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进去。”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晚站在玄关,手指微微发抖。那颗椭圆形的粉色小东西躺在她的手心,冰凉得刺骨。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男人靠在沙发上,西装革履,连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唯独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期待。
“今天要是掉出来,你知道后果。”
她知道。
上一次她没忍住,在第三节课的时候偷偷去了卫生间取出来。当晚他让她跪在客厅的地毯上,把那东西重新塞回去,然后开着最大档位,让她在落地窗前站了整整一个小时。对面是另一栋居民楼,窗帘没拉。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弯腰将玩具推进身体最深处。冰凉的触感让她整个人绷紧了一瞬,她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如常。
“很好。”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替她把校服裙摆抚平,“走吧,我送你。”
车里的气氛沉闷得可怕。
林晚坐在副驾驶,双腿并拢,不敢乱动。玩具安静地待在里面,暂时没有任何动静,但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从来不会让她好过。
“今天的课表是什么?”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她的大腿上,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着裙摆边缘。
“上午数学、英语,下午体育课。”
“体育课?”
她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心脏猛地一沉。
“不许请假。”他说,“跑步、跳远、仰卧起坐,正常上。”
“可是——”
“林晚。”他打断她,声音很平,“需要我帮你复习一遍规则吗?”
她闭上了嘴。
规则很简单。第一,不能掉出来。第二,不能被人发现。第三,不许提前取出来。违反任何一条,后果自负。
车停在学校门口。林晚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他忽然拉住她的手腕。
“等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个我先开着,开到中档。”他说,拇指按下了开关。
林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那种酥麻的震颤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骨缝里攀爬。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没有发出声音。
“去吧。”他松开手,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放学我来接你。”
林晚几乎是逃下了车。
从校门口到教学楼这段路,平时只需要五分钟,今天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她每走一步,体内的玩具就跟着震动一下,那种若有若无的刺激让她的腿根都在发软。她只能放慢脚步,努力让步伐看起来正常一些。
“林晚!”
身后有人喊她。是同桌苏棠。
苏棠小跑着追上来,一把搂住她的胳膊:“你今天怎么走这么慢?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林晚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昨晚没睡好。”
“那你可撑住了,第一节数学课小测,老张说了,不及格的要把卷子抄三遍。”苏棠说着,拉着她往教室跑。
林晚被迫加快步伐,玩具在体内剧烈地颤动,她几乎能听到那种嗡嗡的声音——当然,那只是她的错觉,周围人声鼎沸,不可能有人听到。但那种恐惧感是真实的,她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所有人都知道她身体里藏着什么。
第一节课是数学小测。
林晚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卷子,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玩具的震动频率似乎变了——她太了解那个遥控器了,它有好几个档位,中档是持续稳定的震动,但偶尔他会切换到脉冲模式,那种一阵一阵的强烈刺激比持续震动更难忍受。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手心全是汗。
“林晚,专心做题。”数学老师从她身边走过,敲了敲她的桌子。
林晚猛地回过神,低头看卷子。第一道选择题,求导公式,她明明背过无数遍,此刻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体内又是一阵剧烈的震颤,她下意识夹紧双腿,笔尖在卷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你是不是不舒服?”数学老师又折返回来,盯着她发白的脸问。
“没、没有。”林晚摇头,“老师,我能去一趟卫生间吗?”
“刚上课五分钟,忍忍。”
数学老师走了。林晚绝望地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四十分钟。她几乎是一道题一道题地熬过来的,每做一道题就要在心里默数十个数字,试图用这种方式分散注意力。但那个玩具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她体内肆无忌惮地振动、旋转、冲撞。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而发抖。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的卷子只做了一半。
“林晚,你还好吗?”苏棠凑过来,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你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我去一下卫生间。”林晚站起身,腿软得差点摔倒。
她几乎是扶着墙走到卫生间的。幸运的是,课间人不多,她找到最里面的隔间,反锁上门,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可以取出来。只要取出来,一切就结束了。
但他的手机会同步收到提示——那个玩具是智能款,一旦脱离身体,App上就会显示“设备已移除”。他设过这个功能,就是为了防止她偷偷取出来。
林晚的手伸到裙摆边缘,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缩了回去。
不能取。
她咬着嘴唇,从口袋里翻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能不能关一会儿?”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求你了,体育课我没办法上。”
这次他回了,只有四个字:“那是你的事。”
林晚盯着屏幕,眼眶发酸。她想起昨晚他搂着她说“宝贝你是我的骄傲”时温柔的语气,和现在冷冰冰的文字形成了刺眼的对比。她突然觉得恶心——不是对玩具,而是对自己。
她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上课铃响了。林晚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整理好表情,走回教室。
第二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嗓门大,眼神毒。林晚一整节课都坐得笔直,连靠在椅背上都不敢,生怕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引起注意。
但体内的玩具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第三档。
他调到了第三档。
林晚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第三档的震动频率是中档的两倍,而且不是单纯的震动,是那种带着节奏的、一下一下的撞击。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身体里溃堤。
“林晚,你来读这段课文。”
英语老师点了她的名。
林晚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她张开嘴,读出第一个单词的时候,玩具刚好来了一次剧烈的脉冲,她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像是一声压抑的喘息。
全班安静了一秒。
“你嗓子不舒服?”英语老师狐疑地看着她。
“嗯……有点感冒。”林晚清了清嗓子,用尽全力稳住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课文读完了。
坐下的时候,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苏棠偷偷递过来一张纸条:“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要不要去校医室?”
林晚在纸条上写:“没事,别担心。”
她怎么可能去校医室?校医室里有床,有帘子,安静又私密。如果真的躺下来,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控制住那些声音。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晚几乎没有胃口。她端着餐盘坐在角落里,机械地把米饭往嘴里送。苏棠和另外几个女生在讨论周末去哪家商场,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手机震动了。
是他发来的消息:“下午体育课,我会看着你。”
林晚的手指僵住了。
他怎么可能看着?他不是要上班吗?
但下一秒她就明白了。他之前说过,他们公司在学校附近有一栋写字楼,顶楼的办公室窗户正对着学校的操场。
从那个位置,用望远镜可以清楚地看到操场上每一个人的每一个动作。
林晚忽然觉得嘴里的米饭变成了沙子。
下午两点,体育课。
操场上阳光很烈,林晚站在队列里,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放在铁板上煎的鱼。体育老师是个刚从体校毕业的年轻男老师,精力旺盛得可怕,一上来就让跑八百米。
“今天测八百,按学号分组,每组跑完登记成绩。”
林晚的学号是12,在第二组。
第一组起跑的时候,她站在起跑线旁边,手心里全是汗。体内的玩具从中午开始就没有停过,一直在中低档震动,她几乎已经习惯了那种持续的酥麻感。但跑步不一样,跑步会让身体剧烈晃动,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住。
“第二组,上跑道。”
林晚走到起跑线上,腿在发软。
哨声响了。
她跑出去的前几步还算正常,但第三步的时候,玩具因为身体的颠簸滑了一下,几乎是瞬间从深处滑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位置。林晚惊恐地夹紧双腿,但奔跑的惯性让她根本没办法停下来。
她能感觉到那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滑。
不能掉,不能掉,不能掉——
她在心里疯狂地重复这三个字,同时拼命收缩身体,试图把玩具固定住。但每跑一步,那种“要掉出来”的感觉就更强烈一分。到了弯道的时候,她已经能感觉到玩具的一半已经滑出了身体,只剩最粗的那一头还卡在里面。
林晚猛地停下来。
她蹲在跑道上,双手抱住膝盖,假装在系鞋带。后面的同学从她身边跑过,有人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鞋带松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玩具重新塞回去,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但那种羞耻感几乎要把她吞没。这是在操场上,周围有几十个同学,教学楼里还有老师在窗户边看着,而他——他一定也在那栋写字楼的某个窗户后面,用望远镜欣赏着她的狼狈。
她站起身,继续跑。
最后她的八百米成绩是四分三十秒,全班倒数第三。体育老师在成绩表上写着“不合格,需补测”的时候,林晚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自由活动时间,女生们三五成群地在操场上聊天。林晚找了个树荫下的角落坐下,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尊雕塑。
手机又震动了。
“你刚才蹲下去的时候,我看到了。”
林晚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白色的内裤,很配你。”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打出这些字时嘴角的弧度。
“晚上回来,好好奖励你。”
林晚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地上,抬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操场上有人在笑,有人在闹,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
只有她知道,她的身体里藏着什么。
也只有她知道,她藏着的那个东西,不是玩具。
是她最后的尊严。
放学的铃声响了。
林晚背着书包走出校门,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车。黑色的SUV停在路边,引擎盖反射着夕阳的光。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他正在看手机,连头都没抬。
“今天表现不错。”他说,语气像在夸一个听话的小孩。
林晚没有说话。
他终于抬起头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真的:“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林晚说,“就是累了。”
“累了就回家休息。”他发动了车,一只手搭在她的大腿上,“不过在那之前,先把玩具的事情解决一下。”
林晚的身体绷紧了。
“今天在操场上,它差一点就掉出来了。”他说,拇指在她大腿内侧画着圈,“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林晚的声音很轻。
“那你说,该怎么罚?”
林晚转过头看着窗外,夕阳把整条街道染成了橘红色。路边有刚放学的学生在等公交,有小贩在推车卖烤红薯,有一家三口牵着手过马路。
那些都是正常人的生活。
而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才算正常了。
“回家再说。”她说。
他笑了一下,踩下油门。
车开出去很远之后,林晚忽然说了一句他没想到的话:“我们分手吧。”
车内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林晚转过头看他,声音平静得不像她自己,“玩具我回去就取出来,还给你。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他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阴沉:“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林晚说,“我想得很清楚。”
“你清楚什么?”他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停在了路边,转过头盯着她,“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我,你以为你能——”
“能什么?”林晚打断他,“能好好活着?我本来就能。是你让我觉得我不能。”
她解开了安全带。
“东西我今晚快递给你。”她拉开车门,“别来找我,我不会再见你了。”
她下车,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他追出来的脚步声,还有他喊她名字的声音。林晚没有停,她走得很快,快到几乎是跑起来的。体内的玩具还在震动,但这一次,她没有觉得羞耻。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颗终于要破壳的种子。
走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她拐进了一条小巷,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然后她走进路边的一家便利店,借用了卫生间。
取玩具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发抖。那颗粉色的小东西沾满了黏腻的液体,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看起来人畜无害。林晚把它包在纸巾里,扔进了垃圾桶。
她洗了手,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很久。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校服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凌乱。但她的眼神不一样了——那个眼神不再是昨晚跪在地毯上的女孩,不再是今天在操场上系鞋带的女孩。
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全新的自己。
林晚走出便利店,夕阳正好落在她脸上。她深吸一口气,混着烤红薯和汽车尾气的空气灌进肺里,呛得她咳嗽了两声,但她笑了。
明天还要上学。
这一次,她什么都不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