与经营。”

“为什么?”

“因为你说得对,”他笑了,“不可或缺的人,值得最好的条件。”

我也笑了。

走进酒店大堂,手机又震了。

陆景琛发来一条消息:“苏晚,你以为这就完了?我手里有你的把柄,咱们走着瞧。”

我直接把他拉黑。

成年人的世界,谁还没几个把柄?

关键是——谁先出牌。

而这一次,我手里的牌,全是王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