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站在尖叫喷泉前,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吼。
喷泉中央的声控感应灯瞬间亮到了最高刻度,水流冲天而起,在阳光下炸开一片刺目的银光。围观人群发出惊呼,因为喷泉旁的电子屏上跳出了一行大字:
【内心真实渴望:让许墨和宋婉清身败名裂】
我的嘴角缓缓上扬。
上一世,我死在那对狗男女手里,死前最后一刻听到的就是许墨对宋婉清说的那句话:“她活着就是最大的威胁,处理干净点。”
然后我就被推下了楼梯。
后脑勺磕在大理石台阶上,温热的血漫过耳廓,我死不瞑目地看着许墨搂着宋婉清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只是对保镖说:“处理掉。”
三百二十七天的牢狱之灾,父母变卖家产替我赔偿,父亲心脏病发死在探监路上,母亲随后吞了安眠药。
而许墨,用我一手搭建的商业帝国,娶了宋婉清,成了最年轻的上市公司CEO。
我重生了。
重生在三个月前,尖叫喷泉落成的第一天。
这座建在城市广场中央的互动装置有个特殊设定——当人对着它尖叫时,声纹分析系统会捕捉潜意识里最真实的渴望,并显示在电子屏上。官方说是“趣味心理测试”,但我知道,这是上天送给我的复仇武器。
第一声尖叫,已经让许墨和宋婉清的名字暴露在众人面前。
我转身,看见人群边缘的许墨脸色铁青。他今天约我在这里见面,假装深情地要给我惊喜。宋婉清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手里还捧着一束白玫瑰,那是许墨让她“帮忙拿一下”的。
“林薇,你疯了?”许墨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这是什么鬼东西?你赶紧说那是误会——”
“误会?”我笑着看他,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许墨,你上个月挪用公司三百万公款给你妈治病,这笔账我没跟你算,你倒先来质问我了?”
他的瞳孔骤缩。
上一世,我替他隐瞒了这件事,还从父母那里借钱帮他填了窟窿。结果呢?他说我“多管闲事”,因为那笔钱根本不是给他妈治病,而是拿去投资了宋婉清亲戚的项目,赔得精光。
“你胡说什么?”许墨脸色发白,下意识去看宋婉清。
宋婉清立刻端着那副温柔无辜的表情走过来:“薇薇,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墨哥他真的很关心你,今天特意——”
“特意让你拿着白玫瑰?”我打断她,指了指她怀里的花,“白玫瑰的花语是什么,你知道吗?纯洁、天真。可你宋婉清配吗?”
我再次冲向尖叫喷泉。
这一次,我尖叫的时间更长,声调更高,像是在把上一世所有的怨恨都从喉咙里撕扯出来。
电子屏刷新了:
【内心真实渴望:让宋婉清的假面具被所有人看到】
喷泉水柱再次炸开,水雾弥漫中,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
宋婉清捂着脸蹲了下去。她脸上的妆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融化——不是被水打湿的那种融,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一样,粉底液和遮瑕膏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下面真实的皮肤。
暗黄的肤色、密集的雀斑、还有左脸颊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斑。
“天哪,她平时化了多厚的妆啊?”有人小声说。
“这喷泉还能卸妆?太神奇了吧!”
宋婉清疯了似的从包里翻出镜子,只看了一眼就发出刺耳的尖叫。她冲着喷泉扑过去,想破坏它,却被旁边的安保人员拦住。
许墨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他死死盯着电子屏上那行字,又看向我,眼神里的震惊渐渐变成了恐惧。
“林薇,你到底——”
“我到底怎么了?”我走近他,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许墨,你猜,如果我再尖叫一次,喷泉会显示什么?”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上个月,他和宋婉清在酒店开房的监控录像,他以为删掉了,但我有备份。还有他伪造合同、虚报账目、商业贿赂的证据,这些东西上一世我替他保守了所有秘密,直到死都没说出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不能——”他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林薇,你听我说,我对你是有感情的,婉清她只是……我们只是逢场作戏,你相信我——”
我甩开他的手,退后两步,对着喷泉发出了第三声尖叫。
这一次,我没有刻意控制音量和音调,甚至没有去想任何具体的事情。我只是把胸腔里积攒了两辈子的愤怒、委屈、不甘和恨意,全部倾泻了出来。
声控感应灯直接爆了最高刻度,水柱冲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整座广场都被水雾笼罩。
电子屏上的字一个一个跳出来:
【内心真实渴望:让许墨下地狱】
喷泉的水突然变了颜色。
不是普通的清水,而是浓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带着铁锈般的腥味。水流打在许墨身上,他白色的衬衫瞬间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
“血……是血!”围观的人尖叫着后退。
但更恐怖的还在后面。那些“血水”落在许墨身上后,开始像有生命一样蠕动、蔓延,最终在他胸口汇聚成一行字:
【挪用公款 300万】【商业行贿 500万】【伪造合同 7份】【谋杀未遂 1次】
许墨低头看到最后一行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在地。
“我没有……我没有谋杀……”他喃喃着,但周围已经有人举起了手机录像,有人拨打了报警电话。
宋婉清趁乱想跑,但我早就防着她了。她刚跑出去几步,就被喷泉的水柱精准击中,整个人摔倒在地。水花在她身上炸开,衣服上的名牌logo开始褪色,包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其中就有三张不同名字的身份证,和一瓶没有任何标签的药。
“那是什么药?”我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捏起那瓶药,对着人群展示,“宋婉清,你上次给我喝的‘安神茶’里,加的是这个吧?”
上一世,我就是喝了那杯茶之后开始头晕乏力,最终在楼梯上“意外”失足。法医鉴定说体内有药物残留,但许墨买通了关系,结论变成了“过量服用安眠药自杀未遂”。
宋婉清的嘴唇在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尖叫喷泉。水柱已经恢复了正常,清澈透明,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电子屏上那行字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官方预设的提示语:【喊出你的心声,释放你的压力】
我笑了。
这辈子,我终于不用再忍了。
许墨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解脱。
宋婉清也被带走了,她全程低着头,脸上的斑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有人把拍到的视频传到了网上,标题是“尖叫喷泉竟能测出内心真实想法?”短短十分钟,播放量就破了百万。
我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喷泉。
然后我最后一次走近它,把脸凑到感应器前,轻轻地、几乎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喷泉没有反应,感应灯没亮,电子屏也没变化。
但我知道,它听到了。
我说的是:“谢谢你,让我重活一次。”
远处,一个男人正朝这边走来。他穿着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脚步不急不缓。我认出他来——顾深,许墨最大的竞争对手,上一世我暗中调查过他的背景,知道他是个狠角色。
他停在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把文件递过来。
“林小姐,听说你手里有许墨的完整犯罪证据,”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我想和你谈谈合作。”
我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看到上面写的是许墨公司未来三个月的商业计划书——和上一世他实际执行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合上文件,抬头看顾深。
“合作?”我笑了笑,“顾总,我不需要合作。”
他的眉梢微微一动。
“我需要的是——绝对的信任,”我说,“我能让许墨今天身败名裂,就能帮你拿下整个市场。但条件是,我要百分之三十的干股,并且有否决权。”
顾深沉默了三秒,然后伸出手:“成交。”
我握住他的手,感受到掌心的温度和力度。
上一世,我为了许墨放弃了保研、放弃了事业、放弃了家人,最后连命都丢了。这一世,我不会再为任何人牺牲自己。
尖叫喷泉还在安静地矗立着,等待下一个对着它尖叫的人。
而我,已经不需要再尖叫了。
因为我的复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