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雀儿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确认自己的手腕上没有手铐。

上一世,她在狱中吞了碎玻璃,临死前听到的最后消息是——母亲因为她的案子脑溢血去世,父亲跪在法院门口磕破了头。而那个她掏空家底、放弃保研去扶持的男人,正搂着她的“好闺蜜”在庆功宴上开香槟。

家雀儿反杀:1v2破笼局

所以当沈雀儿看见面前那枚订婚戒指时,她笑了。

“雀儿,你笑什么?”陆景珩单手撑着餐桌,另一只手将戒指推过来,语气温柔得像浸了蜜,“这半年辛苦你了,等我公司A轮融资敲定,我们就办婚礼。”

家雀儿反杀:1v2破笼局

沈雀儿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日期。

六月十七号。

上一世,就是今天,她哭着戴上这枚戒指,然后把自己所有的专利初稿、商业计划书、甚至从导师那里争取来的天使投资人资源,全部双手奉上。陆景珩拿着这些在三个月内让公司估值翻了三倍,而她在订婚宴上被他亲手灌醉了酒,送到合作方的床上。

“我不要。”沈雀儿把戒指盒合上,推到桌子中央。

陆景珩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深更温柔:“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我知道你为我熬夜改BP很辛苦,等——”

“我说,我不要。”沈雀儿站起来,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这是你上周让我签的《知识产权转让协议》,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按照著作权法,我为你写的所有代码、方案、商业计划书,著作权归我。你之前拿给投资人的那份BP,核心算法来自我的毕业论文,而我的论文还没公开。”

陆景珩的脸色变了。

“雀儿,你在说什么?这些都是我们一起——”

“一起?”沈雀儿把手机里的录音点开,音量调到最大。

那是上一世她偷偷录的,重生后她第一时间从云盘里找了出来。录音里陆景珩的声音清晰得刺耳:“等她签完协议,就把她踢出核心团队。一个女人,懂什么商业?她那些技术底子,不也是靠我给她撑腰?”

陆景珩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

“你以为我会哭?会求你?”沈雀儿把手机收好,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慢慢把剩下的半杯浇在那份协议上,“陆景珩,从今天起,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讨回来。”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得像骨头断裂。

身后传来陆景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沈雀儿,你离了我,什么都不是。”

沈雀儿没回头。

她走出咖啡厅时,对面写字楼的巨幅LED屏正在滚动播放陆景珩公司的招聘广告。上一世,这个广告位是她跪在广告公司门口求来的,对方嫌陆景珩公司太小不肯接,她在那家公司大堂坐了一整天,最后用自己写的营销方案换了折扣。

这些,她都会拿回来。

沈雀儿回到家时,母亲正在厨房熬汤。

上一世,她嫌母亲啰嗦,嫌父亲没本事,觉得陆景珩才是能带她飞出笼子的人。直到她入狱后才知道,母亲为了凑她的律师费,把养老钱全掏空了,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去早市摆摊。

“妈。”沈雀儿站在厨房门口,声音有点哑。

“回来了?快洗手,汤好了。”母亲头也没抬,用勺子撇着浮沫。

沈雀儿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母亲。母亲的围裙上全是油烟味,腰比记忆中弯得更厉害。

“怎么了?”母亲吓了一跳,“是不是那小子又欺负你了?”

“没有。”沈雀儿把脸埋在母亲肩窝里,“我就是想你了。”

母亲僵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去叫你爸吃饭,他在阳台浇花呢。”

沈雀儿松开手,深吸一口气,走进书房。

父亲正在翻一本旧得发黄的机械工程手册,桌上摊着图纸。上一世,陆景珩说父亲的工厂是“落后产能”,劝她别管。她听了,在父亲最需要钱周转的时候,把家里最后五十万拿去给陆景珩发了工资。

“爸。”沈雀儿走过去,“厂里的订单,是不是被华盛截了?”

父亲抬起头,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你怎么知道?”

“我有一个方案。”沈雀儿从包里拿出U盘,“你把这几套模具的参数改了,用我写的算法优化生产线,良品率能提12%。华盛抢不走订单,因为他们做不到这个精度。”

父亲接过U盘,眼神狐疑:“你什么时候懂这个了?”

“我学的就是这个,爸。”沈雀儿笑了,眼眶有点热,“您忘了我本科专业是材料成型?我只是……之前忘了自己是谁。”

一周后,沈雀儿出现在学校研究生院的办公室。

上一世她为了陆景珩放弃保研,把名额让给了第二名——那个第二名,就是她后来的“好闺蜜”宋知意。宋知意拿着她的名额进了实验室,发了顶刊论文,最后站在陆景珩身边,对着法庭上的她微笑。

“沈雀儿,你的保研资格我们已经恢复了。”研究生院的老师推了推眼镜,“不过你的导师名额——”

“我要换导师。”沈雀儿把一份材料递过去,“我已经联系过顾晏辰教授了,他同意接收我。”

老师愣了一下:“顾教授?他可是从来不收硕士的。”

“他收了。”沈雀儿把顾晏辰亲笔签名的接收函推过去。

顾晏辰,国内人工智能与智能制造交叉领域最年轻的博导,手握十七项核心专利,三年前创办的辰光科技现在估值已经破了四十亿。更重要的是——他是陆景珩最大的竞争对手。

上一世,陆景珩踩着沈雀儿的技术和资源做起来的公司,最后就是被辰光科技收购的。只不过那时候沈雀儿已经在牢里了,连报纸上“辰光科技完成行业最大并购案”的新闻,都是狱警拿给她看的。

“你想好了?”老师问。

“想好了。”

沈雀儿走出研究生院的时候,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沈雀儿?”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我是顾晏辰。你发给我的那套算法框架我看了,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把陆景珩公司的核心模型直接拆了重写,不怕他找你麻烦?”

沈雀儿站在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脸上。

“顾教授,”她说,“那不是他的核心模型。那是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低笑:“明天来实验室报到。”

开学第一天,沈雀儿在实验室门口遇见了宋知意。

宋知意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笑起来温温柔柔的:“雀儿?真巧啊,你也在这个实验室?我是新来的助教,顾教授的博士生。”

上一世,宋知意也是这么笑着,在法庭上作证说“沈雀儿确实偷了公司的核心技术”,那份证词让她的刑期从三年变成了五年。

“巧。”沈雀儿也笑了,“知意,你的论文写完了吗?”

宋知意笑容一僵。

“我的意思是,”沈雀儿走进实验室,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里面所有人听见,“你上学期提交给期刊的那篇关于迁移学习改进算法的论文,我拜读过了。很有意思,里面的核心公式跟我本科毕业论文的附录一模一样。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向学术委员会提交了原始数据。”

宋知意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那是我自己写的!”

“是吗?”沈雀儿转身看着她,“那你解释一下,公式里的参数γ为什么取了0.73?我论文里写得很清楚,那是我用自己家的生产数据拟合出来的最优值,换了任何其他数据集都不成立。你的实验用的是ImageNet,怎么可能得出同样的参数?”

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宋知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雀儿没再理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打开电脑。

半个月后,宋知意被撤销了助教资格,论文撤稿,博士学位进入审查程序。她来找沈雀儿的时候,哭得梨花带雨:“雀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能不能——”

“不能。”沈雀儿关上门。

门板差点撞上宋知意的鼻子。

十月中旬,陆景珩的公司迎来了A轮融资的关键路演。

上一世,沈雀儿帮他准备了整整两个月,PPT改了三十七版,路演话术逐字逐句打磨,最后拿到了盛恒资本两千万的投资。这一世,沈雀儿什么都没帮他做,但陆景珩居然还是凑出了一套方案——沈雀儿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上一世写的BP,被宋知意从她电脑里偷出去的。

路演当天,沈雀儿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

陆景珩在台上讲得慷慨激昂,PPT上的数据漂亮得像假的一样——事实上,就是假的。上一世沈雀儿帮他做的数据是基于真实实验的保守估计,而这一世陆景珩为了拉投资,把预测收入直接翻了三倍。

“我们的核心技术是行业领先的……”陆景珩指着大屏幕。

沈雀儿站起来。

“陆总,”她的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把她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会场,“您PPT第十七页的那个算法效率对比图,基准线数据是从哪里来的?”

陆景珩的脸瞬间绷紧了。

“这位女士,现在是提问环节——”

“我问的是,”沈雀儿走到前排,“您标注的‘行业最高水平’,用的是辰光科技去年公开的数据。但是辰光科技今年三月就已经发布了新一代算法,效率比您标注的高出40%。您拿过时的数据做基准,是想让投资人觉得您跟去年的辰光一样强?”

会场里响起了窃窃私语。

陆景珩的手指攥紧了翻页笔:“我们的数据都是经过第三方验证的——”

“第三方?”沈雀儿笑了,“您说的第三方,是不是盛恒资本的风控总监赵明远?我查过了,赵明远上个月刚从您那里收到一笔三十万的‘咨询费’。这笔钱,您记在公司的账上,明目是‘技术服务费’。”

陆景珩的脸色彻底变了。

沈雀儿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在评委席上:“这是辰光科技今年三月发布的公开技术白皮书,这是陆景珩公司BP里的数据对比图。另外,这是赵明远收款的银行流水截图,这是陆景珩公司账目上对应‘技术服务费’的凭证复印件。”

她转向在场的投资人:“各位,你们可以继续投他。但我提醒你们,根据证券法,基于虚假数据做出的投资决策,如果造成损失,你们作为投资机构是要承担责任的。”

会场炸了。

陆景珩站在台上,脸白得像纸。他的合伙人冲上来抢那沓文件,沈雀儿往后退了一步,手机里的录音已经开始播放。

“等她签完协议,就把她踢出核心团队……”

陆景珩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清晰得像耳光声。

沈雀儿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陆景珩的嘶吼:“沈雀儿!你毁了我!”

她没停。

走出会场,秋天的风灌进领口。沈雀儿拉上外套拉链,手机震了一下。

顾晏辰的消息:“路演现场的视频已经传遍投资圈了。陆景珩的A轮融资,黄了。”

沈雀儿打了两个字:“活该。”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打进来了。

“沈雀儿,”顾晏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这有个项目,需要一个人带队。对方开价三千万,要求三个月内交付。你敢接吗?”

“什么项目?”

“陆景珩之前跪着求都没拿到的那家汽车厂的智能产线改造。”顾晏辰说,“他们听说你把陆景珩的路演搅黄了,点名要你来做技术负责人。”

沈雀儿站在街边,看着对面写字楼上陆景珩公司的logo灯牌正在被工人拆下来。

“告诉我时间地点,”她说,“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沈雀儿把手机揣进口袋。头顶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了,金色的叶子铺了一地。

她想起上一世在监狱里,每天放风的时候能看见墙外的一棵树。那棵树也是这个季节开始落叶,她站在高墙里面,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走不出去了。

现在她走出来了。

而且她要把那些想把她关回去的人,一个一个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