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时,苏晚正站在订婚宴的化妆间里,镜中的自己穿着白色礼服,妆容精致,眼眶却红得像个笑话。
“叮——宿主已进入第三个任务世界,当前身份:沈氏集团总裁未婚妻苏晚。核心任务:与偏执男配沈渡达成HE结局。警告:前两次任务失败,本次为最后一次机会,失败将永久困于轮回。”
苏晚攥紧手中的捧花,指节泛白。
前两世她怎么死的?第一世她试图感化沈渡,结果被他的占有欲活活逼疯,从二十七楼一跃而下。第二世她选择逃离,刚跑到机场就被他抓回来,锁在别墅地下室七天七夜,最后是系统判定任务失败强制脱离。
这个男人根本不可理喻。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化妆间的门。走廊尽头,沈渡正站在那里,黑色西装衬得他眉目深沉,狭长的眼微微上挑,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他看见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未婚妻,准备好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情人间的呢喃,但苏晚听得出来那层温柔底下压着的偏执——上一世,他就是用这种语气说“既然你不爱我,那就永远别离开”。
苏晚没有像前两次那样退缩,也没有歇斯底里。她提起裙摆,踩着高跟鞋稳稳走到他面前,仰起脸,对他笑了一下。
“沈渡,订婚宴取消吧。”
空气瞬间凝固。
沈渡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眼底的光一寸一寸暗了下去,像暴风雨前最后一抹残阳。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无法转头。
“你说什么?”
“我说,”苏晚一字一顿,“我不打算跟你订婚了。”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宴会厅传来的音乐声。沈渡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线,动作近乎温柔,可苏晚知道他此刻的内心正在翻涌什么——第一世她提出分手时,他直接把她摔在床上掐着她的脖子说“你死都不可能离开我”。
但这一次,苏晚早有准备。
她从手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他胸口上:“你哥哥沈渡舟上周回国了,他手里握着沈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比你多百分之十。你现在的全部精力都在跟他斗,哪有空管我?”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文件,眼神微变。
苏晚趁胜追击:“我不是要跟你撕破脸,我是要跟你谈合作。你帮我摆脱家族联姻的束缚,我帮你对付你哥。我外公是前商务部副部长,他的人脉,你想要很久了吧?”
她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到沈渡捏着她下巴的手松了几分。
前两次她都输在“感情”上,以为偏执型男配要的是爱,于是拼命给、拼命演,最后把自己演进了坟墓。但她在前两次的失败中终于想明白一件事——沈渡这种人,要的根本不是爱,是掌控。而掌控的最高形态,不是囚禁,是利益捆绑。
沈渡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他又要发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跟他平时的温柔假面不同,带着几分真实的兴味和危险:“苏晚,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人总是会变的。”
“不,”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呼吸拂过她的皮肤,带着清冽的冷香,“你不是变了,你是终于学会怎么跟我玩了。”
苏晚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动声色。
沈渡直起身,将那文件折好放进西装内袋,伸出手臂:“走吧,去宴会厅。取消订婚可以,但理由由我来定。”
苏晚看着他的手臂,没有犹豫就挽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向宴会厅时,系统突然弹出一条警告:“检测到偏执值异常波动,当前沈渡偏执值:89/100。危险等级:极高。建议宿主谨慎行事。”
苏晚在心里冷笑。前两次偏执值破95她都没死,89算什么。
宴会厅里宾客满堂,两家父母坐在主位,笑容满面。苏晚的母亲看见她挽着沈渡进来,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上辈子苏晚就是被这丝满意害死的,她母亲收了沈家三千万彩礼,把她卖了都不知道。
沈渡拿起话筒,清了一下嗓子。
全场安静下来。
“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我和苏晚的订婚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苏晚脸上,“但这场订婚宴,可能要改成合作签约仪式了。”
全场哗然。
沈父脸色一沉:“沈渡,你什么意思?”
沈渡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文件,展开放在桌上:“我刚刚得知,苏晚小姐的外公最近在谈一个跨国项目,恰好跟沈氏下一步的战略布局高度吻合。与其急着订婚,不如先签合作协议。感情的事,可以慢慢来。”
他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苏晚自由,又把订婚取消的理由包装成了“为了家族利益更高层次的考虑”,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苏晚的母亲脸色难看至极,苏父倒是一脸意外地看了看女儿,似乎在重新评估她的价值。
苏晚微笑着站上台,从沈渡手里接过话筒:“是的,我和沈总商量好了,先合作,再谈感情。毕竟,强强联合比联姻捆绑更有意义,不是吗?”
她说完,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男人——沈渡舟。
沈渡舟比沈渡大五岁,戴金丝眼镜,斯文儒雅,但苏晚知道这人手段比沈渡还狠。上一世他最后赢了沈渡,把亲弟弟逼到跳楼。
但这一次,苏晚不会让沈渡输。
不是因为爱他,而是因为她的任务需要他活着、需要他赢、需要他偏执但不失控。她要在这个天平上精准地加砝码,让沈渡的偏执从“囚禁”转向“合作”,从“占有”转向“共赢”。
宴会结束后,宾客散去,苏晚站在酒店门口等车。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她脱下高跟鞋拎在手里,光脚踩在台阶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脱了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上有他的味道,冷冽中带着一丝侵略性。
“你故意在所有人面前提沈渡舟的名字,是想引他上钩?”沈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晚没回头:“你哥是个谨慎的人,但你越谨慎,越容易被‘意外’打乱节奏。我外公的项目是真实存在的,他一定会想办法接触。你只需要在他接触的时候,抢先一步把项目签下来。”
“然后呢?”
“然后你就有了跟他谈判的筹码。他要你手里的城南地块,你要他手里的海外渠道,等价交换,各取所需。”
沈渡沉默了几秒,突然伸手扣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路灯下,他的眼睛像两颗深不见底的黑色宝石,里面映着她的倒影。
“你为什么帮我?”
苏晚直视他的眼睛:“我说了,利益捆绑。”
“不够。”沈渡的手收紧,指节陷进她的肩膀,“苏晚,你前两次轮回里可不是这么对我的。第一次你要死要活地爱我,第二次你拼了命地逃。这一次你突然变得这么冷静,这么……会算计。你说,我该信你哪一面?”
苏晚心里一震。
他知道?
不对,系统说过,任务世界里的原住民不会有前世记忆。沈渡只是敏感,他察觉到了她的反常,但不可能知道轮回的事。
她稳住心神,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沈渡,你不需要信我哪一面。你只需要信一点——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她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到沈渡的身体僵了一瞬。
系统又弹出警告:“偏执值波动,当前数值:85。呈下降趋势。警告:偏执值下降过快可能导致角色行为逻辑崩溃,请控制节奏。”
苏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系统比她前男友还难伺候,降多了不行,升多了也不行。
沈渡松开她的肩膀,退后一步,看她的眼神变了。那种眼神苏晚见过——第一世,她在他书房里看到他看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时,就是这种眼神。
“苏晚,”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最好不要骗我。”
“我从不骗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沈渡重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苏晚后背发凉的笃定,“好,那就先做合作伙伴。”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带上你外公项目的全部资料。”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动,是沈渡舟发来的消息:“苏小姐,今天的表现很精彩。有空喝杯咖啡吗?”
苏晚看了一眼,把手机揣进包里,没有回复。
上辈子沈渡舟也是这么“优雅”地接近她,说欣赏她的才华,说沈渡配不上她,说愿意帮她离开沈渡。她信了,结果成了沈渡舟对付沈渡的棋子,最后两个男人斗得你死我活,她被碾得渣都不剩。
这一次,她谁都不信。
她只信自己手里的筹码。
回到公寓,苏晚打开电脑,调出外公那个跨国项目的全部资料。上一世这个项目最后被沈渡舟拿下,沈渡因此失去了最后一个翻盘机会。但这一世,她要在沈渡舟行动之前,把项目完整地送到沈渡手里。
不是为了爱,是为了活。
她工作到凌晨三点,终于在项目方案里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沈渡舟的海外渠道存在一个法律漏洞,只要抓住这个漏洞,沈渡就能在谈判中占据绝对优势。
苏晚把方案整理好,发到沈渡的邮箱,然后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临睡前,她听见系统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偏执值波动,当前数值:82。宿主表现评价:优秀。继续保持。”
苏晚扯了扯嘴角,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她准时出现在沈氏集团大厦楼下。
前台似乎得到了指示,直接带她上了顶层总裁办公室。电梯门打开时,苏晚看见沈渡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黑咖啡,背对着她。
“方案我看了。”他没有转身,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漏洞找得很准。但你漏了一点——沈渡舟的海外渠道虽然有问题,可他的合作方是央企,动他的渠道等于动央企的利益。你想过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吗?”
苏晚走进办公室,把包放在沙发上,走到他身边:“想过。所以我昨晚又补了一份方案,发你邮箱了,你没看?”
沈渡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他走到办公桌前,点开邮箱,果然有一封凌晨四点半发出的邮件。他快速扫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抬起头看苏晚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你用一个替代渠道方案,绕过他的渠道直接对接终端?”
“对。央企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只要能以更低成本、更高效率达成目标,他们不在乎跟谁合作。”苏晚走到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外公在商务部的人脉可以帮你搭建这个替代渠道,但我要沈氏百分之五的干股。”
沈渡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百分之五?你知道沈氏百分之五值多少钱吗?”
“知道。但你也知道,没有我,你连这百分之五的边都摸不到。”苏晚微笑,“沈渡,这不是勒索,这是等价交换。”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渡忽然倾身向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晚,你越是这样,我越不想放你走了。”
苏晚心跳加速,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那就别放。反正我们签了合同,你想放也放不了。”
沈渡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直起身,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周秘书,准备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百分之五,受让方苏晚。”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几秒,才应了一声。
苏晚松了口气,但系统紧接着弹出一条让她头皮发麻的警告:“偏执值异常波动,当前数值:91。警告:偏执值不降反升,宿主行为可能触发角色反向应激。建议立即调整策略。”
苏晚差点骂出声。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沈渡是个反向人格——你越跟他等价交换,他越想把你变成他的私有物。你越冷静,他越想看你失控。你越说不爱他,他越要把你锁在身边。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个悖论。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苏晚站起来,拿起包,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沈渡:“股权协议签好之后,我会把我外公的人脉资源全部对接给你。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说。”
“从今天起,你不许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不许派人跟踪我,不许翻我手机,不许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我的住处。”
沈渡的眼皮跳了一下。
苏晚继续说:“如果你做不到,这份协议就是废纸。我宁愿任务失败,也不愿意再做你的囚徒。”
她说“任务失败”四个字的时候,沈渡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像是某种深埋在骨血里的东西被这四个字触动了。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一步一步走到苏晚面前。每一步都不急不缓,像猎豹靠近猎物。
“任务?”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重复这两个字,声音低哑,“苏晚,你到底在完成什么任务?”
苏晚的后背贴着门板,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人生任务。活成一个自由的人,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沈渡的手撑在她头顶的门板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他俯下身,额头几乎贴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好,”他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答应你。”
苏晚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他接着说:“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你的任务是什么,不许失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的偏执浓烈得像化不开的墨,但苏晚在那片浓墨里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不是占有,不是控制,是一种近乎脆弱的、她前两世从未见过的情绪。
恐惧。
他怕她失败。怕她消失。怕她像前两次那样,突然就不见了。
苏晚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沈渡可能真的没有前世的记忆,但他的本能记得。他的偏执记得。他每一次在轮回中失去她的痛苦,都刻进了他的灵魂里,变成了这种病态的、扭曲的、让人窒息的控制欲。
他不是不想爱。
他是被“失去”这两个字吓破了胆。
苏晚伸出手,第一次主动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被她握住的时候明显颤了一下。
“好,”她说,“我不失败。”
这一次,换我来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