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恭喜宿主傅染,完成第99个攻略任务,黑化值归零,即将传送至结算空间。”

我看着眼前跪地痛哭、求我不要离开的男主,熟练地抽回手,转身踏入光圈。

快穿99次,黑化男主觉醒反攻略我

99个世界了。

每个世界,我都会穿成被黑化男主虐身虐心的炮灰女配,用“无私奉献、卑微讨好”的方式,一点点融化他的冰封心脏,最终让他为我疯为我狂、为我哐哐撞大墙。

快穿99次,黑化男主觉醒反攻略我

然后?然后在他说出“我爱你”的瞬间,系统会判定攻略完成,黑化值清零,男主变回温柔正常人。

而我,拿积分走人。

至于被我“治愈”的男主之后会怎样?

不重要。他们只是数据。

“傅染。”系统001的声音在结算空间响起,“你的表现一直很稳定,但最后一个任务……有点特殊。”

“说。”

“第100个世界,目标代号‘深渊’。他是所有黑化男主的原型,情绪极不稳定,黑化值常年卡在99.9%。前99任攻略者全部失败,被抹杀了。”

我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主系统决定给你开权限——允许你使用‘反攻略’模式。不用卑微讨好,可以用任何方式让他黑化值清零。”

“任何方式?”

“任何方式。”

我笑了。

那还真是——求之不得。


意识坠入新身体的瞬间,我闻到了血腥味。

不是我的。

我低头,看见自己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手腕被铁链勒出红痕,身上穿着粗布囚衣。对面是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映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赤红的眼瞳像是浸了血,他坐在王座上,手肘撑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把匕首。刀刃上还在滴血。

脚下,躺着三具尸体。

前三个攻略者的。

“又来了一个。”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无机质的冰冷,“系统派来的狗,还真是杀不完。”

他叫殷夜渊。这个世界的大祭司,被信徒背叛、囚禁、折磨百年后反杀归来,屠了整座神殿,黑化值99.9%。

按照原剧情,我应该哭着扑上去,说“我能理解你的痛苦”“让我来温暖你”。

然后被他捏碎脖子。

我缓缓站起来,抖了抖囚衣上的灰。

殷夜渊微微眯眼,似乎意外于我没有吓得发抖。

我对上那双赤瞳,笑了。

“大祭司误会了。”我慢慢活动着手腕,“我不是来攻略你的。”

“哦?”

“我是来——”我往前走了一步,脚踩过血迹,声音轻得像叹息,“——攻略你的。”

殷夜渊转动匕首的动作顿了一下。

“有区别?”

“当然有区别。”我在他三步外停下,仰头看他,“之前的攻略者是来‘治愈’你的,她们觉得你是受伤的小可怜,需要被爱融化。”

“你不是?”

“不是。”我直视他的眼睛,“你是深渊,深渊不需要被治愈。深渊需要被征服。”

沉默蔓延了三秒。

然后殷夜渊笑了。

不是那种阴冷的笑,而是真的被取悦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像一把染血的弯刀突然开出了花。

“有意思。”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你说说,你要怎么征服我?”

“很简单。”我伸出手,“打赌。”

“赌什么?”

“赌你会在三个月内,主动对我放下所有防备。”我顿了顿,“如果输了,我的命你拿走。”

殷夜渊低头看着我的手,匕首在指间翻转,寒光一闪。

“如果我赢了呢?”

“你不会赢的。”我说这话时,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天气。

他又笑了。

这一次,笑里带着杀意。

“好,我赌。”他没有握我的手,而是用匕首的尖端抵住我的掌心,慢慢划了一道血痕,“三个月。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主动’。”

我任由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笑意不减。

“大祭司,第一课。”我反手握住匕首的刀刃,往前一步,刃口切入掌心更深的皮肉,我却连眉头都没皱,“真正的征服,从来不是让对方低头。”

殷夜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而是让对方——舍不得杀你。”

我松开匕首,转身走了。

身后,001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宿主!他在你转身的瞬间黑化值波动了!下降了0.1%!这是前所未有的!”

我没回头。

这才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我没有像前三个攻略者那样想方设法接近殷夜渊。

我没有给他送汤,没有在他噩梦时守在床边,没有哭着说“我爱你”。

我做了一件所有人都觉得疯了的事——

我走了。

殷夜渊占据的深渊神殿,有九层。他住在最底层,那里关着他全部的恨意。前三个攻略者连第三层都没进去过。

我从第一层开始,一间一间地清理被他囚禁在这里的、那些背叛过他的信徒的残魂。

没有用温柔感化。没有用爱意超度。

我用的是——审判。

第一层的残魂是个曾经给他下毒的女祭司,死后怨念不散,日日诅咒殷夜渊不得好死。

我站在她面前,语气平静:“你给他下毒,因为他挡了你情人的晋升之路,对吗?”

残魂剧烈颤抖。

“你死后怨他杀你,却不想想,是你先动的手。”我翻开一本古籍,“这个世界有法则——冤孽相报,因果循环。你要么自己消解怨气去轮回,要么——”

我抽出一把审判之剑。

“我送你走。”

残魂尖叫着消散了。

那一刻,整座神殿震了一下。

001激动得声音都变了:“黑化值又降了!累计下降了1.2%!”

我没说话,提着剑走向第二层。

我知道殷夜渊在看。这座神殿的每一层都在他的感知里,他看得到、听得到一切。

他没有阻止我。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我用七天时间,清理了七层的残魂。

每一个,我都没有说“他其实很可怜”“你应该原谅他”这种废话。

我只是还原真相,然后给出选择——要么自己走,要么我送你走。

公平。公正。不留余地。

到第七天晚上,我浑身是血地站在第八层的入口,累得快站不住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殷夜渊穿着黑色的长袍,赤脚站在阴影里,红瞳在黑暗中像两团暗火。

“你在做什么?”他问。

“帮你清理垃圾。”我头也没回。

“为什么?”

“因为你懒得自己动手。”我靠着墙,喘了口气,“也因为——我不喜欢欠债。你让我活三个月,我帮你清三层。公平交易。”

殷夜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怕我?”

“怕。”我说,“但怕你和不欠你,是两码事。”

他又沉默了。

001的声音再次响起:“黑化值下降2.5%!宿主,他刚才……笑了一下。不是冷笑,是真的在笑。”

我没接话。

因为我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真正的深渊,不会因为一点善意就沦陷。他只会对一种东西感兴趣——

势均力敌的对手。


第二十天。

我清完了第八层。

第八层的残魂是殷夜渊曾经最信任的副手,也是当初背叛他的主谋之一。这道残魂比其他所有加起来都强,我差点死在里面。

最后是殷夜渊出手救的我。

他把我从残魂的吞噬中捞出来的时候,我的左臂被咬掉了一大块肉,露出白骨。

殷夜渊低头看着我的伤口,表情莫测:“你不怕死?”

“怕。”我说,声音因为失血而发颤,“但我说过,三个月内让你主动放下防备。你主动来救我——算不算?”

殷夜渊的动作顿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赤红的眼瞳里翻涌着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傅染。”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承认一件事。”我抬起完好的右手,指了指他的心口,“你这里,不是只有恨。”

“你错了。”他声音低哑,“我的心里,只有恨。”

“是吗?”我笑了,“那你为什么救我?”

殷夜渊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撕下自己的袍角,沉默地给我包扎伤口。动作很轻,轻得不像是那个屠了整座神殿的大祭司。

001疯狂报数:“黑化值下降5%!8%!天哪宿主,直接降到了85.3%!”

我靠在墙上,看着殷夜渊垂下的银色睫毛,心里突然有个念头冒了出来——

不对。

他的反应,太快了。

一个黑化值99.9%的深渊,不应该因为一个攻略者的“特别”就动容。这不合理。

除非——

“宿主!”001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目标‘深渊’的意识层出现了——出现了第二个灵魂波动!”

我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意——”

话没说完,殷夜渊包扎伤口的手猛地收紧,掐住了我的手腕。

我抬头。

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赤瞳里,恨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无比熟悉的眼神——

那是在99个世界里,99个男主在说出“我爱你”之前的眼神。

是沦陷。是痴迷。是疯狂的占有欲。

“傅染。”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冰冷的大祭司,而像是把99个世界男主的声线揉碎了重组,沙哑得让人脊背发凉,“你以为你在攻略我?”

我浑身的血液都冷了。

“你以为你是第100个攻略者?”他缓缓凑近,呼吸打在我脸上,嘴角的弧度像是碎裂的面具,“不,你是第1个。”

“从我诞生的第一天起,我的目标就是你。”

“那99个世界,你攻略的那些男主——都是我。”

“每一个,都是我。”

001疯了似的警报:“宿主!他不是黑化男主!他是主系统!他突破了系统限制!快脱离——”

话音未落,我的意识被一股巨力拽出了身体。

我看见自己瘫倒在殷夜渊怀里,像一具断线的木偶。

殷夜渊抱着“我”,低头,将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低低地笑了。

“你以为你穿越了99个世界,攻略了99个‘他’。”

“其实你一直在我手心里。”

“这一世,我不装了。”

他的红瞳里,倒映出我漂浮在半空中、惊恐万状的灵魂。

“傅染,该你了。”

“被我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