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软糖,这道题我不会,你帮帮我嘛。”

我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来自我最好的闺蜜苏棠。

心尖那颗小软糖,是闺蜜喂的砒霜

她叫我小软糖的时候,声音甜得像裹了蜜。我当时正趴在书桌上给她写毕业论文,累得眼前发花,却还是笑着说好。

然后我听见了打火机的声音。

心尖那颗小软糖,是闺蜜喂的砒霜

汽油味灌进鼻腔的那一刻,我猛地回头。苏棠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打火机,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永远温柔的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

“你太蠢了,沈棠。”她歪着头,语气像在哄小孩,“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要压我一头。成绩、家境、连追我的男生都要多看你一眼。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火苗落地的瞬间,我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大一那年苏棠把热水泼在我脸上,说是“不小心”;想起她偷偷删掉我保研面试的通知邮件,让我错过截止日期;想起她在我男朋友面前哭诉我欺负她,那个我爱了四年的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每一次,她都红着眼睛说:“小软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信了七年。

从十六岁到二十三岁,我把她当亲妹妹,帮她写论文、替她背黑锅、把奖学金分她一半。她说喜欢我的项链,我摘下来递给她;她说羡慕我的保研名额,我笑着说不去了让给她。

火舌舔上皮肤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我这辈子最大的错,不是蠢,是瞎。

再睁眼时,我趴在高中教室的课桌上。

阳光刺得眼睛发疼,耳边是粉笔敲黑板的声音。我低头看见自己穿着蓝白校服,手腕上那道烧伤的疤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小小的软糖纹身贴。

是我十六岁那年和苏棠一起贴的。她说这样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好姐妹了。

同桌戳了戳我的胳膊:“沈棠,你发什么呆?苏棠叫你出去。”

我抬起头,看见教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马尾辫,白衬衫,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她手里拿着两瓶酸奶,冲我晃了晃,声音又软又甜:“小软糖,我买到了你最爱的口味,快出来。”

一模一样的笑容,一模一样的语气。

可我知道,那层糖衣下面裹的是什么。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苏棠挽住我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小软糖,下周的月考我好怕,你帮我补习好不好?你最好了。”

上一世,我说好。

这一世,我抽回了手。

苏棠愣了一下,眼里迅速蓄满泪水:“你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看着她这张脸,这张让我噩梦缠身七年的脸,忽然笑了。

“苏棠,你手腕上那颗痣,是点掉的吧?”

她的笑容僵住了。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摸那颗痣的位置。”我逼近一步,“比如你说‘不小心’把热水泼我脸上那次,比如你删掉我保研邮件那次,比如你在我男朋友面前哭那次。”

苏棠的脸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你在说什么啊……”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

“苏棠,这一次,换我来喂你吃糖。”


高考那天,我考了全校第一。

苏棠考了第三十二名,这已经是她复读第三年了。我走出考场的时候,她站在校门口等我,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封皱巴巴的信。

“沈棠,我爸妈不让我复读了。”她咬着嘴唇,声音发颤,“你能不能帮我跟你爸说说,让他给我安排个工作?叔叔不是认识很多人吗……”

上一世,我哭着求我爸帮她,我爸心软了,把她安排进了自家的公司。然后她在公司里散布我爸受贿的谣言,逼得我爸差点跳楼。

这一世,我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你自己考不上,关我爸什么事?”

苏棠的表情裂开了。

她大概没想到,那个永远对她百依百顺的小软糖,会说出这种话。

“你变了。”她后退一步,声音里带着哭腔,“沈棠,你是不是被人带坏了?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笑了。

“苏棠,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我把她手里的信拿过来,折成了一架纸飞机,“你永远能把‘我对你不好’说成‘你对我不好’。这本事,我学一辈子都学不会。”

纸飞机从她头顶飞过去,落进了垃圾桶里。

苏棠盯着那个垃圾桶,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我知道,那眼泪不是伤心,是恨。

她恨我拆穿了她的面具,恨我不再当她的垫脚石,恨我让她精心策划了七年的剧本,在开场第一幕就演不下去。

没关系。

这一世,我有很多时间,陪她慢慢演。


四年后。

我的创业公司挂牌上市那天,苏棠来了。

她穿着皱巴巴的套装,妆容粗糙,眼角的细纹遮都遮不住。这些年她换了七八份工作,每份都干不长,不是和同事吵架,就是偷公司的东西被开除。

而我,从大一开始做电商,大三拿到千万融资,现在身家已经过亿。

她站在宴会厅门口,保安拦着她不让进。我端着香槟走过去,她看见我,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有不甘,有嫉妒,还有一丝我太熟悉了的算计。

“小软糖,”她喊我,声音还是那么甜,“我听说你成功了,特意来恭喜你。我们是姐妹,你不会不认我吧?”

我靠在门框上,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苏棠,你记得你上辈子对我做过什么吗?”

她的表情凝固了。

“你放火烧死我的那天,也是这个表情。”我慢慢地说,“笑着,甜甜的,像是给我递一颗糖。”

苏棠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开始发抖。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知道?”我替她把话说完了,然后把杯里的香槟缓缓倒在地上,“因为我也死过一次啊,好姐妹。”

她瘫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

“这一世,你每一次面试失败、每一次被人排挤、每一次半夜哭着醒来,都是我送的礼物。”我笑了笑,“喜欢吗?”

苏棠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站起来,转身走进宴会厅,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保安把她拖走了。

我站在聚光灯下,举杯对着台下所有人微笑。

没有人知道,我心尖曾经住着一颗小软糖。

后来那颗糖化了,露出里面最锋利的玻璃碴。

我用那些碎片,亲手给自己铸了一副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