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签字吧。”
陆景深将订婚协议书推过来,修长的手指按在纸面上,指节分明,一如上辈子她痴迷了七年的模样。
叶星辰看着那行“乙方自愿放弃保研资格,全力协助甲方创业”的条款,胸腔里翻涌起一阵冰冷的恨意。
她记得上一世。
记得自己签下这份协议后,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没日没夜地为陆景深写代码、做方案、拉投资。她以为那是爱情,以为他口中的“等我们成功了就结婚”是真心的。
结果呢?
公司上市前夜,陆景深搂着苏婉清,亲手签了将她移送法办的文书。罪名是职务侵占——那些钱,每一分都用在了他的公司上。
她在狱中收到母亲病逝的消息,父亲脑溢血倒在医院走廊,连葬礼都没人通知她。
五年牢狱,出来那天,陆景深已经是身家百亿的科技新贵。而她连母亲的墓地都买不起。
“星辰?”陆景深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我知道这个决定很艰难,但你要相信我,等我们的事业做起来——”
“艰难?”
叶星辰抬起头,笑了。
她抓起桌上的订婚协议书,当着陆景深的面,一页一页撕成碎片,纸屑扬起来,落在他的定制西装上。
“你疯了吗?!”陆景深猛地站起来,眼底的温和瞬间碎裂,露出下面冰冷的不耐烦,“叶星辰,你知道这份协议多重要——”
“重要到把我送进监狱?”
陆景深瞳孔一缩。
“怎么,很意外我知道?”叶星辰拎起包,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上辈子毁了她一切的男人,“陆景深,你的创业计划书,第三十七页那个‘特殊退出机制’,写得很精彩。”
她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陆景深追上来拽住她的手腕:“把话说清楚!”
叶星辰反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咖啡厅里回荡,周围几桌客人全看过来。
“这一巴掌,是还你上辈子欠我的。”
她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景深愣在原地,捂着脸,眼神从震惊变成阴沉。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婉清,帮我查一下,叶星辰最近见了什么人。”
电话那头,苏婉清声音温柔:“景深,她是不是又闹脾气了?要不要我去劝劝她?”
“不用。”陆景深盯着叶星辰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她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给我查清楚。”
叶星辰出了咖啡厅,直接打车去了父母家。
上辈子,她就是在签完订婚协议后,说服父母把养老钱投进了陆景深的项目。八十七万,那是父亲一辈子的积蓄,最后全打了水漂。
“爸,妈。”她推开家门,看见正在包饺子的母亲,眼眶瞬间红了。
“星辰回来了?”母亲笑着抬头,“陆景深不是说今天你们订婚——”
“取消了。”
叶星辰走过去,蹲在母亲面前,握住她的手:“妈,以后我不会再跟陆景深有任何关系。你们也不许给他投一分钱,听到没有?”
母亲愣住了,父亲从厨房探出头来:“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叶星辰站起来,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悔婚的姑娘,“就是想清楚了,他不值得。”
她把父母账户里准备给陆景深的钱全部转走,又找了律师,把上辈子被侵占的专利提前做了公证——那是她大二时独立开发的一套算法,上辈子被陆景深以“公司资产”的名义吞了。
做完这一切,她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对方接起来,嗓音低沉:“哪位?”
“顾晏辰。”叶星辰靠在阳台上,夜风吹起她的长发,“我有笔生意想跟你谈。”
对面沉默了两秒:“你是?”
“陆景深的女朋友,前女友。”她笑了笑,“他的核心项目‘智云’的底层架构,是我写的。现在我想卖给你,条件只有一个——我要亲眼看着陆景深一无所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低的笑:“有点意思。明天上午十点,顾氏大厦,我等你。”
挂断电话,叶星辰翻出手机相册。
里面是她今天在咖啡厅偷拍的订婚协议书——第三十七页,那个所谓的“特殊退出机制”,实际上是陆景深早就准备好的法律陷阱,一旦她签了字,未来公司所有债务都可以合法地转嫁到她头上。
上辈子她就是被这条坑进去的。
“陆景深,苏婉清。”叶星辰盯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声音很轻,“这辈子,该你们还了。”
手机震动,是苏婉清发来的消息:“星辰,听说你跟景深吵架了?别冲动,他最近压力大,你多体谅一下。感情需要经营,不能太任性。”
叶星辰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她重新编辑,发送:“苏婉清,你上辈子害死我妈的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
对面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是一连串的问号和语音通话请求。
叶星辰全部拒绝,关机,睡觉。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而顾晏辰,正站在顾氏大厦顶楼的落地窗前,看着手机里收到的加密文件——叶星辰发来的智云项目完整架构图,连核心算法的源码都附上了。
他端起酒杯,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