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您乃万古第一帝,徒儿舍不得您死。”

苏瑶跪在血泊中,泪眼朦胧地看着我,语气温柔得如同千年前她初入师门时那样。

帝仙重生:前世最宠的徒弟,亲手剜了我的帝心

可她的手,正握着那把刺穿我胸膛的帝器。

九天玄铁打造的弑神锥,从背后贯穿心脏,将我的仙帝金血一滴一滴吸干。锥柄握在她手中,她跪在我面前,泪流满面,像是在求我原谅。

帝仙重生:前世最宠的徒弟,亲手剜了我的帝心

我低头看着她,看着她身边站着的二徒弟周玄、三徒弟林月,以及那个被我亲手救回来的小师妹沈清音。

六个人,整整齐齐。

没有一个缺席。

“师尊,您太强了。”周玄站在最远处,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您不死,我们永远只是您的徒弟,成不了帝。”

三徒弟林月低着头,不敢看我,声音发颤:“师尊,您教过我们,成帝之路,当断则断……”

“所以你们就断我?”我笑了一声,血从嘴角溢出来。

周玄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疯狂:“师尊,您知道吗?您活了三万年,整个仙界都在您脚下。可我们呢?我们修行五千年,世人提起我们,只会说‘帝仙的徒弟’,不会说‘周玄仙帝’、‘苏瑶女帝’。”

他蹲下来,凑近我的脸:“您不死,我们永远没有姓名。”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当年从天魔手中救下的孤儿,看着这个我亲手喂过丹药、挡过天劫、传过帝道的大弟子。

他从我怀里偷走的那卷《万古帝心诀》,此刻正揣在他怀里,露出一角。

“心诀你拿了,帝器你们铸了,帝心你们要挖。”我声音很轻,“你们学得不错。”

苏瑶终于抬起头,泪流得更凶了,可她的手没有抖。

她哭,是因为她真的难过。她握紧弑神锥,是因为她真的想我死。

不矛盾。

这是我教的——成帝路上,没有对错,只有取舍。

“师尊,对不起。”苏瑶闭上眼睛,用力一拧。

锥体在我心脏中旋转,发出金石摩擦的刺耳声响。我的仙帝之躯开始崩裂,三万年的修为化作金血,从胸口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脸。

她没有躲。

鲜血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仍然睁着眼睛,看着我一点点倒下。

我倒在血泊中,仰面看着满天星辰。

仙界的夜空真美,和三千年前我收周玄为徒那晚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七岁,瘦得皮包骨,站在山门前,怯生生地叫我“帝仙大人”。我说叫师尊。他愣了好久,红着眼睛喊了一声师尊,扑进我怀里哭。

三千年,养出这么一群好徒弟。

我想起七千年前收苏瑶时,她是个被遗弃在荒原上的婴儿,我抱起来时她还在笑。我说这孩子天生仙骨,与我帝道契合,当为亲传。

她五百年成仙,两千年成圣,五千年触及帝境。所有人都说她是仙界万古第一天才。

只有我知道,她的仙骨是我用半条帝命重塑的。这件事她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让她知道。

现在看来,说不说都没区别了。

“师尊,您的帝心,我们会好好用的。”周玄从我胸口取出那颗跳动了三万年的万古帝心,捧在手心,眼中满是痴迷,“有了它,我们六人分而炼之,不出百年,皆可成帝。”

他看着我,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师尊,谢谢您。您说过,修行之人最大的慈悲,就是成全他人。”

我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前,我听到小师妹沈清音说了最后一句话。

她说:“师兄师姐,我们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没有人回答她。

再睁眼时,我闻到了凡间的烟火气。

破旧的木屋,漏风的窗户,桌上摆着一碗凉透的粥。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山脚下有一个小镇,炊烟袅袅升起。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干瘦、苍白、骨节分明,指尖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这双手不是帝仙的手,这是一个凡人的手。

记忆如潮水般涌进来。

我叫沈渡,青云宗外门弟子,十五岁,炼气三层,公认的废物。

三个月前,宗门大比,我被同门师兄当众打碎丹田,修为尽废。师尊——青云宗内门长老李清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一句“此子与吾无缘”,亲手将我逐出师门。

我父母早亡,无依无靠,被扔到这座山下自生自灭。

上一世的记忆和这一世的记忆重叠,像两把刀绞在一起。

我是万古帝仙,被六个徒弟联手背叛,挖走帝心。

我是青云宗废物,被师尊抛弃,打碎丹田逐出山门。

两世为人,全是笑话。

我坐在破床上,看着窗外的青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笑得很轻,像山间一缕冷风。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仙界有句话:帝仙不死,诸天不昌。三万年来无数人想杀我,都没成功。最后杀我的,是我亲手养大的徒弟。

他们以为我死了,万古帝心被分食,帝仙传承就此断绝。

他们不知道,帝仙之所以是帝仙,不是因为帝心,不是因为帝躯,是因为那卷从未传给任何人的《万古轮回诀》。

仙帝之上,是轮回。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这具残破的凡人躯体。丹田碎了可以重铸,修为废了可以重修。上一世我用了三万年走到仙界之巅,这一世我不需要那么久。

因为我知道所有的路,所有的坑,所有的骗局。

我知道青云宗后山封印着一滴太古龙血,我知道三千年前陨落的丹帝将毕生传承藏在了东海之下,我知道万古第一剑道就刻在天柱山的绝壁上,而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天然而成的裂纹。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六个人。

六个现在还很弱小的、未来的“仙帝”——周玄、苏瑶、林月,以及另外三个。

此刻他们应该已经相遇了,正在某座山上修行,仰望着星空,做着成帝的美梦。

他们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

他们不知道,他们能走上修行之路,能成为所谓的天才,全是因为上一世我在暗中铺好了所有的路。

这一世,我不铺了。

非但不铺,我还要把路全部抽掉。

让他们看看,没有我沈渡,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少年推门进来,约莫十七八岁,腰间挂着青云宗内门弟子的令牌。他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变成了冷笑。

“哟,废物,还活着呢?”

我认出了他。赵铭,青云宗内门弟子,李清瑶的嫡传。上一世,就是他当众打碎了我的丹田。

“师尊让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赵铭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没死的话,把这块令牌还回来。”

他扔过来一块木牌,落在地上,溅起灰尘。

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的身份令牌,上面刻着我的名字。被逐出师门后,这东西已经没有用了。他特意跑来还,不是为了走流程,是为了羞辱我。

上一世的沈渡,会低着头,颤抖着双手捡起来,说一声“多谢师兄”。

然后赵铭会踩住令牌,让他跪着捡。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铭皱了皱眉:“聋了?让你捡起来没听见?”

我端起桌上那碗凉透的粥,慢慢喝了一口。

凡人的食物,难以下咽,但能活着就够了。

赵铭的脸色沉下来:“沈渡,我在跟你说话。”

“我在喝粥。”我说。

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赵铭愣了一下。

不对,这个废物的反应不对。他应该害怕,应该发抖,应该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求饶。而不是坐在这里,喝着凉粥,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你找死!”赵铭一步跨进来,抬手就是一掌。

内门弟子的修为,筑基后期,对一个丹田破碎的炼气废物来说,这一掌足以拍碎他的脑袋。

我没有躲。

不是因为躲不开,是因为不需要躲。

赵铭的手掌停在我面门前三寸,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一根枯树枝抵在他脚踝上,轻飘飘的,像随手捡来的。可他全身的灵力像是被钉死了一样,动弹不得。

“你……你做了什么?”赵铭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没有回答,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站起身。

枯枝从我手中脱落,赵铭的禁锢解除,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回去告诉李清瑶。”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她的金丹,三年内必碎。如果想活命,三年后来找我。”

赵铭瞪大眼睛:“你疯了!你敢直呼师尊名讳——”

“师尊?”我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上一世,我收过六个徒弟,每一个都叫我师尊。

每一个都亲手捅了我一刀。

“滚。”

我说。

赵铭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站在破屋门口,看着山下的凡间小镇,炊烟渐散,灯火初上。

这座山下埋着一座上古大阵,阵眼处有一滴龙血。上一世,这滴龙血被青云宗掌门在五十年后发现,炼化后突破大乘,飞升仙界。

现在,它归我了。

我迈步走向后山,脚步不快不慢。

风从山间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三万年帝仙,一世废物,一世至尊。

这一次,我不做至尊,不做帝仙。

我做执棋人。

而那六个所谓的“天命之人”,从这一刻起,不过是我棋盘上的——

弃子。

山风呼啸,夜幕降临。

后山的密林中,隐隐有龙吟声传来。

而我嘴角的弧度,冷得像万古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