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宗执法堂的师尊傅清晏,于灭宗之战中力竭陨落,临死前看见自己的小徒弟浑身浴血,一剑捅穿了大徒弟的心口。
然后那个亲手养大的孽徒,踩着她的尸骨,问鼎魔尊之位,灭了整个苍梧宗。
她恨啊。恨到极致的时候,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收徒的那一年。
十六岁的楚渊,跪在执法堂的石阶上,脊背挺得笔直,一身素白孝衣还沾着泥土,正仰头看她。
那张脸清俊而苍白,眼神却是亮的,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
“师尊,弟子愿意追随您赴汤蹈火,至死不渝。”
傅清晏坐在执法堂正位之上,垂眼看他,手心全是冷汗。
前世她心软了,捡了这个所谓的“遗孤”,倾尽所有教他剑道,传他功法,还担心他性格阴沉融不进门派,特意给他安排了大徒弟凌霜当陪练。结果呢?凌霜死在他手上,整个苍梧宗死在他手上,而她这个师尊,死在他踏碎苍梧山门的那一脚里。
“先住下,”傅清晏开口,声音冷淡得像雪山上的冰碴子,“本座还要考察。”
楚渊叩首,额头磕在石板上,没有追问,也没有多说。
但当晚,傅清晏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她重生的时候,不知触发了什么规则,体内多了一个系统,绑在楚渊身上。系统界面光屏悬浮在眼前,密密麻麻的数值看得她头皮发麻。
【宠徒暴击系统已绑定】
【核心规则:徒弟越坑,任务越难,奖励越丰厚】
【当前徒儿:楚渊(黑化值72%,忠心度:忠诚但偏激,致命度评估:SSS)】
【初始任务已生成:徒儿受了委屈,师尊该如何护短?】
【任务奖励:百年修为+天品功法《冰心诀》】
傅清晏盯着那个“黑化值72%”看了三秒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破系统怕不是上一世那个孽徒送她来报仇的。
她闭眼,深呼吸,再做了一个决定。
行。你要我护短是吧?那我就护给你看。但这一次,护的可不是真心实意。
她要的不是什么系统奖励,而是活着,带着整个苍梧宗活着。楚渊想要什么,她就给什么,把他养废、养骄纵、养得目中无人,等他背叛的时候,让整个宗门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她不动手。她要借刀。
第二天,楚渊被分配到了执法堂的外门杂役房。傅清晏远远站着,看着几个内门弟子围上来。
“你就是那个被捡回来的野种?”为首的内门师兄踹翻了他的木桶,冷水泼了一地。
楚渊抿着唇没说话。
傅清晏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住手!”
她大步走过去,执法堂师尊的气势全开,那几个内门弟子吓得脸都白了。她抬手扇了那个领头的一巴掌,声音清脆得整个广场都听得见。
“本座的弟子,也轮得到你们教训?”
几个内门弟子跪了一地。
楚渊抬起眼,那一瞬间,傅清晏看见他眼底的光,亮得有些过分。
【叮!护短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楚渊黑化值:72%→67%,忠心度:忠诚且感激!】
【新任务已生成:徒儿被诬陷偷窃宗门资源,师尊如何力排众议?】
【任务奖励:三百年修为+神器碎片+功法《破妄瞳》】
傅清晏:“……”
她忽然有一种错觉——不是她在养徒弟,是徒弟在养她。那些百年修为和神器碎片,来得比她修炼快了一百倍。短短半个月,她的修为从元婴初境暴涨到了元婴巅峰,距离化神只差临门一脚。
而且最要命的是,楚渊的黑化值每次都在降。
这不对。上一世她呕心沥血地教,楚渊的黑化值从没低过80%。怎么她摆烂演戏,反而把人养好了?
她想不通,但修为涨得太快,她已经停不下来了。
时间一晃到了第三个月,楚渊搬进了执法堂正殿的侧院。
那天晚上暴雨倾盆,楚渊浑身湿透地站在她房门口,脸色苍白得像纸。
“师尊,弟子有东西想给您看。”
傅清晏皱了皱眉,让他进来。
楚渊解开衣领,露出锁骨处一片青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咒印。傅清晏凑近去看,那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她忍不住伸手去触碰——
她的手指刚碰到那片皮肤,楚渊的身体猛地一颤,直接朝她倒了过来。
两百斤的重量砸下来,她本能地伸手去接,结果重心一歪,后腰磕在桌角上,整个人向后栽倒,楚渊的额头撞在她肩窝上,两个人滚成了一团。
“师尊!”楚渊撑起身体,双手按在她腰侧,指尖正好卡在她受伤的位置。
傅清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青筋直跳。
【叮!亲密接触事件触发!徒儿惊慌失措,师尊隐忍疼痛,场景适配度100%!】
【任务奖励发放中:四百年修为+《护体金身》+天品功法残卷!】
【楚渊黑化值:67%→58%!】
她的腰都快断了,系统说她“隐忍疼痛”适配度拉满?
楚渊手忙脚乱地扶她起来,那双平时阴沉沉的眼睛里居然有了几分慌乱。傅清晏靠在床柱上揉着腰,看见他眼底的黑化值又降了,心里五味杂陈。
“师尊,弟子不知轻重——”
“闭嘴,你先把衣服穿好。”
楚渊一愣,垂眸系好衣领,喉结滚动了一下,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红。
傅清晏没注意到。她正在飞速计算——按这个速度,最多两年她就能突破化神巅峰,到时候别说楚渊背叛,就是整个修真界来围攻她都不怕。她要的从来不是养废楚渊,而是借着他的“坑”,让自己强大到不需要怕任何人。
所以每次系统任务一来,她都咬牙切齿地去做,越做越熟练,越做越顺手。
楚渊被人打了?她去砸场子。
楚渊被人诬陷?她去翻案。
楚渊受伤了?她去寻药。
楚渊……楚渊不过是打了个喷嚏,她就飞了八千里去找灵泉。
整个苍梧宗都在传:执法堂的傅清晏师尊,收了此生唯一的弟子,护短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甚至连掌门都来打趣她:“清晏啊,你这么护着你那小徒弟,本座还以为你要把执法堂传给他。”
傅清晏面无表情:“掌门说笑了。”
心里想的是:我护他是为了修为,等修为够了,管他去死。
但楚渊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某天清晨,楚渊跪在她修炼室外,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玉佩,双手捧着呈到她面前。
“师尊,这是弟子在秘境中偶然所得的古玉,有安神养魂之效。弟子见师尊近来修炼疲惫,寝不安枕,所以——”
“放下吧。”傅清晏随口应了一声,甚至没抬眼。
楚渊沉默了片刻,将玉佩放在蒲团旁,起身时脚步顿了一下。
“师尊对弟子这般好,”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弟子不知该如何报答。”
傅清晏这才抬眼看了一下那枚玉佩——那是上古灵器“归魂玉”,千金难求,能滋养元神、修复道伤。上一世她为苍梧宗求而不得,这一世她甚至没开口,徒儿就给她送来了。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种感觉不太好。
她垂下眼,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一切都是演戏,一切都是为了修为。等足够强了,就亲手解决掉这个祸害。
楚渊走出修炼室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师尊正在打坐,脊背挺得很直,桌上放着那枚归魂玉,玉佩的流光映在她侧脸上,像一层淡淡的金粉。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然后他垂下眼帘,睫毛遮住了眼底转瞬即逝的笑意。
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
傅清晏的修为像坐了火箭一样飙升,元婴巅峰、化神初境、化神中境、化神巅峰——两年时间,她从元婴初境冲到了大乘初境,比前世最强的时候还高了两个大境界。
楚渊的黑化值从72%一路降到了35%,忠心度那栏赫然写着“绝对信任,近乎偏执”,致命度评估倒是从SSS降到了A+,后面的备注是:攻击性大幅降低,仅对敌对象保持高致命性。
系统还额外弹出了一条备注:【徒儿对师尊的依赖度突破临界值,触发隐藏成就:完美师徒!奖励已发放!】
傅清晏看着那个“近乎偏执”四个字,忽然笑不出来了。
她花了两年的时间演戏,结果把自己演进了死胡同——楚渊不仅没叛变,反而变得越来越依赖她,越来越黏人。她每次想冷落他一下,系统任务就精准地跳出来,逼她去“护短”,然后他的黑化值又降,忠心度又涨。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而她,是唯一的受害者。
不,准确地说——她每天都在接受这个现实。
楚渊的黑化值降到25%的那天,出了大事。
有人往执法堂泼脏水,说楚渊修炼邪功、残害同门,证据确凿,掌门亲自下令调查。傅清晏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练剑,听完之后,剑锋一偏,劈碎了半面山壁。
“谁说的?”她声音很平静。
汇报的弟子吓得跪在地上抖成了筛子:“是、是内门执事李长老,他说楚师兄修炼邪功的证据确凿,掌门已经下令关押——”
傅清晏飞身掠向内门。
她到的时候,楚渊被六个内门长老围着,锁仙链锁住四肢,半跪在地上。嘴角有血,衣服上全是剑痕,一双眼睛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看见傅清晏的那一刻,他瞳孔猛地一缩,那张冰冷的脸忽然裂开一道缝。
“师尊,”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弟子没有修炼邪功。”
傅清晏站定在李长老面前,抬手就是一道剑光,直接把李长老的佩剑劈成两半。
“谁给你资格碰本座的弟子?”
李长老脸色铁青:“傅清晏!证据确凿,你还敢包庇?”
“证据?”傅清晏冷笑一声,“你说他修炼邪功,那本座问你——证据在哪?谁做的鉴定?鉴定人的修为是什么级别?楚渊一个大乘境初期的修士,你们一群化神境长老围着他打,是想逼供?”
她每说一句,往前走一步,大乘境的威压如同实质,六个长老的脸一个比一个白。
“至于邪功,”傅清晏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楚渊这两年修炼的所有记录、心法、丹药清单,整整齐齐地摆在掌门面前,“掌门可以亲自查阅,楚渊的每一份修炼记录都在执法堂存档,包括他什么时候打坐、什么时候突破、服用过什么丹药,一字不差。”
掌门翻看着那些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李长老,你所谓的‘证据’,是从哪里来的?”
李长老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清晏转身,亲自解开楚渊身上的锁仙链。
那链子困得太紧,在她手掌心磨出了一道血痕。楚渊低头看见她手心的血,眼眶忽然红了。
“师尊,”他的声音在发颤,“你不该来。”
“闭嘴,”傅清晏冷冷地说,把最后一截锁仙链扯断扔在地上,然后转身面对掌门,“掌门,执法堂办事一向公允,楚渊无罪被污蔑,本座要求彻查幕后之人,还执法堂一个清白。”
掌门叹了口气:“此事确实疑点重重,本座会安排专人来查。”
傅清晏没有再多说一句,扶起楚渊,大步走出内门大殿。
身后,议论声此起彼伏。
“傅师尊对那个徒弟也太护着了……”
“你懂什么,那是她的亲传弟子,当然要护着。”
“我看那楚渊也不是什么好货,早晚是个祸害。”
傅清晏的脚步没停,但楚渊的手忽然攥紧了她的衣角。
“师尊,”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弟子这辈子,只认师尊一个人。”
傅清晏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骨节分明,指甲缝里还有血,攥着她的衣角攥得发白。
她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回到执法堂,她关上门,把楚渊按在蒲团上,给他疗伤。灵力渡入他体内的时候,她忽然发现一件诡异的事——楚渊的修为不知何时从化神巅峰突破了,已经是大乘中境,比她这个师尊还高了一个小境界。
她愣住了。
楚渊垂着眼,睫毛微微颤抖,像是不敢看她。
“弟子一直在暗中修炼,想早点替师尊分担,”他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弟子只是想让师尊少累一些。”
傅清晏盯着他看了很久。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两年,每一次她因为系统任务去“护短”,楚渊对她的依赖就加深一分,修为就涨一节。而她自己的修为也在暴涨,但暴涨的背后,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楚渊布下的局?
“楚渊,”她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身上的那个咒印,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渊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空气忽然变得凝重。
傅清晏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但中间隔着的,是整个前世的血海深仇。
楚渊的眼睫颤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手,按在锁骨上。
那个青黑色的咒印忽然亮了,一缕淡淡的黑气从纹路中渗出,化作一条细线,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傅清晏的手腕。
傅清晏瞳孔骤缩,抬掌欲劈,却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
“师尊,”楚渊抬起头,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弟子不是说了吗,这辈子,只认师尊一个人。”
黑气顺着她的手腕蔓延而上,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没。
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她不是在养徒弟,她是把自己送进了狼窝。
而那匹狼,从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在算计这一刻了。
窗外,风雨欲来。
<p style=“text-align:center”>【未完待续】</p>