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台的灯光刺眼得让人想吐。

沈鸢睁眼的时候,鼻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但很快被另一种气味取代——栀子花香的香水,廉价的那种,她死都忘不掉。

恶魔烙痕:重生当天我撕碎了撒旦总裁的婚约

“鸢鸢,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你昏迷了整整两天!”

那张脸凑过来的时候,沈鸢的瞳孔猛地收缩。

恶魔烙痕:重生当天我撕碎了撒旦总裁的婚约

白露。

上一世,这个女人笑着把她的手腕按在碎玻璃上,在她耳边说“你去死吧,沈鸢,你活着只会挡我的路”。

然后是法庭上,白露泪眼婆娑地作证:“沈鸢真的偷了公司的商业机密,我亲眼看到的……我好痛心,她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

七年。

七年的牢狱之灾。

沈鸢在狱中收到母亲病逝的消息时,咬碎了一颗牙。父亲在母亲走后第三个月脑溢血去世,她连葬礼都没能参加。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她掏空家底、放弃保研、倾尽一切去爱的男人,正牵着白露的手,站在上市敲钟的舞台上,笑得温文尔雅。

“沈鸢?你怎么了?别吓我啊。”白露伸手想摸她的额头。

沈鸢侧头避开,声音沙哑却清晰:“别碰我。”

白露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很快换成担忧的表情:“你是不是还在发烧?我去叫医生——”

“不用。”沈鸢撑着床沿坐起来,目光扫过病房。

床头柜上放着一束蔫了的百合花,花旁边是一份蓝色封面的文件,最上面印着几个烫金大字:订婚协议。

沈鸢的心脏狠狠一跳。

她想起来了。

这是她和陆景琛订婚的前一周。上一世的今天,她因为在出租屋煤气中毒被送进医院,陆景琛“忙于创业”只让助理送来一束花和这份协议,而白露“贴心”地守在病床边,扮演着最佳闺蜜的角色。

那一年,她二十一岁,大三,刚拿到保研资格。

那一世,她放弃了保研,签了那份协议,拿出父母准备给她买房的两百万积蓄,加上父亲抵押老家的房子凑出的三百万,一共五百万,全部投进了陆景琛那个刚注册的科技公司。

然后她当了三年免费的产品经理、运营总监、情感垃圾桶,最后被一脚踢开,罪名是“职务侵占”和“泄露商业机密”。

七年。

沈鸢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鸢鸢,你干嘛?你还没好呢!”白露急了,伸手想拉她。

沈鸢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白露倒吸一口凉气。

“沈鸢!你弄疼我了!”

沈鸢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白露,你昨晚往我的加湿器里加了什么?”

白露的脸色瞬间煞白。

上一世,沈鸢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煤气中毒。出租屋门窗紧闭,燃气灶没开,煤气从哪来的?

直到重生前最后一刻,她在狱中收到一封匿名信,里面只有一张照片:白露拎着一个塑料袋,站在她出租屋楼下,袋子里隐约可见一个绿色的煤气罐阀门。

“你……你说什么呢?”白露结结巴巴地辩解,“你煤气中毒,关我什么事?”

沈鸢松开手,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不关你的事。反正警察会查的。”

她拿起床头柜上那份订婚协议,一页一页地翻。

条款写得很漂亮:陆景琛先生与沈鸢女士情投意合,自愿结为伴侣,陆景琛先生将赠与沈鸢女士公司5%的干股作为订婚信物……

沈鸢冷笑。

5%的干股,上一世她感动得哭了。后来才知道,那5%是B类股,没有投票权,公司亏损的时候还要按比例承担债务。而陆景琛用她的五百万,加上她呕心沥血做的商业计划书,拉来了第一笔风投,公司估值翻了十倍。

她出钱出力出脑子,最后连渣都不剩。

沈鸢将协议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已经签好了她的名字——是上一世的她签的,日期是三天后。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笔,在签名处重重划了一道,然后双手用力——

“嘶啦——”

订婚协议从中间撕开,碎片落在白色床单上,像死去的蝴蝶。

白露瞪大眼睛:“沈鸢!你疯了?这是景琛亲自拟的——”

“让他重新拟。”沈鸢拿起手机,一边拨号一边说,“不过我建议他省点纸,因为我不会签。”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鸢鸢?身体好些了吗?”

沈鸢的眼眶一热,但她忍住了。

“妈,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两百万,不要转。还有,你跟爸说,老家的房子不能抵押。”

上一世,母亲是在她的哀求下才同意转钱的。母亲当时说:“鸢鸢,你确定吗?那是你全部的嫁妆,也是你爸和我半辈子的积蓄。”

她说:“妈,我相信景琛,他不会让我失望的。”

然后她让全家人失望了。

“怎么了?”母亲的声音紧张起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妈。”沈鸢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抢救过来的病人,“我只是想清楚了。那个男人不值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母亲压抑的哭腔:“鸢鸢,你终于想通了……妈之前不敢说,怕你难过……那个陆景琛,妈看着就觉得不对,他对你根本不是真心的……”

沈鸢闭上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上一世,母亲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她没有听。

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挂了电话,沈鸢开始换衣服。

白露还站在床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慌乱:“沈鸢,你要去哪?你知不知道景琛为了你推掉了多少重要的会议?他那么忙还天天来看你,你就这么对他?”

沈鸢系扣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她:“他来看过我?”

白露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心虚:“当然!你昏迷的时候他每天都来,只是每次都有急事被叫走……”

“哦。”沈鸢点点头,“那麻烦你转告他,以后不用来了。”

她拿起包,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白露。

白露正站在病床边,手里攥着那张被撕碎的协议碎片,表情复杂。

沈鸢忽然笑了:“白露,你喜欢陆景琛吧?”

白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胡说什么!我只是——”

“那就让给你了。”沈鸢打断她,“不过友情提示,他对你的利用价值评估,应该不会超过三百万。你好好攒钱。”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听到白露砸东西的声音。

沈鸢站在医院走廊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暖得不像真的。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干干净净的,没有监狱里留下的冻疮疤痕,没有常年劳作的粗粝茧子。

她还年轻。她还有机会。

手机震动,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

陆景琛:听说你撕了协议?

陆景琛:沈鸢,别闹。你知道我最近在跟盛恒资本谈融资,这个节骨眼上你不能给我添乱。

陆景琛:听话,签了协议,等公司做起来,我不会亏待你。

沈鸢看着这三条消息,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冷下去。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不会亏待你”这五个字,她听了三年,最后换来一副手铐。

她没有回复,而是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为“顾晏辰”的号码。

这个号码是上一世她在监狱里记住的。顾晏辰,陆景琛最大的竞争对手,盛恒资本的死对头,上一世在陆景琛上市前曾试图做空他的公司,但因为缺少关键信息失败了。

沈鸢知道那些关键信息。因为那些信息,本来就是她从零到一搭建起来的。

她按下拨号键。

响了两声,电话接通,那头是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哪位?”

“顾总,我叫沈鸢。”她的声音不急不缓,“陆景琛的创业项目‘智绘科技’,BP的核心算法和商业模式,都是我写的。我想跟你谈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怎么证明?”

“他的第一版BP里,第十三页的行业分析数据用的是2016年的年报,但实际上应该用2017年第一季度的预估值,因为政策在2017年1月变了。这个错误,是我故意留的。”沈鸢的声音平淡如水,“你让他现在把第十三页发给你看,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又是两秒的沉默。

“明天下午三点,国贸三期,四十六层,盛恒资本。”顾晏辰说完挂了电话。

沈鸢收起手机,走出医院大门。

九月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学校的地址。保研申请截止日期是下周五,上一世她错过了,这一世她要亲手把那份申请表交到院长手里。

出租车驶过CBD的高楼大厦,沈鸢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天际线,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

陆景琛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接起来,没说话。

“沈鸢。”陆景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你到底在搞什么?白露说你撕了协议,还说要报警查她?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我脑子没烧坏。”沈鸢平静地说,“我只是不想再当傻子了。”

“你什么意思?”

“陆景琛,你公司的注册资金是三百万,其中五百万是我出的,但你给我的股份是5%的B类股,对吧?也就是说,我出了三分之二的钱,拿了不到二十分之一的投票权,还要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沈鸢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像在念一份财务报表,“这个结构,放到任何一家正规律所,都会被认为是显失公平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的?”陆景琛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哄骗的温柔,而是带着一丝戒备。

上一世,沈鸢是在公司破产清算的时候才知道这些的。这一世,她在监狱里学了三年金融和法律,把CPA和法考的资料翻烂了。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沈鸢说,“陆景琛,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我出的五百万连本带利还给我,按照年化12%的利率计算,加上我这一年做产品经理的工资,一共是六百二十万。第二,我把你公司的真实股权结构发给你所有潜在投资人,包括盛恒资本。”

“你敢——”陆景琛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沈鸢挂了电话。

出租车停在学校门口,沈鸢付了钱下车。

走在熟悉的校园里,看着身边背着书包匆匆走过的学生,她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上一世,她为了陆景琛放弃了这一切,放弃了保研,放弃了出国交换的机会,放弃了所有本该属于她的可能性。

她走到经管学院大楼,在门口遇到了辅导员王老师。

“沈鸢?你不是住院了吗?怎么跑回来了?”王老师惊讶地看着她。

“王老师,我来交保研申请表。”沈鸢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她昨天就让室友帮忙打印好的申请表,“还有,我想问一下,之前学院跟盛恒资本合作的实习项目,还有名额吗?”

王老师更惊讶了:“你不是说放弃保研,要去那个什么创业公司全职工作吗?”

“我改主意了。”沈鸢笑了笑,“男人会跑,学历不会。”

王老师愣了两秒,然后大笑起来:“这话说得对!你等着,我帮你问问实习的事。盛恒那个项目含金量很高,每年只招两个学生,你要是能进去,对保研也有加分。”

沈鸢道了谢,转身走出学院大楼。

手机又震了。

陆景琛:六百万,我给你。但是沈鸢,你想清楚,跟我撕破脸对你没好处。

陆景琛:你知道我的手段。

沈鸢看着最后那句话,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知道他的手段。上一世,他让她坐了七年牢。

这一世,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手段”。

她打开和顾晏辰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顾总,明天我提前半小时到,有些材料想先给您过目。

顾晏辰的回复很快:可以。

沈鸢锁了手机,抬头看向远处CBD的天际线。

那座最高的楼,是盛恒资本所在的国贸三期。

而那座楼旁边稍微矮一点的,是陆景琛的智绘科技租的办公室。上一世,她在那间办公室里熬了无数个通宵,最后换来一句“公司不需要你了”。

这一世,她要让那座楼里的人知道,什么叫“出来混,迟早要还”。

她转身走向图书馆,步伐轻快而坚定。

复仇的棋局已经摆好,而她,从不是任人宰割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