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闪过一行字：“全本txtapp安装成功。”
下一秒，我被刺鼻的消毒水味呛醒。
天花板是惨白的，耳边有心电监护的滴答声。我抬起手——骨节分明，没有监狱里自残留下的伤疤。手腕内侧干干净净，连那道为了记住仇恨而刻下的“恨”字都消失了。
“醒了醒了！佳佳你感觉怎么样？”
母亲的脸出现在视野里，比我记忆中年轻了十岁，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攥着一袋温热的豆浆。
我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上一世，她跪在法院门口求法官轻判，被法警架走时摔断了腿。三年后我出狱，她已经因为脑溢血走了。父亲更惨，被渣男陆景明设局欠下两百万高利贷，活活气死。
而我入狱的原因——替陆景明顶了商业诈骗罪。
他说：“佳佳，你就帮我这一次，等我公司上市，我娶你。”
我信了。
判了五年，他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妈。”我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死死抓住她的手，指节发白。
母亲吓了一跳：“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是上一世血淋淋的人生。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涌进出狱那天的事——我回到曾经和陆景明一起租的房子，发现早已人去楼空。邻居说，他半年前就搬去了市中心的大平层，和一个叫苏婉宁的女人结了婚。
苏婉宁。我的“好闺蜜”。
上一世我掏空父母的积蓄、放弃保研、熬夜帮他做创业方案，她和善地帮我端茶倒水，转头就把我的核心创意发给了陆景明，还笑着说：“佳佳，你太优秀了，我嫉妒你嘛。”
然后他们联手把我送进监狱。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低头看，屏幕上那个刚安装的app泛着诡异的光，图标是一本翻开的书，书页上写着“全本txt”四个字。我点进去，界面极其简单，只有一个框和一排文件列表。
最顶上的文件写着：《沈佳人生剧本·修正版》。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检测到宿主上一世结局评分：17分（满分100）。是否查看修正建议？”
我毫不犹豫点了“是”。
屏幕跳出一段话：“核心矛盾：恋爱脑+牺牲型人格。修正方案：在关键节点做出不同选择。当前节点：距离陆景明求婚还有3天。建议：拒绝+主动断联+提前注册‘智联云创’商标。”
智联云创。陆景明上一世发家的核心项目，一个企业级SaaS平台，后来估值八个亿。
而这个项目的全套商业计划书，是我研究生时期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他只是我的“代言人”，最后却成了“创始人”。
我盯着那个商标注册建议，嘴角慢慢扬起来。
三天后，陆景明约我在学校旁边的咖啡厅见面。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故意露出那块我送他的生日礼物——一块两千块的卡西欧手表。上一世我觉得他好清贫好努力，现在我只想笑。他父亲是县城包工头，家里三套房，装穷不过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掏钱。
“佳佳，嫁给我吧。”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是一枚碎钻戒指，不超过三千块。
上一世我哭着说“我愿意”，然后把自己攒了四年的奖学金八万块全给了他当创业启动资金。
这一世我端起面前的冰美式，缓缓浇在他头上。
咖啡厅里七八个人同时看过来。
陆景明愣住，脸上的深情面具裂了一道缝：“你疯了？”
“陆景明，你的创业计划书是我写的，你的第一笔投资是我出的，你的技术合伙人是我师兄介绍的吧？”我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你觉得我要是现在带着这些东西去找顾晏辰，他会不会感兴趣？”
陆景明的脸色变了。
顾晏辰，盛恒资本的少东家，互联网圈最年轻的投资人，也是陆景明上一世最大的竞争对手。陆景明创业路上处处被他压制，最后靠偷税漏税和商业欺诈勉强追平，代价是被抓了把柄，最终我替他顶了罪。
“沈佳，你别闹。”陆景明站起来想拉我的手，声音压低，带着威胁的语气，“你以为顾晏辰会看你一个没毕业的研究生的方案？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笑了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对面是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沈佳？”
“顾总，我是来谈那份SaaS方案的。上次邮件您看了吗？”
“看了。”顾晏辰停顿了一秒，“你明天来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我看着陆景明发青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忘了告诉你，智联云创的商标我已经注册了。你想用这个名字？可以，付我授权费。”
陆景明攥紧了拳头，碎钻戒指盒子被捏得变形。
走出咖啡厅，手机又震了一下。那个app弹出新消息：“修正点1已完成，奖励：提前获得顾晏辰信任值+15。下一个关键节点：阻止父亲签约。时间：今晚7点。”
我心头一紧，立刻打车回家。
家里客厅的灯亮着，父亲和母亲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份合同。陆景明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已经说服我父亲签了一份担保协议，金额五十万。
上一世，这份协议是压垮我家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爸！”我冲进去，一把抓起合同撕成两半。
“你这孩子——”父亲站起来，满脸错愕。
“陆景明要的是咱们家的房子！他让你担保的这笔钱，转头就会打到他的空壳公司，然后宣布破产，债务全落在你头上！”我把碎纸拍在桌上，声音发抖，“你信他还是信我？”
父亲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母亲先反应过来，拉着父亲的手说：“我就说那个小伙子不靠谱，你非说他上进！你看女儿都气成这样了！”
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我听闺女的。”
当晚，我把陆景明过去三年做的所有烂事整理成一份文档——抄袭同学作业被处分、虚报创业项目骗取学校补贴、伪造实习证明——全部匿名发到了学校论坛。
第二天，论坛炸了。
陆景明被学院约谈，保研资格被取消。
他的导师打电话来质问我的时候，我平静地说：“老师，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您可以去查。”
挂了电话，app再次震动：“修正点2完成。当前评分：52分。警告：陆景明已启动报复计划，注意苏婉宁。”
我冷笑一声，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这个白莲花。
果然，第二天下午，苏婉宁约我吃饭。
她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笑起来温柔得像偶像剧女二。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张脸骗了，以为她真心对我好。
“佳佳，你和景明怎么了？他最近状态特别差，我看着都心疼。”她给我倒了一杯柠檬水，语气关切，“情侣之间吵架很正常，你别太倔了。”
我端起水杯闻了闻，没喝。
上一世她在这杯水里加了安眠药，然后偷走我的手机，把我和顾晏辰的正常工作聊天记录截屏拼接成暧昧内容，群发给我通讯录里所有人。
那次我被骂成“拜金女”“脚踏两条船”，导师对我失望，同学孤立我，我哭着找陆景明，他假惺惺安慰我，然后顺理成章让我退出了项目组——他怕我分走股份。
“苏婉宁，你这杯水里有东西吧？”我把水杯推回去，笑着看她。
她脸色微变：“你说什么呢？”
“别装了。”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界面，上面清清楚楚录着她三天前和陆景明的通话——她手机没设密码，我重生后第一时间就去拷贝了。
“景明，你把沈佳弄走，项目就是咱们的了。你放心，我有办法让她主动退出。”
录音播放出来，苏婉宁的脸白得像纸。
“你这个贱人！”她突然翻脸，端起那杯柠檬水就要泼我。
我早有准备，侧身一闪，顺手拿起桌上的辣椒油泼了她一脸。
苏婉宁尖叫着捂住脸，辣椒油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淌，假睫毛掉了一半，狼狈得像个鬼。
餐厅里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苏婉宁，我给你三天时间，从学校消失。否则这段录音，还有你大学四年考试作弊的监控截图，我全部发到教务处的邮箱。”我收起手机，擦了擦手，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苏婉宁崩溃的哭声。
app震动：“修正点3完成。奖励：苏婉宁退学倒计时72小时。当前评分：68分。”
走出餐厅，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顾晏辰比上一世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看到的还要好看，眉骨高而锋利，眼睛很深，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锐利感。
“上车。”他说。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真皮座椅的气味很好闻，空调开得刚好。
“你发给我的那份SaaS方案，数据模型有问题。”他递给我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打开着我的文档，有一处数据被标红。
我心里一紧，仔细看了一眼——确实有问题，是一个关键的增长曲线公式推导错误。上一世陆景明拿着这份方案去融资，被一个投资人当场指出错误，丢尽了脸。
“你看出问题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我抬头看他。
顾晏辰嘴角微微上扬：“我在考验你的反应速度。”
我拿起电脑，三分钟改完公式，重新推导了整套数据模型，把修正后的版本推回去。
“现在呢？”
顾晏辰低头看了十几秒，抬起头时眼底多了一层意味不明的东西：“陆景明那个废物，是怎么让你为他卖命的？”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合作吗？技术入股，我要40%。”
“30%。”他报价。
“35%，另外加一个条件——我要你帮我查陆景明过去三年所有的资金流水，尤其是他爸那个建筑公司的账目。”
顾晏辰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笑了：“成交。”
接下来两个月，我把全部精力投入项目开发。
白天上课，晚上写代码，周末和顾晏辰的团队开会。重生前我在监狱里自学了Python和数据库，又跟着狱友——一个前互联网公司CTO——学了系统架构。这些技能现在全部派上了用场。
智联云创的1.0版本上线那天，顾晏辰包了一层楼开庆功宴。
他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西装革履，灯光打在他侧脸上，好看得不像真人。
“沈佳，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我晃了晃手里的果汁，没喝酒：“因为我不想再当任何人的垫脚石。”
“那我呢？”他忽然靠近了一点，声音低下去，“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我抬头看他，心跳快了一拍，但很快压下去。大女主爽文的核心是不靠男人，我不能在这个节点崩人设。
“合作者。”我说，“最好的那种。”
顾晏辰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退后一步，举杯：“好，最好的合作者。”
庆功宴结束后，app弹出一条新消息：“恭喜！当前评分：82分。最终决战即将开启。提示：陆景明已窃取项目核心代码，准备明日发布竞品。建议：提前在代码中植入追溯水印。”
我笑出了声。
顾晏辰看我对着手机笑，挑眉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收起手机，“明天有好戏看。”
第二天，陆景明在市中心某酒店开了一场发布会，宣布推出“智联企服”平台，功能和我们智联云创一模一样，连界面设计都抄袭了八成。
他站在台上意气风发，PPT翻到技术架构那一页，上面赫然写着“分布式微服务架构”——连命名规范都跟我写的一模一样。
台下坐着二十几家媒体的记者，还有几个中小投资人。
我推门走进会场，顾晏辰跟在我身后。
陆景明看到我，脸色一僵，但很快恢复笑容：“沈佳，你来祝贺我？欢迎欢迎。”
我走上台，拿起话筒，对着所有人说：“各位，陆景明先生今天发布的这个产品，核心技术代码是三天前从我公司的服务器上窃取的。为证明这一点，我现在演示一个功能。”
我在大屏幕上输入了一行指令，调出了智联企服的后台管理界面，在系统日志里找到了一个隐藏字段——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智联云创代码水印·版本2.0.1”。
“这是我故意留在代码里的追溯标记。”我看着陆景明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每一行代码都是我写的，每一个模块都是我设计的。陆先生，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你的产品为什么会有我的签名？”
会场哗然。
记者们蜂拥而上，闪光灯把陆景明的脸拍得雪白。
他张了张嘴，忽然指向我：“你血口喷人！这些代码是你主动发给我的！你说你爱我，你要把一切都给我！”
我笑了：“哦？那你说说，我什么时候发的？用什么软件发的？聊天记录呢？”
陆景明掏出手机翻找，翻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他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上一世他窃取我代码后，把所有聊天记录都删了，怕被我反咬一口。这一世我提前清理了所有可能被利用的信息，他手里的全是伪造文件。
“陆景明，你还记得三年前你是怎么剽窃陈教授的论文被退学的吗？”我看着他，语气平静，“你还记得两年前你是怎么骗学妹投资、最后卷款跑路的吗？你还记得一个月前，你是怎么让苏婉宁给我下药的吗？”
每说一句，陆景明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胡说！你胡说！”他嘶吼着，冲过来要抢我的话筒。
顾晏辰一步跨上台，挡在我面前，一只手捏住陆景明的手腕，力气大得让他当场痛呼出声。
“陆景明，你爸的建筑公司偷税漏税三百二十万的证据，我已经提交给税务局了。”顾晏辰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猜，几天能立案？”
陆景明彻底瘫了。
他跪在台上，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青年创业者”的样子。
我蹲下来，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上一世你欠我的，这一世连本带利还清了。”
发布会结束后三天，陆景明被警方带走，涉嫌商业窃密、诈骗、教唆犯罪。苏婉宁作为从犯被学校开除，同时面临协助下药的指控。
我爸签的那份担保协议因为陆景明的落网自动失效，家里的房子保住了。我妈给我炖了排骨汤，我爸破天荒地夸了一句“闺女长大了”。
晚上十一点，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叫“全本txt”的app。
评分已经变成了97分。
最后一行字写着：“检测到宿主已达成核心目标。是否开启番外篇？”
我正要按“是”，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晏辰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递给我，然后在我旁边坐下。
“沈佳，你说我们是合作者。”他偏头看我，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声音很轻，“但我想换个身份。”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身份？”
他靠近了一点，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合伙人。”他说，然后吻了我。
手机屏幕在口袋里闪了一下，app弹出一条新消息：“番外篇已解锁：顾晏辰·双向奔赴路线。评分+3，当前满分。”
我没看。
因为这一刻，我只想好好享受这个终于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