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北睁开眼的那一刻,耳边是刺耳的嘲笑声。
“宁北,你一个孤儿,配得上林家的女儿?林晚宁跟沈少订婚才是天作之合,你算什么东西?”
他缓缓坐起身,入目是一张精致却满是嫌恶的脸——林晚宁的继母,赵玉兰。
客厅里坐满了人,林家亲戚、沈家代表,还有那个挽着沈逸胳膊、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林晚宁。
上一世,他为了这个女人,从镇国战神的位置上退下来,卸下一切荣耀,甘愿入赘林家当个上门女婿。
结果呢?
她联合沈逸,在他重伤之际夺走兵权,废他四肢,割他声带,把他关在地下室里像狗一样养了三年,最后亲手将一把匕首捅进他的心脏。
“宁北,你活着,就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浪费。”
临死前那句话,他记得每一个字。
而现在,他回到了十年前。
回到林晚宁和沈逸订婚宴的前一天。
“宁北,你聋了?”赵玉兰见他不说话,声音拔高,“晚宁和沈少的请柬已经发出去了,你识相的话,自己滚出林家,别逼我们动手。”
宁北没看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握过镇国战刀,杀过境外三千敌寇,在边境尸山血海里杀出一个“宁北王”的称号。
上一世,他亲手把这双手交到林晚宁手里,换来的是被挑断手筋的下场。
“我在跟你说话!”赵玉兰被无视得恼羞成怒,冲上来就要扇他耳光。
宁北抬眼。
只一眼。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冰冷、漠然,带着碾压一切生灵的威压。
赵玉兰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客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林晚宁。”宁北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要跟沈逸订婚?”
林晚宁挽着沈逸的手臂,微微蹙眉。她不喜欢宁北这种语气——以前的宁北对她百依百顺,卑微到尘埃里,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
“宁北,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林晚宁语气淡漠,“沈逸能给我的,你给不了。别纠缠了,体面一点。”
沈逸搂住林晚宁的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宁北,笑容里满是优越感:“宁北,听说你在部队待了几年?退伍费够不够租房?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工作?我公司还缺个保安……”
话音未落,宁北已经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沈逸的嘲讽,而是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订婚请柬。
烫金的请柬上,林晚宁和沈逸的名字并排印在一起,日期是明天。
宁北笑了。
上一世,他看到这份请柬的时候跪下来求林晚宁不要嫁,在雨里跪了整整一夜,最后烧到四十度,被林家的人像丢垃圾一样扔出门外。
这一世。
他双手握住请柬,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撕开。
“撕拉——”
纸帛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宁北,你疯了!”林晚宁的父亲林国栋拍桌而起,“那是沈家的请柬,你知不知道沈家在江城什么地位?”
“什么地位?”宁北将碎片随手一扬,纸屑飘落在林晚宁脚下,“跟我有关系?”
沈逸脸色沉了下来:“宁北,我给过你体面,你别给脸不要脸。江城沈家,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宁北转身,走向门口。
路过沈逸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明天,你确实会订婚。”
沈逸冷笑:“算你识相——”
“但不是跟林晚宁。”宁北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因为你沈家,明天就不存在了。”
全场死寂。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他说什么?沈家不存在了?”赵玉兰笑得前仰后合,“一个退伍兵,哪来的勇气说这种大话?”
林国栋摇头:“疯了,彻底疯了。”
林晚宁看着宁北的背影,心底莫名涌上一股不安。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不过是个没有背景、没有家世的孤儿,能翻出什么浪花?
宁北走出林家别墅,深秋的夜风灌进衣领。
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一声,对面秒接。
“王……王座?!”电话那头的声音剧烈颤抖,“您还活着?三年了,您消失了整整三年,我们以为您已经——”
“老赵。”宁北声音平淡,“通知八大天王,明天来江城。”
对面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吼:“是!末将遵命!”
老赵,赵擎天,镇国军八大天王之首,当年是宁北一手带出来的兵。宁北“死”后,他带着八大天王在边境疯了三年,屠了敌寇十三处据点,只为给宁北报仇。
他们不知道,宁北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林家的地下室里。
死在那个他为之卸下一切的女人的手上。
宁北挂断电话,又拨了第二个。
“沈家。”他淡淡道,“查一下江城沈氏集团的全部底细,明天之前,我要他们所有的偷税证据、行贿记录、违法经营材料。”
“是!”电话那头干脆利落。
第三个电话。
“林晚宁。”宁北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查她近三年的所有行踪、资金往来、人际关系,尤其是她和沈逸之间的交易记录。”
吩咐完这一切,宁北站在江城灯火通明的街头,看着远处沈氏集团的大楼。
上一世,沈逸靠着林晚宁从宁北这里偷走的军事机密,从一个江城小商人一路做到跨国集团总裁,身家百亿。
这一世。
他要让这对男女在起飞之前,就先坠入地狱。
手机震动,赵擎天发来一条消息:“王座,八大天王已集结,明早八点抵达江城。另,镇国军三十万将士听说您还活着,全军沸腾。兄弟们让我带句话——”
“王座在哪,镇国军的刀就在哪。”
宁北没有回复。
他关掉手机,走向街角的一家面馆。
上一世,他为了给林晚宁买那条她随口说喜欢的项链,连续吃了三个月泡面。那时候他觉得,为她付出一切是幸福的。
现在想想。
真他妈可笑。
面馆老板端上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宁北低头吃了一口,眼眶微微泛红。
不是感动。
是恨。
恨自己上一世的蠢,恨林晚宁的狠,恨沈逸的贪。
但更多的是冷。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是经历过背叛、折磨、死亡之后,彻底看透人性的冷。
“老板,再来一碗。”宁北平静地说。
这一世,他要先吃饱。
让所有欠他的人,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面馆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精致冷艳的脸。
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黑色西装,气质干练凌厉,眼神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宁北?”她声音有些发颤。
宁北抬头,微微眯眼。
沈清商。
沈逸的亲姐姐,沈氏集团真正的掌舵人。
上一世,她是沈家唯一反对沈逸和林晚宁联姻的人。不是因为看好宁北,而是她早就查清了林晚宁接近沈逸的真实目的——吞掉沈家。
但沈逸被林晚宁迷得神魂颠倒,联合林晚宁架空了她的权力,最后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沈总。”宁北放下筷子,“有事?”
沈清商深吸一口气,递过来一个文件袋:“你看看这个。”
宁北打开,里面是林晚宁和沈逸的完整调查资料。
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彩。
林晚宁,根本不是林家亲生的女儿。她是江城另一个家族——林家的死对头赵家,在十五年前安插进林家的棋子。
目的只有一个:利用林晚宁的美色,勾引林家能接触到的顶级资源,然后一步步蚕食吞并,最终让赵家借壳上位,吞掉整个江城商圈。
沈逸,就是林晚宁锁定的第一个猎物。
“她找上沈逸,不是喜欢他,是赵家看中了沈家的地产业务。”沈清商声音冰冷,“等沈逸把沈家的核心资产全部转移到她名下,赵家就会出手,让沈家彻底消失。”
宁北看完资料,合上文件夹。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合作?”
沈清商直视他的眼睛:“你不是普通的退伍兵。我查过你的档案,权限不够。这意味着你的级别,高到我无法想象。”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沈清商语气认真,“我只知道,你想毁掉沈逸和林晚宁,我也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宁北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她。
上一世,沈清商死在精神病院里,死前还在喊“沈家要亡了”,没人信她。
这一世,他可以给她一个不同的结局。
“合作可以。”宁北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条件。”
“说。”
“第一,沈家所有资源,从明天开始,听我调度。”
沈清商犹豫了一秒:“可以。”
“第二,明天沈逸和林晚宁的订婚宴,照常举行。”
沈清商皱眉:“照常?那不是让他们——”
“我要他们在所有人面前,摔得最惨。”宁北打断她,“当众处刑,比私下解决,爽一万倍。”
沈清商看着他的眼神,心底微微一震。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本能臣服的气场,不是霸道,是绝对的掌控力。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棋盘里。
“第三呢?”她问。
宁北站起身,将面钱压在碗底。
“第三,从今以后,叫我宁北王。”
第二天,江城大酒店。
沈逸和林晚宁的订婚宴,几乎请了江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政商名流、豪门世家、媒体记者,三百多人齐聚一堂,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林晚宁穿着一身定制的白色礼服,挽着沈逸的胳膊站在台上,笑容端庄得体。
但她心里不太平静。
从昨晚开始,她给宁北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全部无人接听。派出去找的人,也一个都没回来。
“还在想那个废物?”沈逸低声在她耳边说,语气里带着轻蔑,“一个退伍兵而已,能翻出什么浪?今天过后,整个江城都会知道,你是沈家的少奶奶。”
林晚宁笑了笑,压下心底那丝不安。
沈逸说得对,宁北算什么?
她十五岁被赵家送进林家,卧薪尝胆十年,为的就是这一天。搭上沈家,只是赵家吞并江城的第一步。
等她拿到沈家的核心资产,宁北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各位来宾!”司仪热情洋溢的声音响起,“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的男主角——沈逸先生,和女主角——林晚宁小姐!”
掌声雷动。
沈逸牵着林晚宁的手,意气风发地走上台。
“今天,是我和林晚宁小姐订婚的大喜日子。”沈逸举着话筒,笑容满面,“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的到来,也感谢我的父亲和沈氏集团所有人对我的支持——”
话音未落。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两扇厚重的木门飞出去,砸在最近的餐桌上,碗碟碎裂一地。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宁北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踩着军靴,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八个身材魁梧、气势骇人的男人。
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胸前佩戴着金色的镇国军徽章,每个人的眼神都像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猛兽,带着浓烈的杀气和压迫感。
最让人胆寒的是,这八个人,合力抬着一口黑色的棺材。
棺材上,刻着两个字——“沈氏”。
“什么人!”沈逸的父亲沈万山拍桌而起,“保安!把这些人轰出去!”
没人动。
二十多个保安站在宴会厅四周,双腿发软,别说上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不认识这些人,但认得出那些徽章。
镇国军。
那是边境上最精锐的部队,每一个士兵都是万里挑一的杀人机器。而这八个人胸前的徽章是金色的——那是天王级将领的专属标志。
八大天王。
整个镇国军,只有八个天王。
现在,八个全来了。
“宁北!”林晚宁脸色铁青,“你疯了?这是我和沈逸的订婚宴,你敢来捣乱?”
宁北没看她。
他走到宴会厅中央,八王将棺材重重放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沈逸。”宁北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要跟林晚宁订婚?”
沈逸脸色发白,但还是强撑着冷笑:“是又怎样?宁北,你一个退伍兵,带着几个穿军装的来砸场子,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宁北笑了,“送你们上路的地方。”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赵擎天上前一步,将一份文件甩在沈逸面前。
“沈氏集团,过去五年偷税漏税三点七亿,行贿官员四十二人,违法经营项目十九个。”赵擎天的声音像钢板一样硬,“每一条,都有完整的证据链。”
沈万山的脸瞬间白了。
“另。”赵擎天又甩出第二份文件,“沈逸个人,涉嫌商业欺诈、伪造合同、非法集资,涉案金额两亿三千万。足够判二十年。”
沈逸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你们……你们有什么证据?这都是诬陷!”
“诬陷?”宁北淡淡道,“你觉得,我会没有证据就来找你?”
他转头,看向沈清商。
沈清商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
“弟弟,对不起。”沈清商面无表情地说,“这些东西,是我交给宁北王的。”
沈逸瞪大眼睛:“姐?你疯了?你帮外人害沈家?”
“害沈家的人不是我,是你。”沈清商声音冰冷,“你跟林晚宁勾结,要把沈家的核心资产全部转移到她名下,你以为我不知道?”
全场再次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晚宁身上。
林晚宁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但她的反应极快,立刻摆出委屈的表情:“沈清商,你血口喷人!我对沈逸是真心的,你为了抢家产,居然编出这种谎话——”
“真心?”宁北打断她,“那你解释一下,这个。”
他拿出手机,投影到大屏幕上。
屏幕上,是林晚宁和赵家家主赵鹤鸣的聊天记录。
每一句,都清清楚楚。
“赵爷放心,沈逸那个傻子已经被我完全控制住了,最多三个月,沈家的地产、酒店、商场,全部会转到赵家名下。”
“沈清商是唯一碍事的人,我已经想好办法了,下周就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等沈家被赵家吞掉,下一个就是林家。到那时候,整个江城都是赵家的。”
聊天记录一条条滚动,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林晚宁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想跑。
但刚转身,就被一个天王挡住了去路。
“林晚宁。”宁北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十五岁被赵家安插进林家,十年卧底,目的是吞掉整个江城商圈。”
“你接近我,是因为我当时是镇国军的少将,你想通过我拿到军方的关系。”
“后来发现我比沈逸更有价值,就两头下注。”
“再后来,你知道我要从镇国军退役,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果断抛弃我,转向沈逸。”
宁北每说一句,林晚宁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她已经面无血色,浑身发抖。
“你……你怎么知道的?”她的声音颤抖,“这些事,只有我和赵爷知道……”
宁北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林家、沈家、赵家。”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你们之间的所有恩怨、算计、阴谋,我不感兴趣。我回来,只为一件事。”
他伸手指向那口棺材。
“上一世,你们把我装进棺材里,埋在了城外的乱葬岗。”
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在场没人听得懂。
但下一句话,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一世,这口棺材,是我送给你们的。”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林晚宁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不是怕宁北的那些证据,她怕的是宁北的眼神。
那个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恨意,而是彻底的漠然。
像看一个死人。
“宁北……”林晚宁抬起头,眼泪哗地流了下来,声音哽咽,“我知道我错了,但我有苦衷的,我是被赵家逼的……”
她哭得梨花带雨,配上那张精致的脸,杀伤力极强。
在场不少男人都心软了,甚至有人小声说:“这姑娘也不容易,被赵家当棋子……”
林晚宁察觉到气氛变化,哭得更凶了:“宁北,你还记得吗?三年前,你发烧四十度,我照顾了你一整夜;两年前,你说想吃我做的饭,我学了一个月;一年前,你说想退役过普通日子,我支持你……”
她搬出这些往事,试图唤起宁北的感情。
上一世,这招百试百灵。
每次她做了对不起宁北的事,只要一哭、一提往事,宁北就会心软,就会原谅她,就会继续为她付出一切。
这次,也一样吧?
林晚宁暗暗想。
男人嘛,都是下半身动物,只要你够漂亮、够会哭、够会演,他们就会像狗一样摇着尾巴回来。
但宁北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场表演。
“哭完了?”他问。
林晚宁一愣。
“你说你照顾了我一整夜。”宁北淡淡道,“那次发烧,是你在我的水里下了药。你想趁我昏迷的时候,偷我保险柜里的军事机密。”
“你说你学了一个月做饭。那一个月,你每天都在跟沈逸约会,那些饭是你的保姆做的。”
“你说你支持我退役。那是因为我退役之后,就没有军方保护了,你们动手更方便。”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把林晚宁精心编造的谎言砸得粉碎。
林晚宁的脸彻底僵住了。
她没想到,宁北什么都知道。
“你……”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柔柔弱弱,而是带着一种被揭穿的疯狂,“宁北,你到底是谁?你不可能知道这些!”
宁北弯下腰,凑近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因为上辈子,你就是这么杀我的。”
林晚宁瞳孔骤缩。
她不知道宁北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她从那个声音里听到了——不是威胁,不是警告,而是陈述事实。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静的事实。
这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把她带下去。”宁北直起身,淡淡道。
两个天王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林晚宁。
“不!你不能抓我!你没有权利!”林晚宁疯狂挣扎,“我是赵家的人!赵爷不会放过你的!”
“赵家?”宁北笑了,“你以为,赵家还能存在多久?”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宁北接起来,听了几秒,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挂断。
“赵鹤鸣,五分钟前在赵家别墅被捕。”宁北看着林晚宁,“赵家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三十七人落网,所有资产冻结。”
林晚宁的脸色,彻底灰败了。
她十年卧底,赵家十年布局,所有的一切,在五分钟之内化为乌有。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赵爷那么厉害,怎么可能……”
宁北不再看她。
他转身,走向沈逸。
沈逸已经被赵擎天按在地上,脸贴着地面,狼狈至极。
“沈逸。”宁北蹲下来,“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先动你吗?”
沈逸咬着牙,恨恨地盯着他:“因为你想在所有人面前羞辱我!”
“不。”宁北摇头,“因为你根本不配我先动你。你只是林晚宁手里的一颗棋子,赵家棋盘上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卒子。”
“你以为是你睡了林晚宁?是林晚宁睡了你。你以为是你掌控了沈家?是你把沈家亲手送给了赵家。”
“上一世,你最后的下场是什么,你知道吗?”
沈逸浑身一震。
“赵家吞掉沈家之后,林晚宁把你也送进了监狱。你在里面蹲了十五年,出来的时候,沈家没了,钱没了,什么都没了。最后你死在桥洞底下,是收尸的人嫌你太脏,拿水冲了半天才抬走。”
宁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沈逸心上。
“你……你怎么知道……”沈逸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了,上一世,你们每一个人的结局,我都亲眼看到了。”
宁北站起身,环顾整个宴会厅。
三百多个人,没有一个敢跟他对视。
“林家的人呢?”他问。
林家所有人齐刷刷地站起来,脸色惨白。
林国栋扑通一声跪下了:“宁……宁少,我是被蒙蔽的,我不知道林晚宁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不知道她是赵家的人……”
“你不知道?”宁北冷笑,“你不知道,但你收了赵家两千万,默认她把林家当跳板。”
林国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家的所有资产,涉嫌与赵家勾结转移国有资产,全部冻结。”宁北淡淡道,“你们一家,配合调查。”
林国栋瘫坐在地上,赵玉兰直接晕了过去。
三分钟之内。
沈家,崩了。
林家,完了。
赵家,灭了。
整个江城的商圈格局,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
而做这件事的人,只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站在棺材旁边的年轻人。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宁北说最后一句话。
宁北走到棺材前,掀开棺盖。
棺材里面,空荡荡的。
“这口棺材,今天不装人。”他说,“但它装着一个承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江城,姓宁。”
订婚宴结束后的第三天。
江城的天,变了。
赵家覆灭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整个城市,那些曾经依附赵家、沈家、林家的势力,一夜之间全部倒戈。
墙倒众人推。
但这还不是最让江城豪门胆寒的。
最让他们胆寒的是,宁北王这三个字背后的东西。
镇国军。
三十万镇国军。
那个在边境杀出赫赫威名的铁血部队,那个连最高层都要给三分面子的军事力量,它的最高统帅,叫宁北。
而这个人,现在站在江城。
“王座。”赵擎天走进宁北临时下榻的酒店套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林家、沈家、赵家的资产清算已经完成,三家合计冻结资产一百三十七亿。涉案人员一百一十二人,全部拘留,等待进一步审理。”
宁北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个江城。
“林晚宁呢?”他问。
“关押在城北看守所,单独羁押。”赵擎天犹豫了一下,“她要求见您。”
宁北没说话。
“她说……”赵擎天清了清嗓子,“她说她怀了您的孩子。”
宁北转过身,看着赵擎天。
赵擎天被那个眼神看得后背发凉,硬着头皮说:“她说三年前那个晚上,您喝醉之后……她当时留了您的……那个……然后做了试管婴儿……”
“所以呢?”宁北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所以她说,如果您不放了她,她就把这件事捅出去,说您抛弃亲生骨肉。到时候舆论对您不利……”
赵擎天说完,自己都觉得荒唐。
一个要杀宁北王的棋子,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威胁。
宁北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三年前。”他慢慢说,“我确实喝醉过一次。但那天晚上,我身边的人是沈清商。”
赵擎天一愣。
“林晚宁那天晚上,在沈逸的床上。”宁北淡淡道,“她怀的,是沈逸的孩子。”
赵擎天瞪大眼睛:“那她还敢说是您的——”
“因为她以为,沈逸已经废了,宁北王的孩子才有价值。”宁北转身看向窗外,“这个女人,到这时候还在算计。”
“那……怎么处理?”
“让她生。”宁北说,“生下来,做亲子鉴定。让所有人看看,她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
赵擎天领命而去。
走到门口,宁北忽然叫住他。
“老赵。”
“在!”
“你跟我多少年了?”
赵擎天想了想:“十一年,王座。从您十六岁入伍那年,我就是您的兵。”
“十一年。”宁北低声道,“我上辈子,辜负了你们。”
赵擎天愣住了:“王座,您说什么上辈子?”
宁北摇头:“没事。去吧。”
赵擎天走后,宁北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上一世的画面。
林晚宁把他的兵权夺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清洗镇国军。
八大天王,被林晚宁以“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的名义全部抓捕。赵擎天在监狱里被打断了一条腿,另外七个天王,有的被开除军籍,有的被调到边疆,有的直接被秘密处决。
三十万镇国军,被林晚宁拆解得七零八落,最后并入其他部队,番号都被撤销了。
那是宁北亲手带出来的部队。
是在边境上用命拼出来的铁血雄师。
被一个女人,用阴谋诡计,毁得干干净净。
宁北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血色。
上一世,他卸下一切荣耀,只为当一个好丈夫。
结果换来的是镇国军覆灭,兄弟惨死,自己被人像狗一样关在地下室三年。
这一世。
他不会卸下任何东西。
镇国军,他握在手里。
八王,他护在身后。
所有欠他的,他要一寸一寸地拿回来。
手机震动。
宁北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沈清商。
“说。”他接起来。
“林晚宁的律师来了,说要申请取保候审,理由是怀孕需要保胎。”沈清商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她想跑。”
“跑不了。”宁北说,“让律师转告她,她生完孩子那天,就是她进监狱的那天。”
挂了电话,宁北站在窗前,看着江城的万家灯火。
远处,沈氏集团的大楼已经换了招牌——“宁氏集团”。
那是沈清商主动改的。
“沈家不配拥有这些。”沈清商当时说,“这些东西,是您打下来的。”
宁北没有拒绝。
上一世,他为林晚宁打下了一座商业帝国,双手奉上,换来的是背叛和死亡。
这一世,他为自己打天下。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婉知性。
“宁北王。”她微微欠身,“我是赵擎天安排给您的助理,周婉清。”
宁北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
这个名字,上一世听过。
周婉清,林晚宁的大学同学,上一世被林晚宁陷害,丢了工作、毁了名声,最后跳楼自杀。
“你认识林晚宁?”宁北直接问。
周婉清一愣:“认识。我们是大学同学,但后来……出了点事,我们就没联系了。”
“什么事?”
周婉清犹豫了一下:“她偷了我的毕业论文,改了个名字发表了。我找她理论,她反而倒打一耙,说我抄袭她的。学校查下来,因为她是赵家的人,最后我被开除了。”
宁北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周婉清。
这个女人,上一世被林晚宁毁了人生,跳楼前发了一条朋友圈——“如果有来生,我再也不做好人了。”
“你恨她吗?”宁北问。
周婉清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眼眶微红,但声音很稳:“恨。但我不需要您替我做任何事。我想自己来。”
宁北微微挑眉。
有意思。
“你想怎么来?”
“进宁氏集团,从最底层做起,用实力证明我比她强一万倍。”周婉清说,“在她出狱的那天,让她看到我活得有多好。”
宁北看着她,忽然笑了。
上一世,他身边的人,都是被林晚宁毁掉的。
这一世,他要让这些人,一个一个地站起来。
“好。”宁北说,“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宁氏集团市场部副总监。”
周婉清怔住:“副……副总监?可是我没有任何经验……”
“你有脑子,就够了。”宁北淡淡道,“剩下的,我教你。”
八个月后。
江城第一监狱。
林晚宁挺着大肚子,被狱警带进会见室。
玻璃对面,坐着宁北。
八个月不见,宁北变化不大,只是眼神更深、更冷了。而林晚宁的变化,天翻地覆。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眼眶深陷,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肩膀上,跟八个月前那个光鲜亮丽的林晚宁判若两人。
这八个月,她在监狱里过的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不是因为环境差,而是因为她知道,外面已经没有她的任何退路。
赵家没了,沈家没了,林家也没了。
她十年卧底经营的一切,化为乌有。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坐在玻璃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宁北。”林晚宁拿起电话,声音沙哑,“你赢了。”
宁北看着她的肚子:“快生了?”
“下个月预产期。”林晚宁忽然笑了,笑容诡异,“你真的不好奇,这个孩子是谁的?”
“沈逸的。”宁北说。
林晚宁的笑容僵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宁北淡淡道,“三年前那个晚上,你在沈逸的床上。第二天你来找我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他的味道。”
林晚宁的脸彻底白了。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她的声音发抖,“你直接打掉不就行了?”
“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宁北说。
“谁?”
“我自己。”
林晚宁愣住。
“上辈子。”宁北慢慢说,“你怀了沈逸的孩子,骗我说是我的。我信了。我把那个孩子当成亲生骨肉养了三年,喂奶、换尿布、半夜哄睡觉,什么都做了。”
“后来呢?”林晚宁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后来你杀了我。然后把那个孩子送回了赵家,改名换姓,当作你的筹码。”
林晚宁的眼泪流了下来:“你……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上辈子?宁北,你是不是疯了?”
“也许吧。”宁北说,“但我疯了之后,才真正看清了你。”
他站起身。
“孩子生下来之后,会交给沈清商抚养。你,继续服刑。十五年,一天都不会少。”
林晚宁猛地站起来,肚子撞在桌子上,疼得她脸色发白:“宁北!你不能这样!那是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宁北转过身,“你为了利用我,把一个不是我的孩子硬塞给我。你为了利用沈逸,又把这个孩子当作筹码。林晚宁,你不配做母亲。”
“等你出狱的时候,孩子已经十五岁了。到那时候,你可以来找她。如果她愿意见你,我不拦着。”
林晚宁瘫坐在椅子上,泣不成声。
这一次,是真的哭了。
不是因为演戏,而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她失去了一切。
一切。
宁北走出监狱大门。
阳光刺眼。
赵擎天和沈清商站在车旁等着他。
“王座。”赵擎天递过来一份文件,“宁氏集团上季度营收突破五十亿,市值已经超过原来沈家、林家、赵家三家总和。”
宁北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
“周婉清呢?”
“升了市场部总监,上个月拿下了三个大项目。”赵擎天笑着说,“那个女人,是真的厉害。”
“她本来就很厉害。”宁北说,“上一世,是被林晚宁毁了。”
沈清商看着宁北,犹豫了一下,问:“您总是说‘上一世’‘上一世’,到底是什么意思?”
宁北看着她,忽然笑了。
“如果我说,我是从十年后回来的,你信吗?”
沈清商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信。”
“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是从未来回来的,没人能做到你做的事。”沈清商认真地说,“你每一步都像是提前知道答案一样。这世上没有这样的运气,只有这样的预知。”
宁北没再说话。
他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
江城的天,变了。
但变的不只是江城。
还有他宁北的命。
上一世,他为别人而活,死无全尸。
这一世,他要为自己而活,站在最高处。
车窗外,夕阳如血。
宁北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回家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