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手铐冰凉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腕间。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冷汗涔涔。入狱三年,父母被她气到双双病逝,她在监狱里吞了碎玻璃——那种胃被撕裂的痛,她记得清清楚楚。

安暖重生:亲手送渣男入狱

可是现在,她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腕,看着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卧室,墙上挂着的日历赫然写着:2019年3月15日。

距离她答应叶景淮的求婚,还有七天。

安暖重生:亲手送渣男入狱

距离她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的积蓄、把自己彻底搭进那个男人的深渊,还有七天。

手机屏幕亮起来,叶景淮的微信消息弹出来:“暖暖,创业计划书我改好了,晚上见面聊,爱你。”

安暖盯着那个“爱你”两个字,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为了这份计划书熬了三个月,从市场调研到商业模式,每一个字都是她写的,最后署名只有叶景淮一个人的名字。

他拿着这份计划书拿到了第一笔融资,把她写进致谢栏里,轻飘飘一句“感谢女友的支持”,就抹掉了她所有的心血。

后来公司做大了,他和她的“好闺蜜”苏婉清滚到了床上,联手做假账把贪污的罪名扣到她头上。

她被判了四年。

父母变卖家产替她还债,父亲突发脑溢血,母亲跟着去了,她连葬礼都没能参加。

安暖攥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痛感真实得让她眼眶发红。

重生了。

这一次,她不会再蠢了。

她翻身下床,走进浴室,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还带着二十二岁的稚嫩,眼神却已经变了。三年的牢狱之灾,把那个天真到愚蠢的安暖彻底杀死了。

安暖对着镜子,慢慢扯出一个笑。

叶景淮,苏婉清,你们准备好了吗?

下午两点,咖啡厅。

叶景淮坐在对面,穿着白衬衫,五官清俊,笑起来温润如玉。上一世的安暖就是被这张脸骗了四年,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女孩,遇到了一个又帅又有上进心的男人。

“暖暖,创业计划书我昨晚又优化了一下数据模型,”他把厚厚一沓文件推过来,语气温柔,“你是学金融的,帮我看看这部分有没有问题。”

安暖低头翻了两页,心里冷笑。

和她上一世写的版本一模一样,连标点符号都没改过。他说“优化”,实际上连看都没看,只是在等她继续免费打工。

“景淮,”安暖抬起头,把文件合上,“这个项目,我想自己单干。”

叶景淮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温柔:“暖暖,你说什么傻话?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项目啊。”

“是吗?”安暖把文件推回去,“那为什么上面只有你的名字?”

“这只是初稿,等公司注册下来,我肯定会把你加进去的。”叶景淮伸手想握她的手,“你还不相信我吗?”

安暖把手缩回去,这个动作让叶景淮的眼神沉了沉。

“我相信你,”安暖笑了一下,“所以我想清楚了,正因为相信你,才不能拖你后腿。这个项目我退出,你另请高明吧。”

她站起来,拿起包。

叶景淮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安暖,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创业吗?你为了这个项目连保研都放弃了,现在说退出就退出?”

安暖低头看着他的手,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保研的事我已经重新申请了,院里的老师说来得及。”

叶景淮瞳孔微缩。

他之所以能死死拿捏住安暖,就是因为她为了他放弃了一切——保研、工作机会、甚至和父母的关系。她没了退路,就只能死心塌地跟着他。

可现在,她居然要重新申请保研?

“暖暖,”他松开手,换了策略,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受伤,“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我改。”

安暖看着他那副委屈的样子,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每次她提出质疑,他就摆出这副受害者的嘴脸,让她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不够体贴。她一次次心软,一次次退让,最后退到了监狱里。

“叶景淮,”安暖一字一句地说,“你哪里做得不好,你心里没数吗?”

她转身走了。

叶景淮坐在原地,表情从错愕变成阴沉。他掏出手机,给苏婉清发了条消息:“安暖不对劲,你帮我盯着她。”

苏婉清秒回:“好的,景淮哥,你别担心,暖暖可能就是最近压力大,我去劝劝她。”

叶景淮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勾了勾。

苏婉清这条狗,他养得值。

安暖从咖啡厅出来,直接打车去了父母家。

上一世她和父母决裂,就是在订婚那天。母亲哭着求她再考虑考虑,她说母亲看不起叶景淮,摔门而去,之后整整两年没回家。

直到母亲去世,她都没能说一句对不起。

门开了,母亲李秀兰系着围裙,看见她先是一愣,然后笑起来:“暖暖?怎么突然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安暖看着母亲两鬓的白发,喉头发紧。

上一世母亲去世时才五十二岁,头发全白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跪在监狱的会见室里,隔着玻璃哭,说妈妈对不起你,没能保护好你。

“妈,”安暖一把抱住母亲,眼泪终于掉下来,“对不起。”

李秀兰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拍她的背:“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跟妈说!”

“没人欺负我,”安暖把脸埋在母亲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想你了。”

她抱了很久才松开,进了屋,父亲安建国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她来了,推了推眼镜:“回来了?正好,你叶叔叔下午打电话来,说你和景淮的订婚宴定在下周六,你看看这个菜单合不合适。”

茶几上摊着一张酒店菜单,安暖拿起来看了一眼,直接撕了。

安建国脸色一变:“你干什么?”

“爸,妈,”安暖深吸一口气,“我不订婚了。”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钟。

李秀兰和安建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女儿为了那个叶景淮要死要活的,全家反对都拦不住,现在自己说不订婚了?

“暖暖,”李秀兰小心翼翼地问,“你和景淮吵架了?”

“没有,”安暖坐下来,认真地看着父母,“我就是想明白了。我不爱他,他也不值得我爱。之前是我鬼迷心窍,让你们操心了。”

安建国放下报纸,眉头皱得死紧:“你确定?不是在说气话?”

“我确定。”安暖一字一句,“爸,妈,对不起,之前我太不懂事了。”

李秀兰的眼圈红了,她等了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安建国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想明白了就好,爸不逼你。”

安暖点点头,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她一定要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再也不会让他们因为自己受一点委屈。

晚上回到学校,安暖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她上一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网站——数字货币交易所。

上一世,叶景淮靠着她写的计划书拿到了五百万融资,做的是共享经济项目,后来赶上风口,公司估值翻了二十倍。但在创业初期,他其实还有另一条财路:炒币。

叶景淮是在2019年年底开始接触数字货币的,用公司的闲置资金进场,三个月赚了两千万。这件事安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账是她做的——那些钱根本不是什么闲置资金,而是挪用投资人的钱。

后来东窗事发,叶景淮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她身上,说她私自挪用资金,她这个财务总监百口莫辩。

安暖看着屏幕上的K线图,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她记得清清楚楚,2019年3月20日,比特币价格会从4000美元一路飙升到6000美元,然后短暂回调,再一路涨到年底的20000美元。

她手头有三万块钱,是上一世她准备拿来给叶景淮买订婚戒指的钱。

安暖全仓买入。

操作完成的那一刻,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只是第一步。

一周后,叶景淮的创业项目在学校的创业大赛上拿了金奖,投资人闻风而动。安暖站在台下,看着他在台上侃侃而谈,PPT上的每一个字都是她写的。

“感谢我的团队,感谢投资人,”叶景淮在台上顿了顿,目光扫向台下,“也感谢一直支持我的女朋友,安暖。”

台下掌声雷动,所有人都看向安暖,眼神里有羡慕,有祝福。

安暖面无表情。

她太了解叶景淮了,他当众提到她,不是因为他有多爱她,而是因为他需要维持“深情男友”的人设。上一世他就是用这个人设,骗了所有人,包括她的父母、朋友、导师。

比赛结束后,叶景淮第一时间走到她面前,满脸笑容:“暖暖,投资人约我明天谈,你陪我一起去吧。”

“不了,”安暖说,“我明天有课。”

叶景淮的笑容淡了淡:“暖暖,你到底怎么了?这一周你一直躲着我,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打电话你也不接。”

“我在忙保研的事。”

“保研比我还重要吗?”叶景淮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了,他立刻压低声音,“暖暖,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创业,一起奋斗。你现在突然要保研,我们的计划怎么办?”

“你的计划,”安暖纠正他,“是你的计划。不是我们的。”

叶景淮的眼神彻底冷了。

他盯着安暖看了三秒钟,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让安暖后背发凉。

“安暖,”他轻声说,“你不会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步子很快,手机已经掏出来拨了出去。

安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上一世这个男人用同样的语气对她说过“你不会后悔的”,然后她就被送进了监狱。

她攥紧了拳头。

不会后悔的人,是你,叶景淮。

两天后,安暖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安暖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叫顾晏辰,恒业资本的。听说叶景淮那个创业项目的策划书是你写的?”

安暖心脏猛地一跳。

顾晏辰。

上一世,他是叶景淮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一个看穿叶景淮真面目的人。他在行业里公开质疑过叶景淮的数据造假,但当时叶景淮风头正盛,没人信他。

后来叶景淮出事,顾晏辰的恒业资本接手了他的公司,把那个烂摊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是我写的,”安暖说,“但我不参与那个项目了。”

“我知道,”顾晏辰笑了笑,“所以我才找你。有空吗?出来喝杯咖啡?”

安暖想了想,答应了。

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很安静的咖啡厅,顾晏辰比她想象的要年轻,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五官深邃,眼神锐利。

他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但又不让人反感。

“安暖,”他开门见山,“你那个共享经济的方案我看过了,逻辑很完整,数据模型也很扎实。叶景淮那种水平写不出这种东西。”

“谢谢。”

“为什么退出?”顾晏辰搅动着咖啡,“他欺负你了?”

安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不答反问:“顾总,你约我出来,不只是为了夸我吧?”

顾晏辰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欣赏:“我喜欢聪明人。恒业资本最近在布局共享经济赛道,我需要一个懂行的人。你愿意来吗?”

安暖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他:“顾总,我不只想打工。”

“哦?”

“方案你看了,整个商业模式都是我设计的。叶景淮拿到的那个版本只是1.0,我还有2.0和3.0的完整方案,包括风控模型和退出机制。”安暖直视他的眼睛,“我想用这套方案入股,技术入股,占比百分之三十。”

顾晏辰挑眉:“百分之三十,你胃口不小。”

“我的方案值这个价。”

沉默了几秒钟,顾晏辰忽然笑了:“成交。但我有个条件——你要证明给我看,你的方案确实值百分之三十。”

“怎么证明?”

“一个月之内,帮恒业拿下这个赛道里最难啃的项目。”

安暖点头:“成交。”

从咖啡厅出来,安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数字货币账户——比特币已经涨到了五千二百美元,她的三万变成了四万二。

赚了,但还不够。

她要的不是这点小钱,她要的是足够多的资本,多到可以把叶景淮踩在脚下,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手机震了一下,苏婉清发来消息:“暖暖,最近怎么都不理我了?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我好难过啊,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安暖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婉清,你终于来了。

上一世,苏婉清是她最信任的闺蜜,两个人从高中就认识,一起考进了同一所大学。安暖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告诉她,包括和叶景淮的感情,包括创业计划,包括家里的财务状况。

苏婉清把这些信息全部递给了叶景淮,两个人里应外合,把安暖吃得死死的。

甚至在安暖入狱之后,苏婉清还专门去看了她一次,带着叶景淮买的钻戒,在她面前炫耀:“暖暖,你别怪我,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没办法勉强。景淮说他从来没爱过你,是你自己非要贴上去的。”

安暖记得自己当时在玻璃后面哭到崩溃,苏婉清站起来走了,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哒哒哒的,像踩在她心上。

这一次,她要把那哒哒哒的声音,变成苏婉清的丧钟。

安暖给苏婉清回了消息:“没有不理你啊,最近太忙了。明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苏婉清秒回:“有有有!我就说嘛,暖暖怎么会不理我呢!爱你想你么么哒!”

安暖看着那串感叹号,慢慢删掉了聊天记录。

第二天晚上,苏婉清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看起来温柔又乖巧。一见面就挽住安暖的胳膊,亲昵得像连体婴:“暖暖,你瘦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还好,”安暖笑了笑,“景淮那个项目我退出了,轻松多了。”

苏婉清眼睛一亮,随即又露出担忧的表情:“退出?你们吵架了?”

“没有,就是想通了。”安暖拉着她坐下,“婉清,我和你说句实话,叶景淮这个人,我觉得不太靠谱。”

苏婉清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怎么会呢?景淮哥多优秀啊,对你也好。”

“对我也好?”安暖苦笑,“你知道吗,那个创业方案从头到尾都是我写的,他连一个字都没改过,结果上面只署了他的名字。这样一个人,你觉得他真的爱我吗?”

苏婉清沉默了。

安暖看着她,心里在倒数:三、二、一——

“暖暖,”苏婉清果然开口了,语气小心翼翼的,“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但又怕你伤心。”

“什么事?”

“景淮哥他……好像和你们学院的一个女生走得很近,我上周在图书馆看到他们在一起,很亲密的样子。”

安暖低下头,装作伤心的样子:“是吗……谢谢你告诉我。”

苏婉清握住她的手:“暖暖,你别难过,男人嘛,多得是。”

安暖抬起头,眼眶微红:“婉清,还好有你。”

苏婉清笑得温柔极了:“当然啦,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

安暖在心里冷笑。

你这条毒蛇,我会让你把每一句谎话都吞回去。

三天后,安暖收到了保研面试通过的通知。

同一时间,叶景淮的创业项目拿到了第一笔投资,三百万。消息在学校里炸开了,到处都在议论这个“创业天才”。

安暖坐在图书馆里,打开数字货币账户——比特币突破了六千美元,她的三万变成了六万五。

她全仓卖出,然后等了两天,在价格回调到五千八的时候,又把六万五全部买进去。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比特币会在四月份突破一万美元,然后一路狂奔到年底的两万。

但这只是她的备用方案。

她的主战场,在恒业资本。

入职恒业的第一天,顾晏辰把一沓资料扔到她桌上:“这个项目,共享办公空间的‘创客汇’,业内排名第三的玩家,最近在寻求融资。恒业想投,但对方的CEO是个难缠的主,谈了三个月了没谈下来。”

安暖翻开资料,快速浏览了一遍。

创客汇的问题很典型:扩张太快导致现金流吃紧,管理跟不上,入驻率下滑。CEO叫方远,是个连续创业者,性格强势,对资本既渴望又不信任。

“给我三天,”安暖合上资料。

顾晏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三天?方远那个人,见一面都要约一周。”

“三天之内,他会主动来找我。”

顾晏辰挑了挑眉,没说话。

安暖没有浪费时间。她花了一天时间,把创客汇过去两年的所有公开数据重新梳理了一遍,然后用她自己搭建的财务模型跑了一遍,找到了问题的核心——不是扩张太快,而是选址策略出了问题。

创客汇在一线城市的项目全部盈利,但在二线城市的项目几乎全部亏损。方远的策略是用二线城市的规模来撑估值,但现金流根本撑不住。

安暖用了一晚上时间,写了一篇针对创客汇的详细分析报告,发在了自己的知乎账号上。她的账号是上一世注册的,有三千多个粉丝,不多,但大多是创投圈的人。

文章标题很抓眼球:《创客汇:共享办公的泡沫要破了?》

她没有直接唱衰,而是用数据说话,把创客汇二线城市项目的亏损情况一条条列出来,最后给出三个解决方案。

文章发出去两个小时,阅读量破万。

当天下午,方远的电话打到了顾晏辰的手机上。

“顾总,你们公司那个叫安暖的是怎么回事?谁让她发那种东西的?”

顾晏辰看了安暖一眼,把手机开了免提。

安暖不紧不慢地说:“方总,我说的每一个数据都是公开的,每一句分析都是客观的。如果你觉得我说错了,欢迎指正。”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是恒业新来的分析师?”

“是。”

“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

安暖挂了电话,顾晏辰靠在椅子上看了她半天,忽然笑了:“三天之内他会主动来找你——你只用了两天。”

“我说过,我的方案值百分之三十。”

顾晏辰摇摇头,笑意更深了:“你比你写的方案有意思多了。”

安暖没接话。

她不是来和顾晏辰调情的,她是来搞钱的。

第二天,安暖准时出现在方远的办公室。

方远四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了,眼神很精。他盯着安暖看了足足半分钟:“你多大?”

“二十二。”

“二十二岁的小姑娘,写那种文章,你知道对创客汇的影响有多大吗?”

“知道,”安暖不卑不亢,“但如果我不那么写,方总你会见我吗?”

方远被噎了一下,半晌哼了一声:“坐吧。”

谈判持续了三个小时。安暖没有让步,她把财务模型打开,一项项拆给方远看,告诉他哪些城市的项目必须关停,哪些可以保留,保留的应该怎么优化。

方远从一开始的不屑,到中间的认真听,到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二线城市的扩张是个错误。但我没办法,投资人的钱拿在手里,不扩张就说不过去。”

“所以你需要一个帮你说‘不’的投资人,”安暖说,“恒业可以帮你踩刹车,只要你愿意把决策权分出来一部分。”

方远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真的是二十二岁?”

“如假包换。”

方远苦笑了一声,伸出手:“成交。”

签约仪式在一周后。

恒业资本以两千万的价格拿下创客汇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安暖作为项目主导人,按照之前的约定,获得恒业支付的项目佣金——五十万。

加上数字货币账户里的钱,安暖手头的资金已经超过了一百万。

但这点钱,和叶景淮即将拥有的财富比起来,连零头都算不上。

她知道叶景淮的公司会在未来一年内完成三轮融资,估值从三千万飙升到六个亿。她必须在每一轮融资中都精准狙击,让他拿不到钱,或者拿到了钱也花不出去。

安暖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

这一次,不是为了叶景淮。

是为了她自己。

一个月后,叶景淮的公司拿到了第二轮融资的消息传来,安暖正在顾晏辰的办公室里看一份新的项目资料。

“一千万,”顾晏辰把融资公告扔到桌上,“这个估值给高了,那个项目根本不值这个钱。”

“值不值不重要,”安暖说,“重要的是谁在投。”

顾晏辰看了她一眼:“你好像很了解叶景淮。”

安暖沉默了两秒:“我了解他的每一张牌。”

“那你应该也知道,他的项目最大的问题不是商业模式,是创始人的人品。”顾晏辰靠在椅子上,“但这种问题,不到爆雷的时候没人会在意。”

“那就让它在最合适的时候爆。”

顾晏辰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安暖,你有时候让我觉得害怕。”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顾晏辰笑出了声,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安暖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顾晏辰忽然叫住她:“对了,下周五有个行业峰会,叶景淮也会去,你要不要一起?”

安暖转过身,嘴角微微上扬。

“当然要。”

那天晚上,安暖回到家,打开数字货币账户。

比特币已经涨到了一万两千美元,她的一百万变成了两百万。

还不够。

她需要更多。

安暖深吸一口气,把两百万全部转入了一个她上一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账户——一个做空比特币的杠杆账户。

她记得清清楚楚,2019年9月25日,比特币会在一天之内暴跌百分之三十。

那是她翻身的最好机会。

距离那一天,还有四个月。

安暖关掉电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她梦见了上一世的自己,穿着囚服,站在监狱的铁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那时候她想,如果能有第二次机会,她一定要把那些害她的人,一个一个,送进地狱。

现在,她有了第二次机会。

而她不会浪费一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