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签了,孩子归我。”
我把薄薄几张纸甩在顾衍之面前,纸张落在红木办公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靠在真皮椅背里,指间夹着雪茄,烟雾缭绕中那张冷峻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三年了,这张脸我看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像在看一件物品——不是妻子,是生育工具。
“苏念,你疯够了没有?”他连看都没看那份协议,“我说过,孩子必须姓顾。”
我笑了。
上辈子听到这话,我会哭,会闹,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然后他会用更冷漠的眼神看着我,像看一只跳梁小丑,最后让保安把我请出去。
三天后,我带着孩子净身出户,连抚养费都没要到一分。再是那场车祸。
一辆失控的大货车,一个被做了手脚的刹车系统,一段被抹掉的监控录像。
我在医院醒来时,护工告诉我,三岁的儿子没抢救过来。
而顾衍之,我的丈夫,千亿顾氏的掌舵人,正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他的新婚——对象是我的闺蜜,沈曼宁。
他甚至在镜头前红了眼眶,说感谢前妻成全,祝我一路走好。
我被活活气死在病床上。
现在,我重生了。
重生在这个节点——顾衍之刚拿到孩子的DNA报告,确认孩子是他的,正要把我困在顾家当一辈子生育机器。
“顾衍之,你听清楚。”我弯腰,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直视他的眼睛,“孩子是我的,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要是不服,咱们法庭见。到时候全城媒体都会知道,顾氏集团总裁为了抢孩子,不惜把前妻逼上绝路。”
他的瞳孔微缩。
这是顾衍之第一次用正眼看我。以前的苏念,唯唯诺诺,他说一我不敢说二,结婚三年连门都不让出,活得像只金丝雀。
“你以为我不敢?”他缓缓吐出烟圈。
“你敢。”我直起身,“但你不敢赌。三天后就是你跟沈曼宁订婚的日子,你父亲心脏搭桥手术也在那天。你猜,要是两件事撞在一起,媒体会怎么写?”
雪茄在他指间顿住。
我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他脸上。
身后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
出了顾氏大厦,我直奔妇幼保健院。上辈子儿子死在顾家那辆防弹宾利里,这辈子我要让他活在阳光底下。
“林医生,我是苏念,昨天约好的。”我推开诊室门。
林景深抬起头,白大褂衬得他整个人清隽温和。他是国内最顶尖的妇产科专家,也是顾衍之死对头陆北琛的至交好友。上辈子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从没见过。
“苏女士,请坐。”他示意我坐下,“您说想了解单亲妈妈的权益保障?”
“不。”我把检查报告推过去,“我想确认一件事——以我目前的身体状况,能否独自完成孕期和生产?”
他翻看报告,眉头微皱:“您丈夫那边……”
“是前夫。”我纠正,“正在办离婚。”
林景深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只说:“从医学角度,您的身体没有问题。但从法律角度,孩子的父亲有权……”
“他不会知道。”我打断他,“我需要您帮我保密。”
沉默几秒,他点头:“医生有保密义务。”
从医院出来,我在走廊尽头看到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他靠在窗边,手里拿着杯咖啡,像是等了很久。
“苏念?”他抬头,眼神精准地落在我脸上。
我认出他了。陆北琛,顾衍之商场上的死对头,北晨资本创始人,身家不比顾衍之少。上辈子我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
“陆总。”我走过去,“巧遇?”
“不巧。”他直白得令人意外,“我在等你。林景深说你今天来产检,我想跟你谈笔生意。”
我挑眉:“什么生意?”
“扳倒顾衍之。”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手里有他转移婚内财产的记录,我有人脉和资金。合作共赢。”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上辈子我手里也有这些证据,但我选择了原谅。然后我死无全尸。
“成交。”我伸出手,“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说。”
“我要顾衍之跪在儿子面前,亲口承认他不配当父亲。”
陆北琛笑了,握住我的手:“苏念,你比我想的还狠。”
三天后,顾衍之和沈曼宁的订婚宴在顾家老宅举办。
我穿着一条红裙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所有人都愣住了。沈曼宁挽着顾衍之的手臂,笑容僵在脸上。
“念念?”她挤出温婉的笑,“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我笑着走过去,“曼宁,你这话说得,我好好的呢。”
顾衍之脸色铁青:“苏念,别在这里闹。”
“闹?”我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甩在宴席桌上,“顾衍之,你跟曼宁的事,我三年前就知道了。你们在我怀孕期间去马尔代夫,住的还是我订的蜜月套房,照片拍得不错,曼宁身材挺好。”
全场哗然。
照片上是顾衍之和沈曼宁的亲密照,时间清清楚楚——两年前,我怀胎七月的时候。
沈曼宁的脸刷白:“不是的,念念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抽出另一份文件,“解释你怎么在我车上动手脚?还是解释你怎么收买货车司机?曼宁,你演技这么好,不去拿奥斯卡可惜了。”
空气凝固了。
顾衍之猛地转头看向沈曼宁:“你做了什么?”
“我没有!衍之你相信我!”她抓住他的手臂,“她诬陷我!”
我笑得更深了:“诬陷?那曼宁,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货车司机的转账记录里,有你母亲的账户?”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所有人。上面清清楚楚显示着五十万的转账记录,时间是我出车祸前一天。
沈曼宁腿软了,瘫坐在地上。
顾衍之甩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冰。他看向我,那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苏念,你到底想怎样?”
“我说了,离婚,孩子归我。”我把离婚协议重新拍在桌上,“签了它,这些事我不会追究。不签,明天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警察局和所有媒体手里。”
“你在威胁我?”
“不。”我摇头,“我在通知你。”
全场鸦雀无声。
顾衍之死死盯着我,喉结滚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暴怒,会撕碎协议,会让我好看。
但他拿起了笔。
签字的动作很快,快到沈曼宁尖叫着扑过来:“不行!衍之你不能签!她手里没有证据,她在诈你!”
顾衍之一把推开她,把协议推到我面前:“签完了。”
我拿起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收进包里:“合作愉快,顾总。”
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沈曼宁撕心裂肺的哭喊。
走到门口,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顾衍之。他站在那里,西装笔挺,表情冷漠,像个没有感情的雕塑。
“对了。”我说,“孩子我会生下来,但跟你没关系。以后路上见了,麻烦绕道走,别吓着我儿子。”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外,陆北琛的车停在路边。他摇下车窗,递给我一杯热牛奶:“搞定了?”
“搞定了。”我上车,“接下来,该算算顾氏那笔账了。”
车子启动,驶入车流。
我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腹部,嘴角勾起一个笑。
儿子,这一世,妈妈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包括你那个所谓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